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蛮公主(8)

    “啊,所以这是要去参加文丞相和齐国候孩子的婚宴?”月褚看着请帖问。

    “嗯,两家的孩子要成亲了。”

    月褚不知道该怎么想,但是这个皇上真的不介意自己的一个心腹大患和另一个心腹大患结合吗?

    真不怕两个人联手啊,不说收入后宫,你早早赐婚都是好事,现在好了人家要和你发愁的藩王接亲了。

    “行吧,那天我要去看乐子”月褚放下请帖,她可是知道之前司徒将军去文丞相府邸提过亲呢,原本就不对付的两个人,为什么司徒将军能放下自己的脸面去文丞相府,那肯定是两家孩子都有了感情啊。

    那司徒剑南看起来是个深情的,文蔷也不是个听话的,这两位可有的磨啊。

    果然到了婚宴这天,月褚和自家爹爹和哥哥到了梁家,梁家这里红绸满挂很是喜庆。

    很快接新娘子的轿子就到了,梁君卓一脸深情的从轿子里接下了自己的“娘子”,然后走完流程送入了洞房。

    月褚还有些纳闷,这文蔷没这么乖吧,而且是不是矮了一点啊?

    “哥?”月褚扯了扯东华的袖子,东华摇摇头,然后给自己妹妹塞了一块儿点心,别说这齐国侯家请的厨子手艺就是不错,这点心味道还挺好的。

    新娘子送入洞房之后,大家开始了宴席,东华低声说:“快些吃,一会儿有好戏看。”

    月褚一看自家哥哥的样子,回到位置上优雅且快速的给自己填了一个五分饱,剩下的就不吃了回去吃。

    很快齐国候府邸就闹开了,新娘子跑了,新郎也晕倒在了卧室里。

    这下子整个前后院都热闹了起来,朝中大臣探头探脑的看了一眼乐子,然后告别了铁青着脸的齐国候离开了。

    月褚跟着自家爹爹和哥哥一起离开了齐国候府邸,然后送走了要去刑部的爹爹,两人直接去了一处刚刚盖好的酒楼还没有开业,这是东华名下的酒楼,在最顶楼有一个他的私人不对外开放的包间。

    “哥,这里能看到乐子吗?”月褚好奇的问。

    “应该能吧,不过我的人给我传了消息,文家现在已经得到了文蔷的踪迹,正要去找文蔷呢”东华靠在窗边软榻上,拿着茶杯看着下面文家人来人往。

    月褚也看到了,虽然觉得文蔷能够反抗父权很棒,但是这个时间选择的,真是让文家和梁家结仇啊。

    “月月,如果你是文蔷的话,你会怎么选择?”东华有些好奇现在没有记忆的月月会怎么选择。

    “我吗?我最开始可能会反抗,如果反抗没用的话我会假死离开,不是现在就逃。

    因为我再怎么不喜欢文家,但是我从小的雍容华贵都是文家提供的,我的骄傲也是文家培养的,所以我会提前假死,然后离开文府,起码文家还有时间收拾烂摊子,但是时间不是比现在充裕了吗?”

    月褚咧嘴笑了笑,但是她不是文蔷,所以文蔷不会这么做,她选择了婚宴这天离开。

    “是啊,月月的选择一向比较温柔”东华顺了一下月褚因为风而有些凌乱的头发,月月啊就算在不喜欢,也会给人留下后退的路。

    “没有,只是如果我是文蔷我的一切一切都来自于文家,我可以反抗也可以不喜,但是总归是有文家的血脉,所以做事情总要考虑的周全一些,虽然也不是那么周全罢了”月褚趴在窗户上,看着下面快速跑向城外的人。

    “但是我不是文蔷,我是月褚,我有爱我的爹爹和哥哥,所以我不用考虑”月褚偏过头笑的开心,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更显的耀眼。

    东华笑了笑,然后把点心往前推了推,继续看着外面。

    月褚可怜文蔷,但是不会帮她,身为大家小姐也是家族用全力培养出来的,怎么可能不考虑那么多呢?

