第522章 尔虞我诈
房玄龄去草原可不是一个人去，几乎带了小半个朝廷，还有不少护卫。草原面积非常大，自然需要不少人一起努力才能让草原为大唐所用。
送行的队伍非常庞大，但是跟当时送大军出征完全不同，那时候不知道胜负如何，送行的人就没一个心情好的。这次自然完全不同，去草原上待上几年，再回到朝廷的时候就可以升官了，虽然草原上肯定苦苦寒，但是跟升官比起来不在话下。所以跟着去的官员愿意，送行的家人也不见多难受，出差和出征，当然是完全不同的了。
只要读过书的人都知道，一个朝代的灭亡几乎都是因为农民没饭吃，而没饭吃的原因不是没粮食，而是越来越多的人失去了土地。
一般来说一个朝代刚建立的时候土地政策还是比较开明的，甚至可以说相对公平，这里面的原因其实非常悲惨。那就是一个朝代取代另外一个朝代，往往需要多年的征战，死的人多了空的土地也就多了。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国家趋于稳定慢慢发展，土地往往会越来越集中，当到达一定程度之后国家就乱了。
大唐立国的时间不长，没有土地的农民还比较少。如果还能把草原利用起来，那么这个国家肯定会繁盛更长时间。
有志的官员自然想去治理草原，这也是愿意去的一个根本原因。再说如今春暖花开，苦寒至少要半年之后呢。
葛明很少见到自己的恩师穿着如此隆重，真的是人配衣服马配鞍，在葛明心中恩师房玄龄是个有能力又半大老头，如今一身官服居然不怒自威，难怪能做中书令呢。
师母卢氏在旁边唠唠叨叨，无非是提醒恩师草原上条件比不上京城，一定要爱惜身体才是。让随行的下人一定要把阿郎照顾好，不然有你们的好看。
卢氏吧房玄龄拉到一边，小声又嘀咕了一阵，葛明看到恩师的脸一会红一会白，就知道说的不是什么贴己话。不知道为何，葛明突然有个想法，师母肯定是让恩师老实点，草原上的女子都很彪悍。
想到这里葛明挠挠头，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可能是每次见到师母都想到吃醋的典故，嗯嗯，应该就是这样。
红着脸的房玄龄把房遗直、房遗爱和葛明三人叫到了身边，打算挨个嘱咐嘱咐。
“遗直，为父不在京城你要好好读书，照顾好你母亲。”
“父亲请放心，孩儿必定做到。”房玄龄对房遗直还算比较放心的，这孩子虽然少了一些灵气，但是为人比较真诚。
让房玄龄最放不下的其实是房遗爱，这货要是没人管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端来，自己不在京城，可是没人罩着呀。
“遗爱，那好好跟着你师哥读书，为父不求你能考上进士，只要求你明事理也就知足了。”
房遗爱挠挠头，不满的说道：“父亲，孩儿将来一定要给你考个进士，您不能看不起人。”
房玄龄听后微微一笑，摸了摸房遗爱的脑袋。
“好好好，那为父等着，我家遗爱将来肯定有前途。将来房家可就靠遗爱了。”
这种话房玄龄从来就没跟房遗爱说过，导致房遗爱激动的拍胸脯做保证。葛明心想这就对了，教育应该表扬式的教育。虽然自己经常打压房遗爱，但是自己只是师哥而已，这也算一个黑脸一个红脸了。
“明儿，为师不在京城，你父亲估计也需要一些日子才能回来，你可千万不要惹祸。带你师弟好好读书，为师希望到了秋天的时候能收到你中进士的消息。”
“恩师请放心，考进士而已，这才多大事？”
“对对对，少年人就是应该有这份自信才对。明儿你作诗从来都有章法，虽然为师有时候也看不懂，但是事情过了才知道其中的妙处。要说你肯定不会主动惹祸才对，奈何不遭人嫉是庸才，总有人看不得别人顺顺当当。”
