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黄泉探魂途
蛟首重新睁眼,竖瞳死死锁定何逸之体表的六色战甲,夜叉头则发出低沉嘶吼,以魔族古语吟唱另一道咒文。
朱温不再试探,成象圣境的气机如实质的山岳自天穹压下。
五行颠倒原边缘的大地承受不住这股威压,方圆百丈地表寸寸龟裂。
五色灵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与朱温的血色气机绞缠在一起,形成诡异扭曲的灵力风暴。
何逸之感受到那股足以压碎普通聚灵元境修士的威压,丹田六道轮回盘转速已至极致,六扇门户中五扇亮起璀璨光芒。
神道门户的循环之核、人道门户的时砂之漏、妖道门户的不灭战意、魔道门户的始魔象咒、鬼道门户的黄泉引渡。
何逸之并未急于动用全部底牌,而是剑尖垂落,碧落剑轻轻点在身前三尺虚空。
剑尖触及之处,空间如涟漪般漾开一圈碧色波纹。
施展柔水剑意九式之第三式水月镜花,那圈碧色波纹迅速扩张,化作直径丈许的圆形镜面。
镜中倒映出朱温高举血珠的身影,但镜像中的朱温并非静止,而是在做与本体截然不同的动作,这是玄天眼结合时砂之漏预判出的未来三息可能性。
何逸之从镜像中看到,朱温下一步将以血珠为祭,引爆其中蕴藏的血煞,化作铺天盖地的血雨。
每一滴雨都蕴含腐蚀灵力与吞噬生机的双重诅咒!
这是无差别范围攻击,凌虚游龙步再快也无法完全规避。
何逸之没有任何犹豫,元神归窍,六色战甲解体为六道流光没入丹田。
身形化作一道碧青色的流光,并非后退闪避,而是笔直冲向朱温!
凌虚游龙步踏出此生最快的速度,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燃烧着元始道火的脚印。
三十六步后,何逸之周身已被红白烈焰包裹,整个人如同天外坠落的陨星,携碧落剑直刺朱温心口!
朱温冷笑着引爆血珠,三千六百滴血雨铺天盖地笼罩方圆五十丈,每一滴都精准锁定何逸之的气息。
然而,朱温的笑容旋即凝固,何逸之的速度远超他预料,那具看似单薄的身躯在血雨中穿梭,以元始道火灼穿前路,以水月镜花的残像误导血雨的追踪轨迹。
七成血雨被镜花误导,倾泻于空处。
两成血雨被元始道火焚为青烟,唯有一成血雨穿透防御,在何逸之背脊、肩胛、左臂留下密集的腐蚀伤痕。
然而,何逸之不在乎,他的剑尖距朱温胸口已不足三丈!
朱温蛟首怒吼,喷出墨绿色的毒焰。
夜叉头完成吟唱,五指虚抓,五道血色符咒凭空显化,交织成咒文盾牌挡于胸前。
朱温不信对方能破开成象圣境的咒术防御,但何逸之根本没有试图破盾!
他剑尖一颤,鬼道门户中黄泉引渡之力骤然大盛!
碧落剑身浮现出幽黑如冥河的纹理,剑尖所指,空间骤然塌陷出一条仅存续半息的黄泉虚影。
施展剑招碧落黄泉,这一剑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直击神魂、引渡生机的法则之剑。
黄泉虚影无视咒文盾的存在,直接穿透朱温的肉身防御。
剑尖的轮回引力如无形锁链,勾住朱温魔象外围的神魂屏障,狠狠一拽!
朱温猝不及防,只觉得神魂深处猛然一空,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强行剥离。
他低头看去,胸口并无伤痕。
然而,他清晰感知到,三缕本命生机被那道黄泉剑气生生拽出,引渡至剑尖时化为三道碧绿色的光团,转瞬没入何逸之体内!
何逸之吸纳三缕生机,周身血雨造成的腐蚀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的脸色恢复红润。
然而,何逸之没有任何喜色,因为朱温的杀意在这一刻从炽烈转为冰冷的死寂。
朱温的人面首次露出愤怒之外的神情——惊愕,继而暴怒。
他自修炼以来,从未被同级别的对手所击败,更遑论被掠夺生机。
这种耻辱,必须以对方最凄厉的哀嚎来洗刷!
朱温仰天长啸,三首共鸣爆发的声波将方圆百丈内的碎石震成齑粉,五行颠倒原边缘的五色灵光被强行压制,天地间只剩血色。
他的肉身开始膨胀,筋脉如虬龙暴突,皮肤下的血液流动声竟如海啸轰鸣。
他不是要施展魔象,而是在以纯粹的修为碾压。
他抬起左手,五指虚握,何逸之周围的空间骤然凝固,如同被封入无形的琥珀。
何逸之只觉得四肢百骸被无形巨力挤压,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连眨动眼皮都需耗尽全身气力。
丹田内六道轮回盘转速骤降,人道门户中时砂之漏的流沙几乎停滞。
朱温缓步走向何逸之,每一步都踏得整个空间震颤。
朱温不再急于击杀,而是要将这名人族慢慢折磨。
右臂探出,五指指甲延伸至三寸长,漆黑如玄铁,朝着何逸之左肩缓缓刺下。
朱温要先废掉对方握剑的手,一根一根捏碎指骨,听那清脆的碎裂声,看何逸之能否继续保持那张令人憎恶的平静面庞。
蛟首伸出分叉的舌头,舔舐着夜叉头嘴角滴落的毒涎,三颗头颅六只眼中燃烧着纯粹的虐杀欲。
何逸之咬紧牙关,淡金色的玄天眼纹路亮到极致,将朱温灵力压迫的每一处薄弱节点尽数解析。
合议制并非全无反抗之力,人道门户中时砂之漏的流沙虽近乎停滞,却并未完全静止,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在朱温指尖触及他左肩衣物的刹那,何逸之猛然催动时砂之漏!
并非真正影响朱温的时间流速,而是将其自身感知内的时间强行拉伸。
外界一瞬,何逸之的感知中已过三息。
三息时间,足够何逸之在被禁锢的空间内做出三次极限闪避。
何逸之的身体虽无法大幅移动,但左肩下沉三分、右足后撤两寸、上身微仰四度。
幅度极小,却刚好让朱温的五指分别擦过肩胛、锁骨、腋下,只在皮肉留下三道不算深的血槽,未能捏碎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