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3章 宜城的贺一龙
杨嗣昌与诸将议定夺取宜城的计策后,便命诸将回营准备领兵往宜城开拔,紧接着便安排人到宜城去游说贺一龙离间这二贼之间的关系。
这派到宜城的能言善辩之士不是别人,正是那杨嗣昌的军前赞画万元吉,这倒也并非是杨嗣昌强行命提出意见的万元吉去解决问题,而是这万元吉主动请缨。
这万元吉虽是总理衙门位低权重的监纪推官,但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万元吉是一个有政治野心的人,他不甘心这辈子就止步于此。
但这年头要想往上爬不仅仅要有人脉关系,同时还得有拿的出手的成绩才行,而万元吉要是能凭一张嘴把革贼给从宜城说跑,那他这功劳可就立的大了去了。
日后他凭借这项功劳,不说平步青云直上云霄混到总督巡抚的位置,最起码混一个臬台、道台不是问题,故而这万元吉主动请缨以身犯险前往宜城游说贺一龙。
这驻扎在胡集镇的官军上午收拾完东西,中午吃完饭后便拔营往宜城方向开拔,胡集镇距离宜城县城有八十里地,这官军多步卒且有队伍庞大有一两万人,自然不可能半天的时间就杀到宜城县城附近。
杨嗣昌为了给游说贺一龙的万元吉助力,于是便派麾下马队多过步卒的猛如虎部和孙应元部,脱离大部队快速往宜城方向挺近,给贺一龙在心理上造成压力。
这猛如虎部和孙应元部于天黑前抵达了宜城南部不到二十里的郑集镇,而杨嗣昌的大部队则是在后面拖拖拉拉的行军,从中午走到天黑也就推进到了距离宜城有五十里的五里牌乡。
胡集镇杨嗣昌兵团北上的消息,在立即被在其附近暗中蹲守的义军探子察觉,并迅速汇报给在宜城西山的冯双礼和宜城的贺一龙。
两人收到这个紧急情况也不敢怠慢,在第一时间通过义军的驿站系统向襄阳发急报求援,同时还给在南漳县的老回回通报这个情况。
...
宜城县衙,革营帅帐。
这革营进驻宜城县城后便将这县衙征用作为革营的指挥部,至于宜城县的县官和县衙属吏则是暂时在县衙隔壁的县学办公。
此时这县衙后院堂屋内点着好几个烛台将屋内给照的灯火通明,此时虽然天色还没有晚上暗下来,但这屋内的光线则是已经全部黑了下来。
只见那革营的掌盘贺一龙,穿着一身用锦缎制成的蓝色号衣,胸前挂着一张革字补子,正坐在堂屋左侧的一张太师椅上,在这屋内贺一龙的对面则是还坐着几个革营的头领。
那贺一龙椅子旁边桌子上放着一封书信,封皮上写着“贤弟一龙亲启”落款处则是“愚兄王铁拜上”。
这是王铁昨天下午写给贺一龙的信,用三百里加急从襄阳发往宜城,在今天早上革营就已经收到,但直到晚上贺一龙才在百忙之中抽空来阅读王铁给他的书信。
只见这书信的抬头写道:“吾弟一龙均鉴,前因小人在外挑拨,愚兄左右之人在内进谗,愚兄不明,不能识人明事,致使你我兄弟之间有憾。”
“苍天可鉴日月可证,我与贤弟十几年之情谊愚兄永世不忘,前日虽有些许龃龉,然贤弟宁忍因此小节弃愚兄而去乎?!”
“愚兄过往之错处有负于贤弟,对此愚兄深感愧疚....”
这一篇书信洋洋洒洒总共有一千多字,其中的意思就是王铁在向贺一龙道歉,说自己不该把他从桐柏山忽悠到襄阳不兑现承诺,又不该将他革营排除在义军联盟中枢之外,更不该扣押他一半的军械不给他。
至于贺一龙干的那些不对的事情王铁则是一个字没提,通篇都在讲自己对不起贺一龙的地方,希望贺一龙能原谅王铁大哥,不要把这些事往心里去。
当然,老王在书信的开头对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也都把锅给甩出去了,说是外面有“小人”,里面有“左右之人”在捣鬼,所以才害的你我兄弟有今天的不愉快。
这“左右之人”是王铁虚构的,而在外的“小人”虽然没有点名,但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指的是八大王张献忠。
而王铁不将八大王的名字给点出来,主要是怕贺一龙把这封书信给转交给张献忠,那到时候这乐子可就大了。
...
那贺一龙看完王铁的书信后,脸色并没有变的多好看,相反还十分的阴沉,只见那贺一龙将手中的书信狠狠的拍在桌子上,拿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茶。
紧接着这贺一龙眼神阴鸷语气中带有怨气的对屋内的几个革营头领说道:“老子今天才算是把姓王的这比样玩意给看明白了!”
