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怒拳诛心 八
伴随着一阵欢快的叫声，波克基古活跃登场。看着场上被夷平的大半石柱，她似乎颇为扫兴。不过好在，场地边缘的第1和第4排石阵依然矗立，乌淼淼这半场的掩体也大多保住了。
“升空隐蔽！”乌淼淼命令道。
“想得美！把剩下的石塔全拆了！”玫苓大喊，“当心——在你后面！”
投摔鬼猛地转身，惊险躲过了波克基古打出的「空气利刃」。这只格斗系宝可梦化身拆迁机，开始疯狂粉碎残存的石柱。
眼看每一发「空气利刃」都被精准规避或强行击溃，乌淼淼深知必须变招了。
玫苓每次都能精准捕捉到攻击轨迹，哪怕隔着掩体也不例外。她绝对是将波导集中在了双眼上，即使目标藏匿，她也能拥有透视全图的视野。
这绝非单纯的直觉，而是她刚才那场“波导爆发”带来的质变。当那缕幽蓝的波导之光彻底接管理智时，她的感知方式就已经跨越了物理视觉的局限。
过去往往会有一些宝可梦在高强度对战时临近极限，从而进化。但这次.....是对方训练家“进化”了吗？呵呵呵呵呵.......
【喂喂喂，你是动漫主人公吗？还能觉醒的？！】乌淼淼在心底吐槽道。
一抹疯狂的笑意在乌淼淼嘴角荡开。精心布下的战术被全盘瓦解，但.....但这简直太有意思了。
“「电磁波」！”乌淼淼喝道。
波克基古双翼一振，纤细的电网直扑投摔鬼。格斗系宝可梦浑身肌肉一紧，回头瞥了玫苓一眼，但她没有抱怨。
“「碎岩」！”玫苓厉声道。
裹挟着蓝光的重拳轰然砸地，碎石与泥土随着冲击波冲天而起。飞溅的泥石流直接拦截了「电磁波」，但玫苓的攻势还没完。
“撑杆跳！”
投摔鬼发起冲锋，每踏出一步，脚底都有微型的波导爆裂为他加速。他凭空凝聚出第二根光矛重重扎进地面，犹如撑杆跳般将自己炮弹般弹射升空，这骇人的爆发力让乌淼淼瞬间联想到了火焰鸡或是艾路雷朵。她确实低估了这只投摔鬼，但这无伤大雅！
“「地狱翻滚」！”
“「精神强念」接「魔法闪耀」！”乌淼淼大喊。
半空中的投摔鬼虽然被念力强行减速，却依然顶着阻力追上了波克基古，抱着她狠狠砸向地面。
刺目的光芒从妖精系宝可梦体内迸射而出，「魔法闪耀」如同烈日般灼烧着投摔鬼的皮肤，他却紧咬牙关毫不松手。两只宝可梦双双坠入石柱废墟之中。
“别让她重新升空！全力近身猛攻！”
身上还冒着焦烟，投摔鬼再次扑向波克基古——
“「妖精之风」！火力全开！”
“「波导弹」！”
粉色的狂风在汇聚时发出刺耳的嘶鸣，但风势太过猛烈，直接将投摔鬼掀飞了出去。这只格斗系宝可梦将光矛狠狠刺入地面，闷哼一声才勉强稳住身形。
「妖精之风」不再像以往那般连绵不绝，而是化作了一波接一波最高功率的风浪。投摔鬼探出一只手，竖起一根手指。他遥遥指向波克基古，一颗「波导弹」在指尖迅速膨胀到三米多宽，随后又被极致压缩成一个刺目的光点。
“「月亮之力」！”乌淼淼大喊。
一轮蕴含着纯粹月光的耀眼光球在波克基古身前凝聚，强大的引力卷起周围的碎石与尘土。碎屑杂物如同卫星般环绕着光球运转，粉色的星尘在光芒中熠熠生辉。
两股毁灭性的力量并未立刻碰撞。事实上，它们推进的速度慢得诡异——乌淼淼很清楚，这正是尚未完全掌握的「月亮之力」最大的缺陷。
光点与光球宛如双星般相互纠缠、旋转，那瑰丽的景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出神了。两者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减，压缩，再压缩——
“动起来！快离开那儿！”乌淼淼说着，从恍惚中惊醒。
“「挺住」！”玫苓下令。
乌淼淼下意识地抬臂护住双眼，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发出了尖啸。
粉蓝交织的光芒轰然引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掀翻了地面。石柱残骸化作无数凶器向四面八方激射，摧毁了视线内的一切事物。
场上仅存的几根石柱尽数崩塌，地面上被生生炸出了一个巨坑。乌淼淼甚至能感觉到狂暴的强风穿透了防护屏障，刮擦着她的皮肤。
波克基古满身焦痕地倒在坑底，已然失去了意识；而投摔鬼则凭着最后一丝顽强的意志，勉强屹立不倒。裁判又开始了他那套例行的宣判，但乌淼淼耳膜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但从结果来看，毫无疑问是波克基古倒下了。