葛明不知道房玄龄为何说这样的话，心中充满了疑惑。
“你还记得为师几天前去曲江坊，跟你说过你父亲的封赏大致应该是侯爵，如今是公爵，这里面就有很多博弈在里面。按理说你父亲虽然在朝为官，但是一直都在军中，肯定不会跟朝堂上的人有摩擦，就这也有人弹劾。”
“啊？居然有人弹劾家父？那些人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家父为国拼命，此次北征居功甚伟，这还要弹劾？”
“呵呵，就是因为居功甚伟，所以才有人弹劾。”
葛明想了想说道：“那为何后来还是公爵呢？”
“陛下对你父亲极为信任，所以才有了这样的封赏。”
葛明又想了想说道：“看来陛下的信任，也是弹劾的原因吧。”
房玄龄一笑：“孺子可教也。”
“那也不算坏事，葛家名声太好，要是没人弹劾这个官也不太好做。”
房玄龄大笑起来：“为师觉得好像做错了什么，就不应该谢绝了陛下对你的封赏，明儿你做官怕是得心应手。”
“恩师您开玩笑了，学生出出主意还行，要是每天处理文案估计想死的心都有。其实考进士也不是为了做官，只是想对自己所学做个检验而已。跟天下才子比一比，知道自己的不足，也好更加勤奋读书。”
“哎，少年就不要这么老成了。李靖受到的弹劾更多，你觉得李靖会如何应对？”
“弹劾这种事越抹越黑，学生觉得李大总管肯定不会做申辩，回来之后深居简出。那些人都不懂李大总管，他是单纯的军事家，能灭了突厥，他这一生基本就没有憾事了，所以都懒得跟人争辩。”
“哈哈哈哈，好，为师也是这么想的。”
葛明突然又想到一件事。
“恩师，程处亮、李景仁约了学生晚上碰面，学生以为是购买草场的事情，看来放出去的消息还是有作用的。”
“嗯，葛财神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哈哈哈。”
“不过不能让勋贵把草原全购买了，普通人就算是商人也应该有机会购买一些。”
“你如何打算的？”
“普通人拿不出多少钱，但是积少成多。比如曲江坊不少邻居打算合伙出钱一起买草场，根据出资比例分将来的收益。”
“这个方法好，不过这些人消息不够灵通，如何让更多人知道呢？”
“观而告知呗。学生去年印了一些东西，号召大家为贫困学子资助，不过也弄一份东西吧，至少长安和洛阳可以发发。”
房玄龄略微思索之后点了点头：“这个方法不错。”
葛明笑着说道：“恩师，学生有个提议。”
“明儿你说。”
“一定要确定好草场的红线，界线以南绝对不能放牧，不然耕地会变少，甚至出现羊吃人的现象。”
“羊吃人？”
“恩师，这只是比喻。如果草场的收益比种地更高，那就会有人在耕地上种草喂羊，粮食也就减产了。”
房玄龄满脸惊骇：“草场会有这么高收益？”
“短时间还不会，但是随着技术发展，羊毛制品越来越好，肯定会出现这种事，所以需要想在前面才是。”
“这个为师从来都没想过，如果不是明儿提醒，怕是以后成了罪人都不自知。”
“恩师公务繁忙，总有想的不周全的时候。”
房玄龄摸摸葛明脑袋，笑着说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为师这就打算出发了。”
房玄龄又把房遗直叫了过来交代几句，又摸摸房遗直的脑袋。又对卢氏嘀咕几句，葛明看到师母眼圈发红。
房玄龄在前，身后跟着无数人马，这支去草原公干的队伍总算出发了。
葛明看着恩师的身影，心中悼念着盼望恩师早日归来。
等到队伍已经看不到了，葛明等人才回了长安。跟葛明预想的一样，房遗爱直接就跟着葛明回了曲江坊，而房遗直打算陪母亲几天，过些日子再去葛家。
葛明和房遗爱两马当先，身后是李信等护卫。