“他娘的这狗东西就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个畜生玩意!”
说到这里,那贺一龙指向桌子上的那封书信接着讲道:“要不是那杨嗣昌带兵朝宜城这边打过来,姓王的畜生会写这封信给我赔礼道歉?!”
“说白了就是想让老子替他这个畜生顶在前面跟官军拼命,等这阵子过去了,那畜生玩意又会像之前那样可劲的糟践老子!”
“他娘的我就想不明白了,我这些年来对他不比张献忠、罗汝才那两个狗东西对他好?!他这个畜生凭什么有好处就向着那两个狗日的?!”
说到这里,那贺一龙的表情那是咬牙切齿,可见这贺一龙心中对王铁是有多么的怨恨,要说这恨那也确实是没有无缘无故的。
常言道这爱之深恨之切,在贺一龙看来他与王铁多年来的交情,在当世各营首领中没人比他更深厚,毕竟当年他在滁州那一战可是为王铁拼过的。
而王铁现在居然不念旧情弃他不用,而去费尽心机拉拢张献忠和罗汝才,所以这有妾妇心态的贺一龙才会因此对王铁“由爱生恨”。
当然,这贺一龙也明白,他革营的实力比不上张献忠的西营,甚至可能还不如罗汝才的曹营,所以那王铁才弃他而去拉拢张罗二人。
但贺一龙就是看不惯王铁这种世故的行为,凭什么他实力不济就不能受重用不能多分好处?!难道这十几年的交情就弥补不了在实力上的差距吗?!
你王铁平日里在外吹自己重感情讲义气,可这真到了分肥的时候,你王铁就不顾感情义气开始讲实力是吧?!你王铁难道就非得这么现实?!
...
不过贺一龙这么生气的原因,主要还是王铁在信中除了道歉之外一点额外的表示都没有,拖欠他的一半军械在信中那是只字未提。
这倒也不是王铁贪贺一龙那点军械,而是王铁也要看到贺一龙愿意调和两人关系的诚意,王铁可不愿意单方面付出。
比如写一封同样的认错信,把自己所犯的错误也向王铁坦白低头道歉,再将营中高级头领的家眷送到襄阳来做人质,这样双方才能彻底的冰释前嫌。
怎么说呢,这也不能怪王铁在危急关头还玩弄这些把戏,毕竟王铁又不是那神机妙算的神仙,算不到官军居然这么快就对宜城发动进攻,让他跟贺一龙调和矛盾的时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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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那贺一龙那是越想越气,气的满脸通红怒发冲冠,直接将桌子上那封王铁发来的书信给撕的粉碎,把在场的几个革营头领都给看呆了。
大伙们心想虽说这老王是有些对不住您的地方,可您老也不至于恨老王恨到这种地步吧?!
再说您老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世态炎凉也应该是见惯了,怎么能因这点小事就气成这样呢?!
于是那革营的一个头领便对那贺一龙劝道:“大帅,这怒火伤身,还望您千万不要因此置气伤了身体,咱全营的弟兄可都还指着您呢!”
贺一龙将王铁的这封书信给撕了后心情也就稍微平复了一点,然后这贺一龙便对这屋内的几个头领说道:“老王这人假仁假义也不止一天了,我的确是不应该去跟那个畜生置气!”
“算了不管那狗东西了,还是说说咱们眼前的事吧!”
紧接着这贺一龙便问道:“南边的官军现在有什么动静?!还有西山那边的冯双礼有什么说法?!”
那革营负责情报侦查工作的头领,听到贺一龙的问话后便立即对他回复道:“大帅,那,猛如虎贺孙应元两路官军已经到了郑集镇下营。”
“后面的官军大部队则是在慢慢悠悠往宜城这边来,按官军那脚力估计今天最多就能到五里牌,最快到明天下午才能兵临宜城城下。”
“至于冯双礼则是让咱们小心提防,他那边要应付在山里的龙在田,暂时很难给予支援,不过他已经给张献忠去信,请张献忠统兵前来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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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贺一龙听完属下的汇报后阴沉着脸转动着眼神珠子,脑子里在思索着该如何应付当前的危局,贺一龙心想这王铁和张献忠两人肯定是不会轻易放弃宜城,他有援兵是肯定的。
但贺一龙算不准这援兵会在什么时候到,来的快他少吃点亏,而要是来的晚的话,那他跟官军在宜城拼个头破血流可就亏大发了。
就在这贺一龙思索之际,只见那门外的革营士兵进来禀告道:“大帅,杨嗣昌派使者前来求见!”
“快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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