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他怎么较真了?
一时间。
京州教育系统从上到下,校长、主任、市局班子全员被紧急动员,无人知晓即将到来的会议暗藏滔天雷霆。
所有人都被无形的压力裹挟,仓促备战。
而省纪委也悄然入局。
上午九点整。
京州市教育局六楼一号会议室准时落座。
落地窗外日光和煦。
会议室里更是一派平静肃穆,局内班子成员全员到齐,一字排开端坐圆桌两侧,人人衣着规整、坐姿端正。
在场所有人的心态都格外松弛,没人将这场临时紧急会议放在心上。
在一众局领导眼里。
这不过是一场常规的突发事件复盘会。
一中学生斗殴、学生开除早已尘埃落定,处分文件盖章下发、流程走完、结果落地,顶多就是补一份会议纪要,完善流程留痕。
走个过场、补个程序而已,掀不起任何风浪。
所有人神色恬淡、心态放松。
甚至有人私下揣着心思,想着这场会议结束应该很快,还能有点时间,出去打打牙祭,中午吃点好的。
全场唯独一人格格不入,满身狼狈紧绷。
一中德育主任郭帆。
他端坐在第二排最偏僻的角落位置,远离主会议圆桌,连上桌发言的资格都没有。
他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
这份会议情况说明,他是凌晨六点接到通知后,手忙脚乱赶工三个小时仓促拼凑出来的。
通篇避重就轻、模糊事实,只堆砌校方处置流程,对半程霸凌起因只字不提。
来会场的路上,他坐在车里都还在疯狂翻稿、死记硬背内容,生怕会上出错露馅。
心底慌乱无措的郭帆,悄悄抬眼,忐忑看向主位旁的校长杨德忠。
相较于他的惶恐不安,杨德忠神色从容淡定,端坐在列席席位上。
察觉到郭帆的慌乱目光,杨德忠极其自信地微微颔首,眼神示意他放宽心、别紧张。
在杨德忠的认知里,这件事板上钉钉、早已结案。
高晓晨霸凌滋事、动手伤人是既定事实,开除处分合规合理。
就算开会复盘,也顶多是再次强调校风纪律、重申从严治学,不会有任何变数。
这么多局领导在场坐镇,能出什么大事?
无非就是补个流程、留个档案,走个形式罢了。
收到校长安抚的眼神,郭帆稍稍松了口气,压下心底大半惶恐,勉强稳住心神。
九点整,分秒不差。
市局局长林永建准时开口。
他身着许久未曾上身的正装西服。
他轻咳一声,目光锐利地缓缓扫视全场,清冷的视线扫过每一位班子成员、列席校领导。
确认全员到齐、无人缺席后,林永建沉声开口,正式开场:
“今天紧急召集大家开会,只为一件事——京州一中近期的校园斗殴事件,以及后续处置问题。”
话语简洁直白,没有多余铺垫。
他抬眼看向列席的一中校方人员,语气不容置喙:
“校方先来汇报,完整说明事件经过与处置情况。”
杨德忠微微躬身,从容接过话头,率先起身简单开场,三言两语带过事件表层,刻意避开核心细节。
随后顺势转头,将话语权抛给了具体经办的负责人:
“具体事发经过、现场情况与处置流程,由德育主任郭帆详细汇报。”
郭帆连忙正襟危坐,清了清干涩发紧的嗓子,低头盯着连夜赶出来的文稿。
他的汇报全程避重就轻,通篇只突出高晓晨动手伤人、情节恶劣,对所有前置诱因、隐情一概抹去。
可他才念了不到两分钟,话音就被主位上的林永建骤然打断。
林永建眉眼清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沉声打断:
“郭主任,不用念空话套话,直接说重点。”
突如其来的打断,让本就紧张的郭帆瞬间心里一慌,节奏彻底打乱。
他身子微微一僵,连忙点头应声,慌乱地跳过铺垫内容,直奔最终结论:
“是、是!重点就是——高一六班借读生高晓晨,无故冲入女厕所,动手打伤五班三名女生,情节恶劣、影响极坏。”
“学校高度重视此次事件,第一时间上报市局,依规从严处置,最终给予高晓晨开除学籍的处分决定……”
“目前,涉事学生已经被家长接走。”
话音落下,常务副局长李耀立刻顺势接话,主动背书站台,态度笃定,全力认可校方处置结果。
他微微前倾身子,对着林永建郑重汇报:
“林局,属实。事发当天我就收到了校方的紧急汇报,第一时间研判事件性质,认定此次学生斗殴恶性程度极高,严重破坏校园秩序、造成不良风气影响,坚决支持学校的开除决定。”
林永建目光淡淡扫过李耀,没有表态,只是微微颔首,示意郭帆继续汇报。
可此刻的郭帆,早已无话可说。
他整篇稿子的核心,就只有“高晓晨无故伤人、校方依规开除”这一个结论。
他攥着文稿,手足无措,支支吾吾开口:
“林、林局,事情……情况就是这样,我的汇报完毕了。”
会议室瞬间陷入短暂的安静。
下一秒。
林永建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压迫感,字字清晰落地:
“可我听闻的消息,怎么和你们汇报的,不太一样?”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郭帆脸色瞬间煞白,汗流浃背了。
他浑身僵硬,大气不敢出。
林永建目光死死锁定郭帆,步步追问,直击要害:
“高晓晨为什么要动手打人?他打的三个人,是什么身份?事发之前,厕所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前因后果、完整经过,一字不落说清楚。”
接连两个直击核心的问题,瞬间问得郭帆大脑一片空白。
他喉咙发紧、张口结舌,半个字都答不上来。
他隐瞒了前置霸凌事实,根本不敢回答、也无从回答,只能僵在原地,冷汗浸透全身,狼狈至极。
他紧张地咽口水,不时地擦汗,几次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