“小爱，你真是没心没肺，恩师去了草原，你本应该在家里好好陪着师母才对。”
“师哥，小弟刚才拍着胸脯保证要考个进士，当然不能荒废了学业。要是能考上进士，这才是大孝。”
葛明不觉莞尔，笑着说道：“真是没想到，我居然不知道如何辩驳你。”
房遗爱也笑着说道：“师哥不知道如何辩驳，自然是小弟说的没错。”
“希望你真的好好读书，恩师不在长安，师哥自然要担起责任，以后你要是真的犯错可不是吓唬吓唬你了，师哥必须来真的。”
“好吧，小弟一定好好读书。”
两人半晌没说话，葛明突然问道：“小爱，你如果考上进士，将来可愿意做官？”
“不做官，还能做什么呢？”
葛明心中无语，又觉得房遗爱说的很对，不做官房遗爱这个孽畜还能做什么呢？
“可是官场之上尔虞我诈，刚才没听恩师说嘛，家父立了大功还被弹劾，李大总管居然也被弹劾。”
房遗爱挠挠头，苦着脸说道：“哎，小弟也搞不懂，反正不当官我真的不知道做什么。”
朝堂上的尔虞我诈福复杂的难以想象，这也是葛明只想做个不管事的官的原因所在。别看葛明是穿越者，跟朝堂上的老狐狸们相比什么都不是，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靖功劳够大吧？照样被弹劾，而且罪名极大，简直可以拉出去砍头了。葛明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对于李靖的盖世之功，文官无数人羡慕嫉妒恨，打算害其功。牵头的居然是文彦博和萧瑀，葛明简直没想到萧瑀会做出这种事来。
弹劾什么罪名呢？
比如说御军无方，纵容士兵劫掠突厥珍宝。胜利一方要是不抢劫，那当兵是做什么去的呢？这其实也算正常，问题就在于李靖几次大仗都是带的神机军，要说神机军的军纪严明，这种情况并不多。但是李靖是大总管，六路里面任何一路有问题都应该他负责，所以这个罪名还真的成立。
对于文官集团来说，还有一个不能忍受的。人家突厥派使者来请降，朝廷派了鸿胪寺卿唐俭去和谈。结果李靖不顾皇帝议和诏令，直接连夜突袭阴山。虽然战功极大，但擅自行事、不听君命。这个罪名就更大了，基本跟造反没多大差别。
李世民也是有苦难言，唐俭没死，就算死了其实也无所谓，毕竟灭突厥才是大事。可是这话还不能跟文官们说，因为唐俭也属于文官集团，所以李靖的这个罪名其实也背上了。
李靖功高盖主，功劳大到封无可封、威望压过满朝文武。李世民也有敲打敲打的意思，顺便压制武将集团，但是绝对不是现在。不能人家还在草原的时候就敲打，那草原上那帮人还不造反啊？所以封赏还是要进行的，不但要进行还要给的足足的。
不过李靖的事情跟葛三爷有些不同，葛三爷人家是副手，立功的时候有份，其他几路犯错跟葛三爷就没关系了。
而弹劾葛三爷的人不多，因为人家有个好儿子，不然等到葛明以后位高权重了，自己早就死了几十年了，那自己后人还不被葛明捏死吗？所以弹劾葛三爷的内容也不多，就是俘虏太少，杀戮太重。
但是李世民还是给了县公的爵位，原因其实比较复杂，这里面当然也考虑到葛明的因素。长孙皇后早就把葛明看成了女婿，嫡长公主要是不嫁给国公之子，那肯定不合适，所以葛三爷的爵位必须升。再说了，这几仗下来葛三爷打的还不漂亮吗？战损只有一成而已，这是其他几路军远远比不上的。
还有一个原因比较复杂，李世民打算把神机军作为以后军队的标杆，甚至有恢复北齐时的军队制度的想法。大唐现在的制度是府兵制，北齐曾经有过全职军人的制度。严格来说是精兵制度，经过这次大胜李世民也觉得精兵才是未来的方向，尤其是有火炮的精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