“该你了，甜甜。”乌淼淼收回了波克基古。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沙基拉斯释放在自己半场边缘的一块完好地面上。这只岩石系宝可梦在厚重的坚甲内兴奋地战栗着，这可是她的道馆首秀。“集中注意力。用「岩崩」。”
收割投摔鬼根本不需要多费力气。他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还没来得及做出像样的反击，便被从天而降的落石彻底掩埋。
最后的战斗将是沙基拉斯对阵恰雷姆。
从属性上来看，这确实是逆属性交锋，但拖到这种体力见底残局，属性克制的比重早已被无限稀释。沙基拉斯拥有恰雷姆所欠缺的绝对优势，夸张的吨位和体型。
“「跺脚」。”乌淼淼沉声下令。
战术必须先抑后扬，放慢起手节奏，好让玫苓产生自我怀疑，进而引诱她掉进虚假的安全感中。尽管局势已经到了悬崖边缘，但乌淼淼的指挥依然从容。
“「飞膝踢」！”玫苓大喝出声。她嘴角带笑，显然已经提前品尝到了胜利的滋味。她开始享受这场对战了。“瞄准她甲壳的缝隙踢！”
沙基拉斯发出一声尖厉的长鸣。随着恰雷姆跃起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整个场地都开始随着沙基拉斯的动作剧烈震颤。
“「击落」！”乌淼淼再次下令。
尖锐的岩石如同出膛的子弹般从地下爆射而出，狠狠砸在半空中的恰雷姆身上。格斗系宝可梦瞬间失去平衡砸向地面，但她凭借出色的柔韧性迅速调整了姿态。
然而，玫苓面临的真正麻烦是，沙基拉斯的「跺脚」余威未散，在恰雷姆脚下接连引爆的地面系能量，正不断削弱着她的体力。
“「幻象光线」，接「精神强念」！”玫苓指挥道。
乌淼淼咽了口唾沫，随手抹去脸上的汗水。
恰雷姆单手一挥，一道彩虹般绚烂的光束瞬间轰击在沙基拉斯厚重的外壳上。格斗系宝可梦顶着「跺脚」的伤害，强行拉近距离。但它主动靠近，正中乌淼淼下怀。
乌淼淼按兵不动，耐心等待，再等，直到恰雷姆彻底进入了最佳的狙击射程。
“起飞吧，甜甜！”
伴随着宛如喷气式引擎轰鸣般的巨大气流声，这只岩石系宝可梦化作一道流星向前飙射，周身暴起「铁壁」的冰冷金属光泽。
玫苓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用「飞膝踢」闪开——”
沙基拉斯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恰雷姆根本来不及起跳，只能本能地抬起双臂硬挡。粉色的念力光芒瞬间包裹住沙基拉斯，但这股超能力根本阻挡不了这势如破竹的舍身一击。
沙基拉斯宛如一发炮弹般狠狠撞在恰雷姆身上，乌淼淼清晰地听到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格斗系宝可梦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玫苓身后的防护屏障上。
沙基拉斯则熟练地借势落地，高压气体从她的排气孔中嘶嘶喷出，带着她在满地废墟中滑行出一段距离才稳稳停住。
“恰雷姆失去战斗能力！挑战者获胜！”
玫苓失神地望着天花板，默默将恰雷姆收回球中。萦绕在她周身的幽蓝波导随之消散，她大口喘息着，足足花了好几秒才重新找回呼吸的节奏。
对战场地上的沙基拉斯发出一阵尖锐的欢鸣庆祝胜利，乌淼淼静静看着她享受这属于她的高光时刻，随后才将她收回。
直到这时，乌淼淼的感官才终于从高度紧绷的对战中抽离，重新感受到了周围的世界。
观众席上爆发出如潮的欢呼声。
玫苓和乌淼淼隔着满目疮痍的场地对视了足足半分钟。当玫苓终于转过身，沿着场地边缘向这边走来时，乌淼淼捕捉到了她嘴角那一抹微不可察的释然微笑。
乌淼淼也同样报以微笑，迎了上去。随着距离拉近，狂飙的肾上腺素逐渐从体内褪去。
玫苓的身高和乌淼淼差不多，当这位馆主真实地站在面前，而不再是录像屏幕里的影像时，乌淼淼对她所背负的重压多了一丝共情。
玫苓伸手敲了敲领夹麦克风，确认已经关闭后，向乌淼淼伸出了一只手。
“恭喜你，挑战者。”她说。乌淼淼握住她的手。她的握力很强，真的很强。“能把你的Id卡和图鉴给我一下吗？”
乌淼淼早就准备好了，顺势递了过去。玫苓在图鉴上操作了一番，接着拿出一张身份卡和一个橙色的招式学习器光盘。
“现在，你是盘幕徽章的持有者了。三万元的奖金已经打入了你的账户。我还为你解锁了「吸取拳」的招式学习器权限，是不限次数的永久版本。”
“谢谢。”
“乌淼淼，”玫苓话锋一转，“我依然保留我之前的看法。你利用我的情绪来对付我，哪怕我看穿了你的把戏，也险些被你逼得彻底失控，这实在让我火大。我依然不觉得这是一种光彩的对战方式。但是......”
