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龙族宴会
一刻钟后。
敖舟心满意足地从一处壁龛后转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整理衣襟,脸上挂着一抹餍足的红光。
再看耿昊时,目光里那股子警惕和敌意消了大半,甚至破天荒地冲耿昊点了点头,那意思分明是:虽然你小子刚才吸了我女人的奶啾啾,但看在你是我女人儿子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蛛十三娘跟在他身后,表情却跟被蚊子叮了一口似的难受。
她的衣襟有些凌乱,脸上那抹薄红不是羞的是烦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老娘超不爽,谁都别惹我”的低气压。
她看都没看耿昊,径直越过他往前走,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三人又行进了约莫半刻钟,密道开始缓缓向上倾斜。
两侧的龙骸越来越稀疏,魂灯的幽蓝光芒渐渐被另一种更温暖的光晕所取代——那是从密道尽头渗进来的灯火之色。
隐约间已经可以看见升龙崖顶璀璨的灯火,听见远处飘来的礼乐喧哗。
就在这时,敖舟回过头来,嘴唇翕动,似乎想说点什么。
话还没出口,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大脑袋——耿昊的额头像一柄大铁锤般精准砸在他的前额上。
一声闷响在密道中回荡,敖舟的眼睛翻了翻,连哼都没哼一声,软塌塌地瘫倒在了地上
耿昊摸了摸自己的前额头,微微有点疼。
“龙族这脑壳硬度,很可以啊!”他甩了甩脑袋,自言自语般感叹了一句。
蛛十三娘站在旁边,眉头头微皱。
她低头看看地上瘫成一滩的敖舟,又抬头看看耿昊:“你这是做什么?不是说好了留他一命吗?”
“没打算杀他。”耿昊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探了探敖舟的鼻息——还有气,就是单纯晕了,“接下来的事,他再参与进来只会添乱。咱们说的全是谎话,总不能真找个巨人来帮咱们圆谎吧?”
蛛十三娘愣了一下。
低头看看昏迷不醒的敖舟,又想了想接下来要面对的场面——她可是对敖舟说了一大堆“被巨人欺负”“带孩子来找爹讨公道”的鬼话。
这些话骗骗敖舟这傻狗还行,真要到了升龙崖顶,九族权贵齐聚,她的谎言当场就得碎一地。
私闯龙族墓地可是重罪,蛛族兽尊的身份也保不住他,那些还活着的龙族老古董铁定会把他挫骨扬灰。一念至此,她也就没再说什么。
敖舟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
等等,还差点儿!
蛛十三娘蹲下身,抓起敖舟右手,利落地把他手指上的储物戒撸了下来,揣进来了怀里。
这回轮到耿昊傻眼了:“这些玩意儿早晚都是你的,你现在拿走,下次见面时,要如何解释?”
蛛十三娘头也不抬,语气理直气壮:
“正因为是我的,才要拿走。”
“这个家伙手里刚有点资源就有了不思进取的苗头,想着和我一起没羞没臊过好日子,这怎么可以?拿走这些宝贝,刚好可以促使他二次奋斗。”
她站直身,拍了拍手掌:
“至于解释——你就是最好解释。”
“我?”耿昊指着自己的鼻子。
“没错。”蛛十三娘玩味一笑,
“刚刚可是你下的手。”
“下次见面,我就跟他说:你看不得我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所以叛变亲娘,投奔巨人老爹去了。”
他能信?耿昊张张嘴,刚要反驳,忽然想起敖舟这王八蛋的操性。
这个家伙,卸掉姑奶奶得腿儿,三舅姥爷的肋巴扇,亲爹的命根子换资源这种混蛋事儿都干的出来,依照他对蛛十三娘的痴迷,必然不会怀疑她的话,所以……这个罪名真能扣在三岁大宝宝头上。
当然,也无所谓。
将来如何,谁都不知道。
一念至此,耿昊深吸了一口气,随即,踩着敖舟的脑瓜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密道。
……
升龙崖顶。
密道的出口设在崖顶侧翼一处偏僻的石林中,三人从一道伪装成天然岩缝的暗门里钻出来时,正撞上整个升龙崖最纸醉金迷的一面。
万族精英齐聚于此,人数足有上万。
云端的祥瑞之气被龙炎灯染成了温暖的金紫色,轻纱般的灵雾在宾客之间缓缓流淌,将一切勾勒得如真似幻。