    只是爱情上来了,什么都可以放弃罢了。

    她不会因为爱情放弃她的家人,家人永远都是她的底气。

    “这人一丢刑部又要开始忙了”月褚撇撇嘴吐槽。

    东华只是笑了一下没说话,老爷子手下有不少人呢,他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出去帮忙找人?想什么呢?那可是刑部尚书,他只要在刑部汇总一下消息就行,也忙不到哪里去。

    “哥,你说文蔷什么时候跑的啊?”月褚看着下面有一个小队伍跑过去,好奇的问。

    “在文家吧,毕竟月月你也看出来了,轿子上的那个新娘可不像是文蔷啊。”

    “嗯,感觉挺像小龙虾的”月褚对比了一下,总是觉得很像小龙虾,而且小龙虾是司徒静啊,她哥哥司徒剑南喜欢文蔷啊,身为哥哥的好妹妹能不去帮忙吗?

    “猜的不错”东华扫了一眼下面,然后就懒的看了,抬起头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月褚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摆了一副棋盘,扯起靠在那里晒太阳的哥哥,拉着他开始下棋。

    “你倒是霸气,都不让人休息。”

    “哥你现在也在休息啊,我很无聊嘛,陪我下一盘呗”月褚撒娇的说。

    “黑子白子?”

    “白。”

    “行,你先走”东华拿着黑棋看着棋盘。(我国古代围棋都是白先下,延续了千年,而且没有贴目。是近代日本率先改为黑棋先下增设贴目,一直延续至今。)

    一张棋盘在两人眼中已经演变成了正在厮杀的战场,黑棋与白棋也化作了黑甲白甲的军士,在将军的指挥下在战场中厮杀。

    月褚围棋很有天赋,当然这个天赋最开始是东华教的,这个世界她没有记忆也是东华教的围棋,一步步的教,到现在两人能在棋盘上厮杀个把时辰。

    月褚在学习了围棋之后,就看遍了各种兵法书,还专门找了各种野史来看,不单单是看里面的八卦,还有在八卦中透露出来的战意。

    别说还真学到了一些东西。

    东华看着自己妹妹走的那一步脏棋,真心有些无语,真脏啊。

    月褚咧着一张嘴,这可是她学习三国谋士得来的,只要能赢,什么招式都能用,反正她又不上战场,只在棋盘中用罢了。

    东华倒也不愧是手把手教的月褚,一步步的反击了回去,虽然被这步棋恶心到了,但是夸一夸还是行的。

    月褚笑的得意,她就知道自己最厉害了。

    这一盘棋下了一个多时辰,月褚有了落败的趋势,不过她也不着急,自己虽然会败,但是自己的布下的局也能吃掉哥哥不少棋子,败的不难看。

    门被敲了敲,东华让人进来。一个老实憨厚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这个人很是低调,丢入人堆都找不到的那种。

    “主子,有消息说文蔷小姐跳崖了。”

    “嗯?跳崖了?”月褚偏过头看着老板问。

    “嗯,司徒府的公子也跳崖了。”

    “殉情?两人的感情好到可以抛弃自己的家族了吗?”月褚觉得这种感情有些可怕。

    “嗯,你别学”东华收起被自己吃掉的白棋,然后又落下一子。

    月褚面无表情的说:“我学什么啊?我又不想什么爱。”

    月褚落下一子,然后看着自己满盘皆输的棋局,也不生气,反正她知道她哥给她放水了。

    就那么一个小局,她哥早就看出来了,没破只是在逗她玩。

    进来的男人又说了一些其他的八卦,然后在自家主子的眼神下离开了。

    “哥,咱们回家吧”月褚想回家了,坐在院子里吹风,然后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觉。

    感觉听到两个人的死讯还挺闷的,虽然没什么交集,但是毕竟是刚刚还活生生的人啊,就这么死了。

    东华倒是知道两人没死,但是他又不想说,不然还得解释为什么知道,还不如就这样呢。

    回府的路上,月褚感觉自己的心情闷闷的,转移着注意力问:“哥,那家酒楼什么时候开业啊?我要来捧场。”

    “你是来捧场还是吃霸王餐啊?”东华回应。

    “都有”月褚思考了一秒钟,然后直接说了自己的打算。

    “馋死你,你去也得掏钱,不然对不上账。”

    “那我掏了钱能和哥你拿回来吗?”