乌淼淼屏住呼吸，静待下文。
“到最后那一刻……我竟然觉得很痛快。”玫苓轻声说，“我为之前的失态向你道歉。我动用波导对战时，你连半句牢骚都没发，我想......我是该学着去做一个更称职的馆主了。你一直都在等我醒悟，对吧？当我拿出全部实力反扑时，你笑了。你甚至还拦住了裁判。”
乌淼淼不知道哪个裁判叫什么名字。刚刚对战中，那个可怜的裁判刚才为了看清这满目疮痍的场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得不绕着竞技场来回跑。
“我也说不好。我的动机可没你想得那么高尚，玫苓馆主。我确实利用了你的心理弱点，而且我发誓，不管你刚才有没有崩溃放弃，我都会毫不留情地打下去。”
“但我没放弃时你很高兴。”
“我确实很高兴。”
玫苓叹了口气。“那你走吧。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了！”
“临走前还有一件事。关于你的烈焰猴，我很抱歉。当时我满脑子只想着赢，有些走火入魔，确实做得太过火了。”
玫苓平静的神情瞬间垮了下来，眉头紧锁。她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忌惮，仿佛在看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现在我是真的一秒钟都不想看到你了。你的手段真让人反胃……但无论如何，谢谢你帮我打破了瓶颈。现在赶紧走。我打心底里鄙视你这种人。你简直是个玩弄人心的疯子.......真晦气。”
“各凭本事罢了。无论如何，抱歉。”乌淼淼在离开前再次致歉。
对乌淼淼而言，这场胜利的含金量似乎并没有击败梦蒂那次来得高。或者其实更高？她也说不准。
文柚果公司的高管们向来只看重最终的比分，根本不在乎对战的过程。如果单看性价比，乌淼淼本可以用更轻松的战术、以更漂亮的比分赢下徽章，但这岂不是太无趣了？
一方面，玫苓中途几近崩溃，全是乌淼淼用心理战逼着她失误犯错；另一方面，玫苓后来动用投摔鬼和恰雷姆全力以赴对付她。更别提乌淼淼那种强行封锁对手轮换的操作，在道馆战里本身就踩在禁忌的边缘。
走进休息室，乌淼淼长长地叹了口气。
看来波克基古想要的光之石，还得再等上一阵子了。
这场对局从头到尾都令乌淼淼热血沸腾，但她无法否认确实赢得不漂亮。
外人大概看不出来，但她在战斗中几乎变成了一台冷酷无情的机器。她很怀疑自己以后还能不能对其他馆主下这种狠手，同时她也暗自庆幸，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停下来。
对乌淼淼来说，玫苓简直就是个完美的对手。还有什么比一个活在父亲阴影下、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年轻女孩更适合拿来进行心理战的呢？其他馆主可没有她这么脆弱的心理防线。
这是乌淼淼最接近当初在狡猾天狗领地时那种冷血状态的一次。
绝对理智固然是她的追求，但或许，这种极端的战术还是留给那些真正招惹过她的敌人才好。
说到底，道馆战依然是一项供人类和宝可梦娱乐的竞技运动。烈焰猴本不该为了满足乌淼淼的战术收益而白白多受那几秒钟的折磨。那只宝可梦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话虽如此.....
抛开乌淼淼对玫苓施加的那些心理战不谈——
在这一战中，她确实学到了很多，并且突飞猛进地成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