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沉下心来干实事的时候

    祁同伟摇摇头:

    “没说错。”

    “龙哥,你以为那些老板干的那些偷税漏税的事,官府不知道?”

    赵瑞龙一脸懵:

    “他们知道?”

    钟小艾平静地接话:

    “当然知道。”

    “汉东这边的主力企业,大多都是小厂、作坊。”

    “看看他们每个月的用电量,就能估算出产量了。”

    祁同伟看着一脸惊讶的赵瑞龙道:

    “那些污染的问题,其实也是一样的。”

    “你以为地方官府不清楚?”

    “他们当然清楚。”

    “你上下班路上那股子味儿,不就是这么来的。”

    赵瑞龙满脸不解:

    “那他们为啥不管?”

    祁同伟语气有点沉重:

    “两害相权取其轻。”

    “东大现在缺岗位。”

    “这些小厂子能提供就业。”

    “官府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只是东大,发达国家当年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赵瑞龙皱眉问:

    “他们可以,我们为什么不行?”

    祁同伟反问一句:

    “你说呢?”

    赵瑞龙其实心里有数。

    他们的身份不同。

    他是体制中人,注定不能跟那些老板一样。

    那些偷税漏税、破坏环境的事,他是不能碰的。

    他是守法公民的标杆。

    赵瑞龙作为赵立春的儿子,自然要守规矩,否则就是在给自己父亲脸上抹灰——尤其是在赵立春还有更上一层楼的可能时。

    祁同伟轻轻拍了拍赵瑞龙的肩膀:

    “龙哥,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这个项目,能让你进账一百万。”

    “你觉得真能成?”

    赵瑞龙立刻应道:

    “那当然!”

    其实,等这个项目还完祁同伟的本金后,他还能拿个五十万利润。

    这可是八八年实打实的五十万。

    祁同伟点点头:

    “钱是永远赚不完的,关键是要找对门路,只要路子对了,想亏都难。”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没必要去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你知道做什么生意最赚钱吗?”

    赵瑞龙立刻来了兴致:

    “什么生意?”

    祁同伟微微一笑:

    “国家特许的垄断行业。”

    “咱们国家人口多、市场大,只要把这块市场做好了,赚的钱你几辈子都花不完。”

    赵瑞龙连连点头:

    “听你的!我现在就去找宁家的人。”

    “非得让他们明白,这吕州到底是谁的地盘。”

    说完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钟小艾一脸难以置信:

    “这还是那个当初的富家子弟吗?现在一副黑心商人的模样。”

    就刚才赵瑞龙那一番话,说他不是资本家都没人信。

    祁同伟摇头:

    “龙哥离真正的黑心商人还差得远呢。”

    钟小艾又说:

    “我爸说,你有空给他回个电话,帝都那边的事好像挺棘手。”

    祁同伟依约打了个电话给钟声,那边声音严肃而紧张:

    “你现在用的是什么电话?”

    祁同伟答说是厂里电话。

    “别用厂里的,用村里的公用电话。”

    “五分钟后再打过来。”

    祁同伟立刻赶到村委会,换了电话回拨。

    接通后,钟声问:

    “你当时是怎么发现那件事的?”

    祁同伟回答:

    “我以前是汉大学生会的主席。”

    “主要负责学生思想方面的工作。”

    “同时也参与了一些与外校的联络事务。”

    “我发现很多同学的思想倾向有问题。”

    “张口闭口就是所谓的自由民主。”

    “我是组织重点培养的对象,屠龙术是我们日常学习的重要内容,所以我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经过我深入观察,发现汉东省不少高校里,都有人在组织讨论所谓的自由民主。”

    “但当我与他们理论时,我发现他们逻逻辑根本站不住脚。”

    “只是……”

    “牵扯的高校太多了。”

    “只要是有点名气的,几乎都参与了。”

    “后来我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钟声追问道:

    “什么问题?”

    祁同伟语气低沉:

    “你觉得这种现象,是东大自己发展出来的吗?”

    “我觉得不太可能。”

    “那有没有可能是,在同一时期,其他红色国家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钟声沉默片刻,问:

    “你得出什么结论了?”

    祁同伟坚定地答道:

    “我认为应该是!”

    “虽然我没有太多外部资料,但从我的判断来看,这明显是西方势力又一次的渗透。”

    “别忘了,咱们东大目前还处在战时状态!”

