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老祖出面
片刻之后,雷惊天缓缓站起身,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朗声道:“煜凰师太,贵岛的叶辰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连战我五行域五大高手,当真令人钦佩!不过看他此刻的状态,似乎已是强弩之末了吧?不如我们休战片刻,让叶辰好生休息一番,也好让接下来的首席弟子切磋,来得更痛快些,不知师太意下如何?”
“嗯?”虞煜凰柳眉微挑,心中泛起一丝疑虑。这雷惊天向来与神凰岛针锋相对,今日怎会如此“好心”?主动提出休战,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心中清楚,叶辰此刻消耗极大,即便有虞定山和虞小青拖延时间,短短片刻的休息,也根本无法让他完全恢复。雷惊天此举,究竟有何图谋?
不等虞煜凰回应,雷惊天便已乐呵呵地坐回原位,仿佛早已笃定她会答应。雷震子望着这一幕,心中愈发迷茫:这个苍白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师父对他的意见如此看重?
“这家伙神秘兮兮的,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阴冷毒蛇。”雷震子暗自思忖,“师父说他是从北方某域寻到的圣级天才,可这解释实在太过牵强。他的修炼天赋好得离谱,对各种功法秘术也极为了解,明明只是初入后天的修为,却能轻松战胜我!更诡异的是,他还知晓许多玄天大陆的隐秘,比如那所谓的神凰岛圣女传说……”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他到底是谁?
有那么一瞬间,雷震子甚至怀疑,这个面色苍白的少年,是被某个老怪物夺舍重生的。虽然这种事情只在传记小说中出现过,他也不确定是否真的存在,但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释。
就在雷震子胡思乱想之际,雷惊天正通过真元传音向苍白少年汇报:“一切都按你的计划进行,极为顺利。”
苍白少年端起桌上的玉杯,轻轻晃动着杯中酒液,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传音回应:“嗯,做得不错。”
这场突如其来的休战,被定为一个时辰。广场中央,一株又粗又高的檀香被点燃,袅袅青烟升腾而起,计时开始。
雷惊天端坐在椅子上,双目紧闭,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实则暗中留意着各方动静。雷震子则在一旁沉脸而立,目光死死盯着苍白少年,只见对方坐在寿宴桌旁,一手拎着一壶百年佳酿,一手握着一只羊脂玉杯,自斟自饮,神色淡然,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小怜,你觉得这个叫雷慕白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心中的疑惑积压太久,雷震子忍不住转头对身旁的妹妹周小怜低声问道。
“什么什么人啊?”周小怜一脸茫然,手中拿着一枚鲜红的灵果,“咔嚓”一口咬掉大半,果肉的甜汁顺着嘴角流下,她浑然不觉,含糊不清地说道,“雷师兄不是师父从北方域找到的圣级天才吗?嘻嘻,说起来,我们五行域已经好几百年没出过圣级天才了!这次一定要让其他宗门大吃一惊,想想他们待会儿目瞪口呆的表情,我都觉得好笑呢!”
雷震子听得眉头皱得更紧,可周小怜却丝毫没有察觉,反而愈发得意,擦了擦嘴角的果汁,继续说道:“哥,你是不知道,宴会刚开始的时候,展云间那个傻子过来找我,想拉我一起对付叶辰,还一个劲儿地感慨虞若瑶和虞冰云有多了不起。我当时差点就笑出声了,硬是忍着没把雷师兄的事情说出来!要不然,展云间要是知道雷师兄同龄时的实力,比虞若瑶姐妹还要厉害,还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呢!”
“可笑那个展云间,平时一副高高在上、臭屁的不行的样子,还以为自己对我们雷极宗的天才了如指掌。这次,一定要让他惊掉下巴!”周小怜越说越兴奋,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仿佛这份荣耀是她自己的一般。她咬着灵果,眼中满是憧憬,“我都等不及想看雷师兄在擂台上大杀四方了!把虞定山、虞小青,还有那个该死的、杀千刀的叶辰,全都暴打一顿,想想都觉得解气!”
周小怜越说越兴奋,眼底闪着亮晶晶的光,语速又急又快,俨然有刹不住车的架势。那副眉飞色舞的模样,看得身旁的雷震子脸色愈发阴沉,眉峰拧成了死结,心头那股隐隐的不祥预感,如同潮水般疯涨。直到瞥见妹妹提起“雷慕白”三字时,脸颊泛起的两抹不正常红晕,雷震子心中的不安终于轰然应验,这丫头,怕是真对那阴诡小子动了心思!
