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血矛惊碧落
朱温抬手召回血色长矛,五指握住矛身时,那活物般的兵器发出愉悦的颤鸣,矛尖三寸处的空气因极致压缩而呈现出液态的血红光晕。
他不再将这名人族视为随手可碾的蝼蚁,而是值得玩弄一番再杀的猎物。
蛟首喷出墨绿色的毒雾,夜叉头开始吟唱某种古老晦涩的咒文.
虚空中的紊乱五行之力开始朝他掌心汇聚,隐隐形成一座血色祭坛的虚影。
何逸之抓住这瞬息间隙,碧落剑三尺碧芒横空,剑身通透如万年寒潭之水凝聚而成.
朱温蛟首的毒雾已弥漫至战场中央,雾中蕴含着连聚灵圣境境修士都需谨慎应对的蚀骨毒素。
何逸之元神出窍三寸,并非完整显化,而是仅让六色战甲中的胸甲部分浮现于体表。
胸甲正中一枚循环之核旋转不休,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力生生不息。
在毒雾触及身体的刹那,五行轮转,以火克木、土掩水,将剧毒炼化为虚无。
朱温居中面首眉心裂开一道竖缝,第三只眼并未完全睁开,仅是透过缝隙渗出的一缕血光已让五行颠倒原边缘的温度骤降。
那是以无尽杀戮凝聚的杀道真意,无需法术,无需兵刃,仅是杀意的显化便足以让低境界修士神魂崩溃。
何逸之元神之光急剧摇曳,但他紧咬舌尖,以剧痛强行稳固心神。
左手两指并拢按于眉心,人道门户中时砂之漏倾斜角度加大。
玄天眼的洞察频率从每息三百次激增至八百次,将朱温周身每一缕灵力流向尽数解析。
朱温夜叉头吟唱完成,右爪虚空一握。
五行颠倒原边缘的地火之力被强行抽取,化作十七道粗如儿臂的岩浆锁链,从地底裂缝中破土而出,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囚笼,封死何逸之所有退路。
这些锁链不仅温度炽烈,表面更附着朱温独有的血色咒文。
一旦触及肉身,咒文便会如蛆附骨,侵蚀经脉。
朱温要用最残暴的方式,将这名胆敢挑衅他威压的蝼蚁慢慢烤炙,看他如何在绝境中哀嚎。
何逸之脚踏凌虚游龙步,身形在岩浆锁链的缝隙间腾挪闪烁。
每一步都踩在锁链交织的死角,玄天眼的预判让他总是早半息洞察锁链变向的轨迹。
然而,何逸之深知久守必失,朱温只是在戏弄,尚未动用真正的修为。
何逸之的右腕翻转,碧落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剑尖轻触最近的那道岩浆锁链,并非硬斩,而是以柔克刚。
碧落剑的星辰之力在这一刻转化为亿万缕细如发丝的碧绿水线,每一缕都携带微弱的吸附之力。
并非强行斩断锁链,而是以水润火,层层渗透进岩浆锁链的结构内部。
锁链表面的血色咒文疯狂反击,吞噬着水线中的灵力。
然而,何逸之的剑气如同抽刀断水,斩之不绝。
三息之后,十七道锁链内部结构已被水线切割成蜂窝状的脆弱架构,朱温察觉不对时,何逸之剑尖轻轻一抖。
十七道岩浆锁链同时崩解,不是被斩断,而是从内部瓦解为无数细碎的岩浆块,坠落于地,砸出密集的焦黑坑洞。
朱温蛟首发出愤怒的低吼,他竟未能察觉对方何时在自己法术中种下如此密集的剑气种子。
何逸之并未追击,而是飘然后退七丈,立于另一块悬浮巨石之上。
碧落剑横于胸前,剑尖尚有袅袅白烟升腾。
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依旧沉静如古井无波。
朱温的人面首次收起轻蔑,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血色长矛发出饥饿的嘶鸣。
矛身开始剧烈痉挛,矛尖那枚晶石急速脉动,犹如渴血的心脏。
朱温终于正视这场战斗,对方虽然境界低微,却拥有远超境界的战斗直觉与匪夷所思的灵宝底蕴。
朱温的人面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胀如球,继而张口喷出一挂血河!
那不是法术凝成的幻象,而是真实存在于他体内的杀戮之血,是他屠戮亿万生灵后以秘法炼化的本命血源。
血河横贯天际,宽度超过三丈,其中沉浮着无数白骨骷髅,骷髅眼眶中燃烧着不灭的怨恨之火。
血河所过之处,五行颠倒原边缘紊乱的灵力被强行冲刷干净,连空间本身都因承受不住这股血腥怨念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何逸之面色凝重,碧落剑横挡身前,丹田内六道轮回盘疯狂旋转。
深吸一口气,何逸之的元神终于完全出窍!
一尊高约六尺的元神虚影从他眉心迈步而出,身披六色战甲。
人道头盔、神道胸甲、妖道臂甲、魔道腿甲、鬼道背甲、仙道足甲,六色光华流转,在血河的映照下璀璨如神只降临。
始道火自何逸之掌心腾起,并非攻击,而是附着于碧落剑身,与太乙仙雷交织成红白二色的烈焰雷光。
左手掐诀,右手仗剑,在血河奔涌至身前三丈时,一剑斩下!
并非硬撼血河主干,而是斜掠切入血河侧翼的薄弱湍流,以巧破力,将血河从中剖开!
朱面面色微变,他清晰感知到,那一剑不仅蕴含极致的火焰之威,更携带某种连他都忌惮的法则气息。
演化之力,天雷地火。
血河被撕裂成两股浊流,擦着何逸之两侧轰然涌过,将后方三里外的两座小山瞬间腐蚀成两汪血池。
血河冲刷而过,何逸之虽然以元神显化、双火加持成功劈开洪流主干。
然而,散溢的血腥煞气仍如无数细针穿透护体灵光,侵蚀着何逸之的经脉。
元神六色战甲上沾染了点点血斑,那是朱温本命血源中蕴含的诅咒之力,正试图腐蚀战甲上的符文序列。
神道胸甲的循环之核转速骤增,五行之力流转不息,将血斑层层剥离,但剥离的速度远不及侵蚀的速度。
朱温将血河收回掌心,那条横贯天际的血色洪流迅速倒卷,压缩成一颗拳头大小的血珠,悬浮于他右掌之上。
本命血源被强行剖开,对朱温亦是轻微损伤,这让他杀意更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