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亡魂的献礼(5)
嘈杂声响彻街道。
“让让!让让!”
“怎么搞的,堵在这里!”
“好大的水!”
陆桥钻出车厢,发现前方的路段已经被积水淹没了,整条道路都通行不畅。
有的水系妖精如鱼得水,在街道上赖着不走,不断捞起水花拍打胸口。
城镇秩序的崩坏让他们兴奋至极。
好几名卫兵带着羚氏站在大腿深的水中维持秩序。
他们身后二十米展开了高大的结界黑幕,还不断有水流从里面源源不断地喷涌,如同喷泉。
“不会吧……”陆桥左顾右盼,他对这里太熟悉了。
之前有女蛇妖搞事,自己和铁卫就是在这个地方跟对手过招。
那铁卫还召唤凶神捶坏了地面。
“不会现在还没修好吧……”陆桥喃喃道。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停了?”幽香吹来,柳雨薇也钻出幕帘。
她好奇地打量四周,看见街道上水流不断,不少人和妖精在涉水前进。
有的怒容有的欢喜。
“你们绕绕道,这里不让通行!”一名衙役艰难地走过来,指挥陆桥更换其他道路。
“这是什么情况?哪里来的水?”陆桥问。
“地下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往外涌。”衙役指着后方的结界,“可能是哪里有暴雨,水从地下倒流过来,把这里淹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走?”柳雨薇东看看西瞧瞧。
“往这边,绕一绕!”衙役指着左侧的道路。
“行!”陆桥点头,并拍了拍麟驹的后背,后者很识趣,继续迈步,车头调整方向。
两人重新缩回车厢。
“真有意思,暴雨还能让这里喷水。”柳雨薇眼中的兴奋并未退去。
“不,不是暴雨。”陆桥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
“为什么?”柳雨薇一愣。
“如果是暴雨导致的洪水,水是非常浑浊的,你注意到刚才地上流动的水了吗?虽然不算清澈,但也绝对谈不上浑浊,没有泥沙和树枝之类的。”
说完,陆桥沉默了几秒,看向车厢里的几人,街头被地下水吞没这事他们也觉得很好玩,于是聚在窗户前往外张望。
只有丹美艺一副“世界与我无关”的淡然,躺在床位上,一言不发,闭目养神。
白色的细犬已经返回,老老实实趴在丹美艺身边。
陆桥拍了拍柳雨薇圆润的肩膀:“你跟他们玩吧,我在车头盯着外面。”
“行吧。”柳雨薇点头,往里面走,老周投来目光,询问柳雨薇是什么情况。
“衙役说是什么地方暴雨,水从下水道涌了出来。”柳雨薇照搬衙役的回答。
“息壤镇的主下水道基本在三十米以下,而且空间宽大,从来没有出现倒流到外面的情况。”丹美艺突然说。
众人看了看她,又看向柳雨薇。
柳雨薇在脸上挤出微笑。
“反正衙役是这么说的。”
……
麟驹按照之前衙役的指引远离了低洼处,车辆的滚轮脱离淤堵的水流,在干燥地面上留下两道水辙。
大晚上的,不少人蹲在街边看戏,猜测这么大面积的水涝衙门要花多长时间收尾。
有几个蜥蜴外观的妖精冲去和衙役理论,急得眼睛都瞪出来了——他们的房子是“下沉式洞穴”般的房屋,现在已经被水完全淹没。
陆桥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大群老鼠,这些只是非常普通的老鼠。
“你们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吗?”陆桥冲它们招手。
老鼠们齐刷刷地扭头看过来,好似在诉苦:叽叽叽叽……
陆桥一愣,回头看了眼。
里面一群人有说有笑。
黄震岳说自己从没住过这么豪华的麟驹车,简直就是移动的精装房。
柳雨薇摆手捂嘴说,吼吼吼,哪里哪里,其实也没花多少钱,都是我们自己比较用心。
月梅试着将爬上天狗脑袋的乐风揪下来,结果被乐风哈气了。
“那个……我出去一下。”陆桥反手拍了拍车厢。
“需要帮忙吗?陆小弟。”老周正在用烧开的水泡安神茶,让喝过的人今晚有个好梦。
“不用,我来竞技馆找你们。”陆桥站起身,活动筋骨。
“把这个带上。”柳雨薇低头掏自己的白色锦囊,从中摸出一样东西,扔给陆桥。
陆桥看着手心的东西,困惑地点头。
将佩刀星瞳绑在腰间,他利落地跳下地面,麟驹车在身后疾驰而过。
陆桥大步流星,走进无人注意的暗巷。
他按照老鼠的提示远离水涝区,几分钟后,路牌歪歪斜斜地钉在一堵土墙上——“月桥”。
字是红漆描的,漆皮已经爆了边,被灯笼的光一照,像几道还没干透的血痕。
月桥街。
这里越往深处走,灯火反而越是稠密。
不同于其他地方那种敞亮的商铺灯。
这里的灯光隐晦,从窄巷两侧从门缝里渗出来,绯色的光。
一条窄长的街道往深处延伸,两侧的楼都不高,却挤得密不透风。
每栋楼的底层都开着门面,门是虚掩的,帘是半挑的,从帘子后面漏出昏昏的烛火和细碎的调笑声。
二楼的窗台上晾着各色裙衫,红绸绿纱在夜风里懒懒地晃,偶尔被人从里面拨开,探出张脸往下扫一眼。
陆桥抽动鼻子,发现街道上的脂粉味特别浓郁。
“不会吧……这里是……”陆桥没办法说下去,这里是月桥街,月桥街原来就是传闻中的色情街,整个息壤镇色情服务最集中的地方,好些妓院。
曼妙的人族少女们就住在两侧的楼房里,每晚她们都能通过接待客人获得不少钱。
美貌对于底层的妖精来说是稀缺品。
妖精中的美女往往有几百年修为,对于底层妖精来说简直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因此泄欲的最优选就是人族的女人。
至于钱财?
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
妖精们不在乎这个。
为此他们总是很大方。
实际上,息壤镇有大量的流动人口都是妖域的妖精,他们慕名而来,找姑娘睡两晚,顺带在竞技馆赌博赌博,把攒的大宣币花完了再离开。
临街的墙角下蹲着几个闲汉,正嗑着瓜子。
陆桥不确定他们是皮条客还是龟公。
“皮条客”是专门为妓院拉生意的,而“龟公”则是妓院中干杂役的男人,有的地方也称“大茶壶”。
龟公在妓院中一般充当保安的角色,毕竟来这里的客人中不少都有酗酒的习惯。
又或者情意上头,他们甚至可能会一怒为红颜。
一个老妪坐在巷口的竹凳上,手边摆着个炭炉,炉上温着一壶酒,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杆,眯着眼,和身旁的闲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响动,是某个窑子的后门被推开了,两个半醉的散修被龟公架着胳膊抬了出来,脚拖在地上,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叫着姑娘的名字。
“这俩哥们儿不行啊,这就交枪了?”陆桥小声嘀咕。
龟公把他们往巷子口一靠,拍了拍手,转身又进去了。
“呀!小伙子,来来来。”老妪不知道什么时候注意到偷窥的陆桥,满脸笑容地冲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