他当即运转真元,声音裹胁着凌厉的警示,直直传入周小怜耳中:“小怜!你该不会是真看上那雷慕白了吧?”
周小怜浑身一僵,像是被人戳中了最深的心事,瞬间满面羞红,连耳根都染成了胭脂色。她猛地瞪大眼睛,慌忙摆手,语气又急又娇,活脱脱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小猫:“哥!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那欲盖弥彰的模样,让雷震子心头狠狠一沉,完了!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向来单纯直白,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此刻的反应,分明是默认了。可这绝对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即便雷慕白的身份真如师父所说那般简单,雷震子也绝不相信,那个眼神阴冷、心思深沉的家伙,会真心待他天真烂漫的妹妹。可眼下,他就算说破嘴皮,小怜也定然听不进去,更何况,他对雷慕白的怀疑,全是基于直觉的捕风捉影,连半点实质性的证据都拿不出来。
这个该死的家伙!雷震子暗自咬牙,目光再次投向不远处的苍白少年,眼底满是警惕与焦灼。
小半个时辰悄然流逝。青鸾殿的喧闹渐渐蔓延到整座山峰,不少宾客借着休战的间隙离场透气:有人结伴寻僻静处休憩,有人三三两两谈笑风生,还有性子急躁的修士,干脆在山脚空地上摆起了临时擂台,小范围切磋较量,呼喝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与殿内的肃穆形成了鲜明对比。
唯有雷慕白,始终稳稳坐在自己的宴席桌前,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他指尖捏着那只羊脂玉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酒,酒液顺着壶口滑入杯中,泛起细密的酒花,他浅酌慢饮,神色淡然得近乎冷漠,一双幽深的眸子,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突然,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用只有雷惊天能听见的真元传音道:“虞煜凰,已经注意到我了。”
雷惊天依旧闭目养神,身形稳如磐石,仿佛早已料到此事,语气平静无波:“虞煜凰已是玄丹后期的老牌强者,灵觉何等敏锐。你即便刻意收敛气息,体内那凝厚的近乎化不开的真元,也绝非寻常后天修士所能拥有,自然逃不过她的感知。”
“感知到又如何?”雷慕白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她最多只能察觉到我修为深厚,误以为我是雷极宗百年难遇的圣级天才罢了。我修炼的上古魔功,内敛无形,凭她这点道行,还没本事看破。再说,三年前我十四岁时便已加入雷极宗,断断续续待了不少时日,雷极宗的核心功法‘九霄雷诀’,我早已修炼得炉火纯青,论身份,我是货真价实的雷极宗弟子。她就算心有疑虑,也找不到半分破绽。”
苍白少年的眼底闪过一丝桀骜。他修炼的上古魔功,源自师祖三百年前在南冥深渊一处上古遗迹中寻得的神秘卷轴,功法诡谲霸道,远超玄天大陆的寻常武学。别说一个虞煜凰,就算是那些隐世不出的封王强者,也未必能识破这魔功的玄妙。
提及上古魔功,一直闭目不语的雷惊天终于动容。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与急切,沉声道:“圣子先前承诺的事,令师不会反悔吧?”
“呵呵,雷宗主放心。”雷慕白放下酒壶,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这次南冥魔域与神凰岛的交锋,绝非一年半载就能落幕,而是关乎整个南天域格局的千古大战。日后行事,少不了要倚仗雷宗主和雷极宗的力量,家师又岂会出尔反尔?许诺给宗主的上古魔卷第一重功法,一月之内,必定亲手送到你手中。”
雷惊天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冰冷:“希望你们魔域之人,能言而有信。否则,老夫不介意联合五行域其他宗门,与神凰岛结盟,到时候,你们南冥魔域的处境,恐怕会愈发艰难。”
“哈哈哈哈!”雷慕白畅快大笑,语气却带着十足的笃定,“雷宗主多虑了。南冥魔域与五行域,一南一北,相隔数百万里,只存在利益合作,绝无半分冲突。就算将来我魔域成功晋升圣地,也绝不会跨界染指五行域的地盘,古往今来,还没有哪个圣地能横跨两大域立足,幽冥之都当年何等猖獗,也不过是在南天域兴风作浪罢了。”
雷惊天沉默不语,显然是默认了他的说法。虽说这南冥魔域的圣子,行事阴狠,心机深沉,如同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可在这一点上,倒是说得不假。他重新闭上双眼,缓缓问道:“此次你们若能成功吞并神凰岛,南冥魔域,是否便能冲击圣地之位?”
