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这厂子到底谁说了算?

    钟声笑着挂断电话,小艾的眼光果然不凡!

    钟小艾问:

    “父亲说了什么?”

    祁同伟把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小艾眉头一皱:

    “父亲这不是乱来嘛。”

    “他如果一开始就希望你在他身边,就不该让你下来。”

    “现在你做出成绩了,反倒要你去他身边……那二王村怎么办?谁来管?”

    “小桥镇怎么办?流水县又怎么办?”

    祁同伟哈哈一笑:

    “你还真信了我吹的那些牛啊!”

    钟小艾认真地说:

    “师兄,我可是仔细分析过的,明年你接手小桥镇,后年流水县脱贫……”

    “这完全有可能!”

    “这才是实实在在的政绩,比在父亲身边强太多了。”

    “真是搞不懂老头子在想什么!”

    祁同伟笑着摇头:

    “钟叔叔有他的考虑,你也别去烦他了,那件事他已经够头疼了。”

    “反正从现在起到明年夏天,谁让我们回学校,我们都不能回去!”

    钟小艾睁大了眼睛:

    “事情这么严重?”

    祁同伟沉默了一会儿:

    “咱们这儿还算好的,等明年秋天你就会知道,这事儿有多严重。”

    钟小艾好奇地问:

    “是因为秋天才爆发吗?”

    祁同伟摇摇头:

    “不是,是因为秋天才能平息!”

    嘶!

    钟小艾倒吸一口凉气。

    祁同伟站起身来:

    “走吧,咱们去农机厂看看。”

    两人牵着手往厂里走。

    钟小艾说:

    “师兄,咱们来这儿也有小半年了,变化真大。”

    祁同伟奇怪地问:

    “有什么变化?”

    钟小艾认真地说:

    “刚来的时候,是我想象中的农村样子。”

    “现在整个都不一样了。”

    “在师兄的治理下,像极了帝都的街道。”

    “甚至比帝都的郊区农村还要好。”

    要知道,那时的帝都,西环以外还是大片的乡村地带。

    到处是养鸡鸭的,还有养牛的!

    说帝都的农村比二王村好,谁信谁知道。

    两人刚来时,这里的路是尘土飞扬的。

    如今,村里已经建起了两纵两横的四条大道。

    都是用石板和碎石铺成的。

    路边还挖了半尺深的排水沟。

    村里贴着各种标语:“要想富先修路”“一人懒惰,全家受苦”“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每隔三十米就设四个垃圾桶。

    整个村子干净整洁。

    祁同伟看着眼前的景象,拍手称赞:

    “等明年统一翻新,家家户户都通上自来水,用上电。”

    “每家都有工作,老人有依靠,孩子有保障,我在二王村的工作也就差不多了。”

    钟小艾望着祁同伟的眼神满是钦佩:

    “师兄,您真是太厉害了!”

    祁同伟笑道:

    “这只是我的本职工作而已。”

    钟小艾心想:

    “多少人都是得过且过混日子。”

    两人走进农机厂,门口坐着的是二王村的老支书张国友。

    祁同伟原本不想让老支书做门卫,可张国友说:

    “我年纪大了,也干不了别的。”

    “守个门,至少能让外人知道咱们村的态度。”

    祁同伟也就由他去了。

    “张叔,今晚吃啥?”祁同伟一边问,一边递过去一颗红建康。

    张国友笑呵呵地接过来:

    “今晚有口福了,小王村那边打了一头野猪,卖给咱们了。”

    “足足三百斤!”

    祁同伟吃了一惊:

    “三百斤?!”

    “这该不会是头老野猪吧?”

    “回头您留两块,我有用。”

    张国友嘿嘿笑着:

    “留着呢!留着呢!”

    “等县里领导来了好招待。”

    说着说着,张国友开始抱怨:

    “这帮孙子,咱们村穷的时候,一个个躲得远远的。”

    “现在日子稍微好过点了,他们倒三天两头往这跑。”

    “要不是有祁支书你镇着,他们能把咱们村吃垮了。”

    张国友一边说着,一边又是气愤又是得意。

    当初的二王村是个什么光景?

    这地方连老鼠都懒得待,祁同伟和钟小艾来了还不到半年,家家户户最少增收了六百块!

    比之前两年加起来挣得还多!

    镇上的那帮人是闻着味道来的,要是没点油水,他们能踏进这穷山沟?

    祁同伟思索片刻,开口说:

    “等赵总回来,你把这事跟他说一下。”

    张国友眼珠一转,试探地问:

    “祁支书,赵总背景不一般吧?”

    祁同伟点头:

    “那是,人家家里可是省里的。”

    “汉东新闻里排第二的红人。”

    张国友一脸懵:

    “什么汉东新闻第二号人物?”

    钟小艾笑着解释:

    “汉东新闻里最常出现的就是两个人,龙哥家的老头是其中一个。”

    张国友听了半天,烟都惊得掉地上了:

    “赵总,是赵立春大人的儿子?”