正中央是一座由龙骨与灵晶搭建的主台,台上铺着绯红色的龙鳞锦毯。
环绕主台的是一圈错落有致的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悬着一盏龙炎灯,灯火在石柱间连成一道流动的光河。
再往外,无数楼阁飞檐探出云雾,檐角挂着长明灯,楼阁之间以云桥相连。
最外围的崖边古木上系满了祈福的红绸,夜风拂过时千万条红绸同时飘动,像满山遍野的红叶在月光下起舞。
宾客们三五成群,散坐在石柱间的软榻与云台上。美酒是龙族秘藏的万年琼浆,盛在骨雕的杯盏中,每一滴都在杯壁上流转着琥珀色的光泽。
灵果堆叠成山,烤肉的香气混着龙涎香的幽沉从四面八方涌来。
十几个乐师在云台上弹奏着龙族的古老乐章,竖琴的弦是龙须所制,鼓面蒙的是龙蜕之皮,每一个音符都带着让人心头发酥的震颤。
而真正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人。
万族精英尽皆幻化为人形,只在局部保留着本族的特征,一眼望去不是俊男就是靓女,各有各的风流。
暧昧的氛围弥漫在每一个角落,手就跟长在别人身上似的,谈笑间不经意地触碰、揽腰、贴耳低语,到处都是半推半就的笑声和欲拒还迎的眼神。
蛛十三娘几乎是在踏进会场的那一瞬间就融了进去。
她换了一身暗紫色的薄纱长裙,裙摆开叉开到大腿根,每走一步都露出一截覆盖着天然黑丝纹理的修长腿线。
她端着酒杯在人群中款款穿行,眼中泛着妖冶的幽光,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那几道蛛纹随着笑容微微延展,像是某种古老的诱惑咒文被激活了。
耿昊却完全没办法融入。
他那一丈高的巨人身板,在这万族俊男靓女扎堆的场合里,简直就是一盏五百瓦的探照灯。
在会场中心走了不过百步,他的脸上已经印了七八个唇印,各种颜色都有;
屁股被不知多少只手捏过,有一记捏得特别重,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回头看却什么也没看见,只剩一个背影袅袅而去,分不清是男是女。
更让他崩溃的是二弟——这个可怜的家伙,被这阵仗吓得缩成了一团,躲在兽皮裙底下愣是不敢抬头,活像一只被蛇盯上了的仓鼠。
一句话:啥都没干,净吃亏了。
正狼狈间,蛛十三娘游了过来。
她的身姿说不上优雅:
裙摆歪了,发髻散了,肩膀上的薄纱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扯掉了一块,露出大半截雪白肩头。
但她的表情却异常满足,眼角眉梢都挂着一抹餍足的笑意,像一只刚在花丛里打了过滚的蝴蝶。
她手里攥着一大把通讯玉简,五颜六色的,少说也有三四十枚。
“这群小崽子,眼光还算不错。”
“看出来姨是个疼人的好姑娘。”
她把那叠玉简往耿昊面前晃了晃,“我数了一下,今天收到的传讯,比我在外奔波一百年收到的还多。质量也高,有几个是还大族嫡系,身家不菲,仔细发展一番,有机会成为长期饭票。”
说完她才想起正事,凑近耿昊压低声音问,
“对了,你有什么计划?”
耿昊哪有什么计划。
当初的打算是随机应变——这四个字翻译过来就是:走一步看一步,看到情况再想办法。
如今情况是看到了——
可惜,他被人摸得脑子都快成浆糊了。
这事儿也怪他自己,阅历太少。
在蓝星的时候但凡多去几次砂舞厅、摸摸舞、黑灯舞,练就一身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本事,今天也不至于被捏得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蛛十三娘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了会场边缘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靠着崖边,没什么人过来骚扰。
耿昊靠在石栏上,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说吧。”
蛛十三娘双臂抱胸,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你一个人族,混进升龙崖,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