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4章 胆战心惊

    静安紧张得心都要从嘴里飞出去。

    怎么这么倒霉?出租房子,还能遇到歹徒!

    在外面遇到歹徒,她能喊救命,外面还能跑。

    可在房间里,往哪跑?此时的房间,就是一个封闭的牢笼。

    楼上的邻居,静安都不认识,住了有一段日子,静安和冬儿出来进去,没跟邻居打过招呼。

    邻居都是上班的,这个时间就算家里有人,也是老太太老头,谁能帮上忙?就是她喊救命也白扯,可能还激怒了歹徒。

    男人就那么压着静安,依然声音轻缓地说话。

    他说:“你家房子挺大呀,你挺趁钱呢,我最近手头紧,手里连吃饭的钱都没了……”

    静安惊魂未定,看着男人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这是个长相不错的男人,个子高,身体结实,他怎么会走这条歪路?

    直到这一刻,静安也没完全明白,这个男人是劫财,还是劫色?

    静安已经接受了此时的境地,她心里紧张地想着,怎么才能脱身。

    男人又说:“你其实挺好看的,我昨天来就相中你了,你多大了?”

    看来,男人财色都想要吧。

    静安就把自己的年龄往大了说,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她说:“我今年45岁。”

    男人有些不信:“你闺女年纪不大呀,你也不像45岁。”

    静安开始示弱:“我们两口子不能生育,这孩子是我三十多岁抱回来的,人家不要的。我心思自己有个伴儿。”

    男人伸手摸静安的脸:“你真不像45岁。”

    此时此刻,静安只能跟他兜圈子,不能让他干坏事。他要是干了一个坏事,就会干第二个坏事,甚至,完事之后把她灭口。

    静安说:“我有你妈妈年龄大了吧?”

    听到提他妈妈,男人脸色不好看:“我妈爸离婚了,我妈又找个男人,男人老揍我,我就离家出来了。”

    这个男人心里有戾气,眉宇间也有那种随时能动手的感觉。

    静安只好哄着他:“你妈妈可能也是不得已,你不能恨她,做女人很难的。”

    两人一直是这个姿势,这个姿势静安是危险的,她也没有反抗的机会。

    她只能哄着他:“你这样,我喘不过气,我们起来说话。”

    但男人不起来,他伸手掐住静安的脖子。

    静安魂飞魄散,心想自己要完了。刚想挣扎,但男人手上的力气不是很大,他是在控制她,让她逃不掉的力度。

    他的眼睛打量房间,问道:“你房子挺值钱吧?你在报社工作,报社可是安城最好的工作,工资挺高——”

    男人又一次提到钱。

    静安联想到男人说他已经离家出走多年,估计是没找到正经工作,他缺钱了,想走下坡路。

    静安连忙说:“老弟,你不了解我的情况,这房子不是我的,是房东的。当时我没跟你们说实话,担心你妹妹不租房子。”

    男人不相信地盯着静安。

    静安又解释:“我是和同事合租的,同事辞职不干了,我自己没那么多钱,只能帮同事把她住的那个房间租出去!”

    男人还是不相信:“听说,报社的记者工资挺高,三四千,都买车呢,你跟我哭啥穷?”

    静安继续示弱:“孩子,你是不知道啊,我是应聘的,不是报社的正式员工。报社有一张晚报,让我们老总承包了,他用不起报社的正式记者,就在外面招聘一批廉价工人,我就是个廉家的工人——

    “正式的记者编辑,每月三四千,可我们这些招聘的临时工,每月700都开不下来,我要是有钱,我能把另外一个房间出租吗?就给我孩子住呗,我手里是真没钱。”

    男人低头打量静安:“我一说钱,你就说没钱,你糊弄我——”

    静安紧张地说:“我真没糊弄你,你可以翻,你要是能翻到房本,这房子都送给你。你看看这个家有什么,唯一的一台电视,还是房东留下的。”

    静安也没说假话,客厅里除了这张床,就是一台电视,还有个dVd,旁边还有一张方桌和一把椅子,其他什么都没有。

    看起来也不像富裕的样子。

    静安的包,就丢在旁边的桌子上。

    静安想起包里的剪刀,但没有用,在封闭的空间里,她不可能一剪子下去,就把男人打到无力还手的地步。

    静安也不再是年轻时候的静安,她现在一紧张,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她不敢轻易地和男人动手,怕激怒他,他会起杀心。

    她又说:“我包里就20块钱,多一分都没有,工资都拖欠半个月,你要是不相信,你打开包看看,包里有多少,你拿多少!”