雷慕白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哪有这般容易。想要晋升圣地,不仅需要海量的资源积累,更关键的是,必须培养出一位封皇强者坐镇。神凰岛虽强,却也只是五品宗门巅峰,仅凭吞并它,还差得远。若想成事,后续怕是还要拿下极空宗和太玄殿才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成为圣地,绝非单纯掠夺资源就能实现,封皇强者才是核心。数万年来,玄天大陆多少顶尖宗门,因缺少封皇强者坐镇,即便资源雄厚,也始终无法迈出那最后一步。”
“老夫倒是觉得,圣子殿下你,大有希望。”雷惊天突然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向雷慕白,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恭维,“七品雷之元气契合度,再加上上古魔卷加持,纵观整个玄天大陆的年轻一代,能与你比肩者,寥寥无几。”
“哈哈哈哈!”雷慕白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意气风发。即便明知这话里有几分恭维的成分,也依旧让他心情大好,“若是三年前,在下或许还无此底气。但如今,有上古魔卷在手,再加上我的天赋,封皇之路,确实有了一线可能!不过,这终究需要大气运加身才行。”
气运二字,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玄天大陆广袤无垠,万万里疆域内,人口万亿计,天才如过江之鲫,可真正能封皇称帝的强者,却是凤毛麟角。除了那些隐匿于深山古洞、寻求突破的老怪物,当今世上,能被人耳熟能详的封皇强者,不超过十人。而这十人,也皆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甚至有传言说,其中几位早已寿元耗尽,驾鹤西游。
如此渺茫的概率,让无数惊才绝艳的天才扼腕叹息。即便是所谓的圣级天才,若没有逆天机缘,最终也大多止步于玄丹后期,难窥玄丹至极的门径,更别提封皇称帝了。
天才想要叩开皇者之门,必须历经重重磨难,斩获一个又一个大机缘,这便是气运。从某种意义上说,雷慕白出身五品宗门,却能被门主收为亲传弟子,更有幸得到上古魔卷传承,这本身就是一种旁人难以企及的气运。
纵观玄天大陆的历代封皇强者,无一不是气运加身之辈。他们往往天赋异禀,又能奇遇不断,在同龄人中横扫无敌,将一个又一个“某域第一人”“某宗首席”踩在脚下,无论是同等修为对决,还是越级挑战,皆能所向披靡。久而久之,这种不败的经历,便会在他们骨子里种下一股睥睨天下的必胜信念,融入血脉,刻入神魂,成为实力与天赋之外,最强大的依仗。
正是这股信念,再加上源源不断的气运加持,才能让他们打破桎梏:三十岁前突破玄丹境,五十岁前臻至玄丹至极,百岁之前,便可封皇称帝,傲视群雄!
可一旦过了这个黄金年岁,修为便会进入瓶颈,寸步难行。就如同虞煜凰、虞天光这般的老牌强者,能在百年内将修为提升一个小境界,已是天大的造化。再比如雷惊天自己,卡在玄丹中期整整一百五十年,早已被磨得耐心尽失,近乎抓狂,否则,他也不会冒着与魔域勾结的风险,觊觎那所谓的上古魔卷。
想到这里,雷惊天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一蹙,沉声道:“那个叫叶辰的小子,你可不能小觑。神凰岛竟然舍得将紫铉枪这等至宝给他,就不怕怀璧其罪?以那小子的天赋和心性,假以时日,恐怕会成为你封皇路上的劲敌。你们魔域,打算如何处置他?”