    没错,粤西至今仍处于战备状态,只不过那里的战斗打了将近十年,外界几乎没人感受到战争的存在,这也足以看出中枢的掌控力。

    钟声叹了口气:

    “你的判断是对的。”

    “根据鸿胪寺驻外人员的情报,北方那个联邦的多个加盟共和国几乎在同一时间也出现了类似情况。”

    “尤其在学生群体中更为突出。”

    这已经很明显了,这绝不是什么自发的行为,而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否则,怎么可能全国上下、几乎同一时间都出现这种现象?

    钟声又问:

    “你在二王村的工作进展如何?”

    祁同伟如实汇报:

    “今年年底,二王村人均能增收一千五百块钱。”

    钟声声音明显提高了:

    “多少?”

    祁同伟重复了一遍:

    “一千五百块。”

    “今年基础设施建设这块儿任务比较重,虽说农科院也派了专家下来指导,但农作物的产量提升并不明显。”

    “现代化农业建设至少得三五年才能看到成果。”

    钟声听了,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会增收这么多?”

    祁同伟语气平静:

    “主要收入还是来自农机厂的工作。”

    “按照工种不同,厂里的人基本工资都在二百三十块以上。”

    “另外我们还修了两次路,日薪三十,最短的一次也干了一个月。”

    “还有建幼儿园和小学,这些都得靠人来干。”

    “村里的卫生、民兵安置等事务也不少。”

    “二王村目前缺的是劳动力。”

    “大伙儿都有活干。”

    钟声皱眉问:

    “你们怎么有那么多资金支撑这些项目?”

    祁同伟如实回答:

    “我把村里的一块地租给了农机公司,签了七十年的合同。”

    “不过我没有选择一次性收钱,而是选择了入股。”

    “占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农机厂运作得不错,这几个月产值已经突破了两百万。”

    “利润我都直接投入到基础建设中去了。”

    “等明年一过,二王村的茅草屋就会变成砖瓦房。”

    钟声接着问:

    “农机这块市场前景大吗?”

    祁同伟点头说:

    “非常大!”

    “现代农业是未来的趋势。”

    “特别是在包产到户之后,农民从土地中解脱出来,情况更是如此。”

    “很多人会去城市或者城镇打工,农村人口会逐渐减少。”

    “在这种背景下,农业现代化是大势所趋。”

    “无论是大型机械还是小型工具,都会有极大的需求。”

    “相关的上下游产业也会随之繁荣。”

    “今年我接手得晚了些,不然光是农忙时出租农机,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钟声皱眉问:

    “能有多大的收益?”

    祁同伟压低声音:

    “汉东南北都是重要的粮食产区,我组织农机从南往北一路收割,就这两个月的农忙期,市场价值就有四五千万!”

    钟声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以为是一次性的收益,没想到这是每年都会有的四五千万!

    而且这还只是汉东附近几个产区的数据。

    祁同伟继续说:

    “今年主要是打基础,明年开始就完全按照专家的建议来种地。”

    “现代农业离不开科学的管理。”

    “这一点我早就跟农科院的教授们沟通好了。”

    “教授们也告诉我,农业现代化的核心是水利、农机和化肥,然后才是精细的田间管理。”

    “只要这三点做到位,粮食产量自然不会低。”

    钟声频频点头。

    他接着问:

    “工作中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祁同伟笑了笑:

    “倒是没遇到啥麻烦,不过有几件挺有意思的事。”

    他说起了易学习的事情。

    钟声微微一笑:

    “吕州宁家?”

    “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跟赵立春同志打个招呼。”

    他顿了顿,忽然问:

    “小艾真的不考虑走仕途这条路了?”

    祁同伟叹口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小艾不当这个老板,那我就得顶上去。”

    “我们两个商量过了,小艾来持股。”

    “如果您觉得不合适,换我来也可以。”

    “总得有一个人来代表我们家持股吧。”

    钟声点头:

    “也有道理。”

    “对了,你把你的一些想法写成材料,交给赵立春同志,让他转交到《汉江内参》上。”

    祁同伟神色一肃: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

    钟声心中感慨:

    “小艾真是眼光独到,我还没开口,他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于是他提议:

    “要不你来我身边工作一段时间?”

    钟声语重心长:

    “你这个年纪,又有专业背景,在我身边锻炼一下,以后去基层更有优势。”

    祁同伟思索片刻,低声说道:

    “钟叔叔,我现在的年纪,正是沉下心来干实事的时候。”

    “哪怕磕磕碰碰,头破血流也好。”

    “虚头巴脑的事情,还是往后放吧。”

    钟声笑了:

    “在我这做事怎么就成务虚了?”

    祁同伟笑了笑,没有说话。

    钟声已经明白了祁同伟的意思。

    他是想在基层多积累些经验。

    祁同伟更希望有独立负责一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