    男人却没有起身,也没有拿静安的包看。他还是不相信静安说的话,就是认为静安有钱。

    男人是奔钱来的,想劫财,如果静安要是说自己35岁,他再劫色。

    反正,这一次,他不会空手而归。

    静安在慌乱和紧张中,忽然想到一件事,这件事,能证明静安很穷,可能会打消男人抢劫她的想法。

    静安就说:“你看看我穿的袜子,你看我穿的袜子补了多少块补丁,你就知道我有钱没钱。”

    静安穿袜子非常费,新袜子穿不上几天,前脚掌和脚后跟都磨出窟窿。

    静安舍不得买新袜子,就把旧袜子补了一次又一次。

    一双袜子,有时候四块补丁都是四个颜色。

    男人还是不太相信,不过,真的起身去看静安的脚。

    静安看了一眼男人的袜子,应该没有补丁。静安说:“我还没有你穿的好呢。”

    男人终于站了起来,他差不多相信静安也是个穷人。

    静安跟男人说话,一直保持一个上年纪的女人的口吻,把他当孩子,让他心里的那点罪恶的想法,一点点地消失。

    也许是紧张,静安竟然坏了肚子。她说去卫生间,男人就放她去,但守在门口。

    静安从卫生间的窗户往下看,小区里光秃秃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外面竟然下雨了。

    这种天气,谁出门啊?

    静安也渐渐地冷静下来,她觉得这个男人不是十恶不赦的坏蛋,可能是第一次作案,他还没有经验。

    她从卫生间出来,看到男人守在门口,就说:“你饿了吧,要不然我给你做点吃的,下点热汤面条吧,我家也没别的,你看看厨房,连冰箱也没有。”

    顾泽给静安买过一个冰箱,静安搬家的时候,没把冰箱拿上来。

    这个房间,冰箱放到哪里都显得突兀,她就把冰箱放到母亲家里。

    没想到,这个举动,也救了静安。

    男人打量厨房,确实,啥也没有,菜板上有个洋葱,地上方便袋里还有四个鸡蛋。

    静安每次买鸡蛋,都是买14个,跟冬儿每天各吃一个,能吃一周。

    架子上有半匝挂面,旁边的油瓶子是两斤装的。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这个家庭不富裕。

    静安还要继续打消他抢劫的念头。她伸手把旁边桌子上的包,丢给男人:“你看吧,包里面能有20元,你都拿走吧。大姐知道你遇到了难处,谁都有遇到难处的时候,你要是找不到工作,我可以帮你介绍工作,报社发行部有送报纸的……”

    静安越放松,越主动给男人包,男人反倒有些被动,他把静安的包放到桌子上,眼睛往包里扫了一眼。

    他可能也想到了,静安包里要是有很多钱,静安是不敢把包给他的,也不会提自己的包。

    静安的包是个帆布包,旧的,花十块钱买的。一看就是不值钱。

    静安的所有东西,都不是精致的,都不是贵的,都是普通的,便宜货。

    这些东西,在那一天都救了静安。

    静安拿起菜刀,准备切洋葱。

    把菜刀抓到手里那一刻,她心里有了点底气,真要是男人硬来,说不上就给他一下。

    但接下来,什么也没有发生,男人就那么站着,静静地看着静安切洋葱。

    看了片刻,他忽然淡淡地说:“你别做了,我不吃。”

    他说着,往外面走。

    静安的心狂跳,希望他马上离开,可又担心他反悔。

    她默默地跟在男人身后。男人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忽然回过头,看着静安:“没想到,遇到你这样的人——”

    他想说什么?他什么也没再说,真的推开门走了。

    静安站在门口,假装放松,望着他往楼下走。等看不见他了,她才用力地关上门,把门锁死。

    这一刻,她才发现她浑身都在颤抖,两条腿软得就像两根煮烂的面条,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瘫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