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5章 大彻大悟 鸿蒙道尊
鸿蒙道主眼眸一颤，像是在仰望某种超出理解范畴的存在，混杂着敬畏与茫然，好像初见仙帝时...
他怕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那镇压天疆百万年的剑道真意，那悠悠万古间的极致寒冷。
他被困于岁月，亦无法进入某段岁月。
叶桐已封死了他的所有生路。
他只能面对。
轰！
一股雄厚苍茫的鸿蒙仙力疯狂爆发开来，道韵闪耀，万道拱卫，裹挟着滔天杀伐横贯岁月，欲要打破那万古死寂的寒意。
嗡...
玄冰剑轻轻一颤。
叶桐持剑，平静一斩。
先天剑意轻而易举的抹除了这股鸿蒙杀伐。
天地间。
风雪渐深。
冰晶烁烁，将无垠死寂岁月渲染得如梦似幻。
冰雪之下，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但一切又充满了杀意与凛然。
“徐福，你我之间，该做个了断。”
言语平淡，犹若风雪之音。
鸿蒙道主神情恍惚了一下，紧接着，可悲一笑，他曾有宏愿天志，想要走出一条超越灵气仙道的路，万法同修，万道齐成。
如今道法已成。
...却不知为何，他卑微而又怕死。
隐隐约约间，徐福的气息逐渐变得强盛起来，仙眸神辉淡淡，心魔业障困惑了自己太久，如今终于念头通达。
叶桐目光始终都很平静。
可要是未用仙身道体，定会大骂一声，这真修简直非人，竟然还能临阵感悟，而且还不仅一次！
和孔圣伏羲道祖交战时，徐福便悟了一回。
与太曦仙尊交战时，又悟了。
眼下，还来...
无愧万古第一真修之名。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老道早就该想到。”
鸿蒙道主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不再是先前那撼动岁月的怒吼，更像是一个垂暮老者在风雪中的自言自语。
那万丈道韵仍在身周流转，鸿蒙金莲绚烂无比，万道拱卫之势不曾消散，可他眼中的光却变得幽远起来，仿佛穿透了眼前这场生死决战，落在了不知多少万年之前。
“呵呵。”
他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没有悲凉，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之感。
“老道修行一百八十万年岁月，悟万法，修万道，自诩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却不知从何时起，心头多了一道裂缝。”
风雪掠过他的道袍，鸿蒙仙力在周身凝成一圈圈暗淡的仙晕。
他抬起手掌，看着掌心那道若有若无的纹路，那不是仙法道印，而是岁月的刻痕，仿佛遭遇过一次岁月反噬。
“当年，老道曾在时间长河中窥见一幕。”
他的声音愈发轻了，轻得像是对自己说。
“那一幕里，有一个人，持一柄剑，踏冰而来，万古岁月在他脚下冻结，而老道...就倒在血泊中，道消身死。”
“那一幕太清晰了，清晰到每一片冰晶的纹路，老道都记得。”
他缓缓放下手掌，目光终于抬起，落在远处那个蓝袍蓝发、持剑而立的身影上。
“所以老道开始算计。”
“万古岁月，老道布了多少局，埋了多少杀招，连自己都记不清了，在某段被截取的岁月里留下禁制，在白起的命轨中埋下因果，在老道以为你会出现的每一个时代、每一个角落，都准备了杀你的手段。”
他顿了顿，眼中的光变得极其复杂。
“甚至，老道曾尝试逆行时间长河，去到你还未崛起的时代，想要在那时就取你性命。”
“可你猜怎么着？”
他笑了一下，笑容里带有一种极深的疲惫。
“那段岁月，老道进不去，岁月长河在那里凝成了冰，坚不可摧，冷彻骨髓，还有一柄剑矗立在此，仿佛从你降生的那一刻起，天地间便再无人能于过去动摇你分毫。”
“后来老道又想，既不能杀你于过去，那便杀你于未来，老道遍寻未来支流，在每一个你可能会出现的节点设伏，甚至不惜损耗鸿蒙本源，强行截断数条未来之河，只为让你无路可走。”
鸿蒙道主话音微顿，看了叶桐手中的那一柄剑。
“可有此剑在，一切皆为徒劳，万事皆休，你终究还是站在了这里，冰封岁月，站在老道面前。”
“而老道这些年，不，这无尽岁月以来，每一次闭关，每一次算计时，心头那道裂缝都在扩大，越是想杀你，那道裂缝便越深，越是算计万古，心中便越是不得安宁。”
他又笑了，笑容很是坦然。
“修万法，悟万道，却忘了仙者逍遥自在的根本，被一道未来之影困了万古，被一个‘怕’字压断了脊梁，何等可笑？”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他重复了这一句，声音忽然清朗起来，像是有某种枷锁在体内碎开，发出清脆而细微的声响。
那原本恢宏浩瀚的鸿蒙仙力再次暴涨，可这一次，光芒不再暴烈，而是温润如水，如晨曦初照。
“老道早就该想到，那个预知中的命定之死，从一开始就是老道自己的心魔。”
“因为怕死，所以算计。因为算计，所以入魔。因为入魔，所以今日之战，老道已输了大半。”
他抬起头，看向叶桐，仙庭之前，世间无心魔劫，他自然不曾渡过，布施心魔大道...真是一记良策。
“来吧。”
鸿蒙道主负手而立，道袍在风雪中翻卷如旗，苍茫鸿蒙之力自他体内涌出，却不再狂躁，而是如长河入海，归于平静。
“老道算计了你万古，今日便以这一战，还你这万古因果。”
他脸上笑容渐深，既有垂暮者的苍凉，也有得道者的豁达。
“若能死在你这口剑下，倒也不算辱没了老道这道主之名。”
听完之后。
叶桐冰冷的神色微微动容，不是怜悯，不是惋惜，而是一丝极淡的懊恼，他妈的，又让这个老不死悟了一回本心。
鸿蒙道主眉间最后一丝执念已然消散，他望向叶桐，望向玄冰剑，忽然轻轻一笑，声音不大，却穿透了万古寂静：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仙道漫漫，最怕的从来不是强敌、不是天劫，而是那颗畏死之心，心有挂碍，则道有裂隙，道有裂隙，则万法不纯。”
“老道算计万古，实则困了自己万古。”
他抬袖拂去肩上霜雪，目光变得澄澈如初生之子，鸿蒙仙力激荡万古长空，无穷无尽的箴言仙纹映照诸天万象。
轰隆隆！！！
此势，恐怖无边，竟叶桐的先天剑意分庭抗礼！
“仙者，当随心而行，生死一诺，唯有不惧陨落，方能真正超脱。若连自己的道都不敢信，又谈何超脱天地？”
“今日方知，仙途之上，生死皆是风景，唯道心永恒不灭，唯有持此心，方能历万劫而不毁，经万古而弥坚。”
言罢，鸿蒙道主踏出了半步。
并非向前半步。
而是踏出仙境半步。
继青帝之外的第二位半步道尊。
鸿蒙道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