    “这怎么可能?”

    祁同伟笑了笑:

    “有什么不可能的?”

    老支书还是不敢相信:

    “每次赵总见到我们,都笑呵呵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还主动给我们发烟抽。”

    “这怎么可能是个大人物?”

    “还有这么平易近人的大人物?”

    祁同伟笑了:

    “咱们和赵总是合作关系,他再厉害,也不会对我们摆谱吧?”

    “听我的,要是那帮人再来找麻烦,你就把赵总的背景透露一下。”

    老支书有点迟疑:

    “这样不太好吧?”

    祁同伟眨了眨眼:

    “赵叔是说过不让打着他的旗号在外面做事。”

    “可这话是你传出去的对吧?”

    “龙哥也没拿赵大人的名头办事,对吧?”

    老支书连忙点头:

    “祁支书,您要是不说,谁会知道这些事啊!”

    祁同伟和张国友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赵立春那条禁令是冲着赵瑞龙去的,又不是他们俩,关他们屁事!

    祁同伟和钟小艾走进农机厂。

    王贵笑嘻嘻地迎上来:

    “支书,钟总!”

    祁同伟抬起手,王贵吓得赶紧求饶:

    “支书,我可没偷懒啊!”

    “您下手太重,别打我!”

    祁同伟一巴掌拍在他背上,王贵这才松了口气。

    他是真怕祁同伟动真格的。

    祁同伟刚进村那会儿,第二天就收拾了二王村那帮混混,王贵就是其中之一。

    本来只打算揍三天。

    结果那帮人不服气,还从十里八乡叫了一堆人来闹事,惹得祁同伟火大,又加打了三天。

    王贵亲身经历过,深知这位年轻支书的拳头有多硬。

    祁同伟骂道:

    “让你们来厂里干活,不是来混日子的。”

    王贵委屈道:

    “祁支书,您这话太冤枉我了。”

    “我可认真干活了!”

    “我现在都会修农机了!”

    祁同伟斜眼看他:

    “好啊,图纸你识得了吗?”

    王贵一愣:

    “还得看图纸?”

    祁同伟冷笑:

    “不然呢?”

    “你就只会修一种?那要你干什么?”

    王贵苦着脸:

    “祁支书,我只有小学六年级文化。”

    “我会修农机……”

    祁同伟不听这些:

    “文化不够就去学。”

    “咱们村明年就要建学校了。”

    “从幼儿园到小学,全部免费。”

    “要是能考上大学,村里还有补贴。”

    “你可别到时候连个孩子都不如。”

    祁同伟这话其实有些跳脱,但王贵最在意面子,自认是个“社会人”,哪受得了这种刺激?

    他咬牙说道:

    “学!”

    “我拼命学,不能让那帮小年轻笑话我。”

    祁同伟语气缓和了些:

    “你要真学会看图纸,给你涨五十工资。”

    王贵眼睛瞪得老大:

    “真的?!”

    农机厂的工人月薪从两百三到四百不等。

    五十块可不是小数目。

    在祁同伟没来之前,一户人家一年的收入也就几百块。

    祁同伟冷哼一声:

    “我骗你干什么?”

    王贵一听,激动坏了,赶紧掏出赵瑞龙赏的香烟,亲自给祁同伟点上。

    “你跟龙哥处得不错嘛。”

    王贵急忙应道:

    “祁支书,我可是二王村的,肯定得听您的话。”

    祁同伟从兜里摸出一盒红塔山,顺手抛给他:

    “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踏踏实实干好活儿就行了。”

    “咱们村里能有这么个厂子不容易,谁要是不老实,直接跟龙哥说。”

    王贵一脸狠劲儿:

    “祁支书您放一百个心。”

    “我绝不会给您添乱!”

    祁同伟轻轻点头。

    王贵毕恭毕敬地跟两人道别,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钟小艾望着王贵离去的背影,还有些不敢相信:

    “这家伙以前可是地痞?”

    祁同伟笑了笑:

    “老话说得好,穷乡僻壤容易出混混,不过是为了活命罢了。”

    “像王贵这样的地痞,说到底也就是些无所事事的小混混。”

    “不然你以为我会只教训他们一顿就完了?”

    钟小艾掩嘴一笑:

    “你那叫教训吗?你那叫收拾人!”

    她可是清楚祁同伟的拳头有多硬。

    赵瑞龙早跟她讲过,祁同伟三下五除二就把地头蛇老五打得不轻,前后也就几分钟。

    以祁同伟的身手,谁能让他连打六天?基本不可能!

    祁同伟笑着摇头。

    他当初打人就是为了招工。

    后来那帮小混混都被安排进了农机厂工作,王贵就是其中一个。

    钟小艾低声提醒:

    “同伟,厂里的人事关系你也得留意一下。”

    她已经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当成了祁家的主妇,王贵那句“听谁的”让她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厂子到底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