“处置他?”雷慕白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酒液,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急。两大宗门交战,首要目标是歼灭对方的中坚力量,玄丹强者与先天修士。至于叶辰这种天才弟子,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附赠品,等灭了神凰岛,他自然难逃一死。”
大宗门交锋,从来都是雷霆之势,最多一两年便会尘埃落定。任凭你天赋再惊世骇俗,短短一两年光阴,年轻一辈也绝无可能叩开玄丹境的大门,于这等关乎宗门存续的战局而言,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微末尘埃,掀不起半分波澜。
反倒在战火落幕之后,那些被灭门的残余弟子,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往往会有不少人选择背弃昔日门规,屈膝投靠获胜一方。他们甘愿被种下噬心禁制,从此沦为他人鹰犬,一生一世都被胜利者牢牢掌控,任其驱策。
这正是南冥魔域在宗门大战后惯用的阴毒手段,顶尖高手折损过半,宗门根基动摇,恰好需要这些残存的修士填补空缺,壮大声势。
雷慕白漫不经心的抬眼,目光掠过不远处的叶辰,那眼神轻蔑得如同在打量一件死物,薄唇轻启,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残忍:“等神凰岛覆灭之日,那小子若是识时务,乖乖束手就擒,让我南冥魔域种下禁制,倒还能留他一条贱命,做个会喘气的工具。若是敢顽抗,哼——”
他指尖摩挲着羊脂玉杯的杯沿,眼底闪过一丝嗜虐的寒光:“我便抽干他全身精血,炼入我的魔功之中,助我修为再进一步;至于他的尸身,正好用来炼制尸甲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也算是物尽其用,没白费了他那点可怜的天赋。”
话音落下之际,广场中央那炷又粗又长的檀香,已在众人不知不觉间燃至尽头,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缓缓消散,仿佛为即将到来的对决拉开了序幕。
早在一个时辰之前,神凰岛与五行域的弟子便已悉数归位,各自端坐于席位之上,屏息凝神等待着那场万众瞩目的旷世对决。这可是两大域最顶尖战力的碰撞,堪称十年难遇的修行界盛事,无论是为了观摩学习,还是为了见证荣耀,在场之人,无一人愿意错过。
“哈哈!终于要开始了!我都快按捺不住体内的热血了!”神凰岛一名身着青衫的弟子猛地攥紧拳头,脸上满是亢奋之色。
“叶辰师弟、定山师兄、小青师姐,这可是咱们神凰岛的三驾马车,放眼整个五行域,谁能与之匹敌?”另一名弟子语气激昂,言语间满是骄傲。
“我最期待的还是叶辰师弟出手!为了让他养精蓄锐,保持最佳状态,宗主定然会让他压轴登场。不知道这次叶师弟能连胜几位首席弟子,创下何等辉煌战绩?”人群中,一名身形消瘦的边缘弟子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语气中满是憧憬。
自从叶辰仅凭精妙枪招,便与萧炎战得旗鼓相当之后,他在神凰岛年轻一辈中的声望便如日中天,不少边缘弟子更是将他奉为偶像。在他们口中,从未有过“叶辰能不能赢”的质疑,只有“能赢多少个”的期待。
然而,五行域的弟子们却对此嗤之以鼻,断然不肯承认叶辰的实力。在他们心中,自家宗门的六大首席弟子,皆是经过千挑万选、耗费无数资源倾力培养出的天之骄子,近乎是他们的精神信仰。若是连宗门年轻一代的第一人都惨败于叶辰之手,那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足以动摇他们对宗门的信念。
檀香燃尽的瞬间,广场上的喧闹声骤然停歇,落针可闻。虞煜凰缓缓抬手,正欲起身宣布对决开始,身形却微微一滞,秀眉轻蹙,目光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投向了广场入口处的白玉台阶。
片刻之后,她眼中的惊愕化为郑重,当即起身,裙摆轻扬,快步朝着台阶方向迎了上去。
众人皆是满脸茫然,不知发生了何事。紧接着,一道苍老而挺拔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台阶尽头,那是一位银发老妪,手持一根雕刻着栩栩如生龙头的墨玉拐杖,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弦之上。她身着一袭绣满百鸟朝凤图案的大红色霞帔,霞帔上的金丝在阳光下流转,熠熠生辉;头顶戴着一顶玲珑剔透的凤冠,珠翠环绕,虽尽显华贵,却难掩岁月留下的沧桑。她看上去已是风烛残年,与凡间七八十岁的老妪别无二致,可那双眼眸,却深邃如古井,透着一股历经世事的淡然与威严。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神凰岛的弟子们更是惊得目瞪口呆,不少人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失声惊呼:“那、那是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