    “做梦。”

    “啊,又偏了,我分明问的是什么时候开业!哥你又带偏我!”

    “最近不开,过半个月,京城差不多都稳下来了,那会儿开。”

    “哦。”

    回了府,月褚吃过饭就洗澡换衣服坐在了院子的摇椅里,看着漫天的繁星,然后想到了听酒楼老板说的事情。

    “希望你们没死,也希望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文府,文章坐在自己二女儿的卧房,看着满墙的书他差点儿心都碎了,他就三个孩子啊,虽然可能有些偏心大的和小的,但是文蔷也绝对不是被忽略的那个。

    他只有一个人,五个指头也有长有短呢,大的会撒娇懂自己,小的听话,二女儿在自己面前总是沉默的,他又如何主动去关心啊,可总归那是自己的女儿啊,他怎么能不心疼。

    “爹,你别担心,二姐一定没事的”文韬看着一瞬间好像苍老了很多的爹,他其实是有些埋怨二姐的。

    不求她能为家里做些什么,但是就不能听话吗?

    齐国候的儿子虽然不好,但是爹能压制住他,宫里还有大姐在呢,二姐嫁过去怎么也不会吃亏,那个司徒剑南可是司徒青云的儿子啊,那司徒青云是爹的死对头,二姐明知道还偏偏看上了他,真是不为家里考虑。

    不说别的,就说他们家是文官之首,司徒家是武官之首,他们两家结合皇上表哥还能睡着吗?

    文韬看起来是一个纨绔,但是他还是有一点儿脑子的,毕竟是被文章亲手带大的孩子啊,纵使不聪明也在长年累月的学习中看懂了朝堂上的局势。

    “韬儿啊,再多派些人去找找你二姐,她身体最是弱了,跳下崖那可怎么活啊”文章死死的拉着自己儿子的手。

    “爹,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让管家多派一些人手。只是爹,齐国候那边……”

    “齐国候的婚约我们退了,两家也算是结了仇了”文章头疼的说。

    文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出去安排人去找二姐了,结仇就结仇吧,两家结亲本就引起了皇上的注意。

    梁君卓虽然喜欢文蔷的美貌,但是他在文蔷逃婚落了他梁家的面子后,他就有些看不上文蔷了。

    想起了什么,梁君卓问:“爹,今天坐在右侧第三桌的那个穿着一身浅蓝色衣裙的女子是谁啊?”

    还在生气的齐国候突然听到儿子问自己的问题,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在儿子又问了一遍之后才慢慢的开始回忆“第三桌浅蓝色的女子?是不是跟着一个深蓝色锦袍的公子和一身黑色锦袍的人一起来的?”

    “对对对,两个男人带了一个姑娘,我还特别多看了两眼呢”梁君卓连忙说。

    “那是刑部尚书丘砚还有他的儿子吏部员外郎丘少阳,那个姑娘叫丘月褚早就已经成婚了,嫁给了当初身体不好的一个王爷,现在是个寡妇。”

    “身体不好的王爷?爹你给我说说这是个什么事儿?”

    “也没什么,人家丘砚疼闺女,不想让闺女受委屈,直接找了一个地位不错身体不好没有双亲的人家,嫁过去就直接管家了,人一死还能回家继续做自己家的大小姐,有福着呢。”

    “哦,这样啊。”

    “怎么,看上人家了?”

    “嗯,那不是长的不赖嘛,而且还是一个寡妇,我这身份求娶算是她高嫁了吧”梁君卓甩着自己衣袍上的玉佩,心里盘算着什么。

    “想什么呢,人家嫁的是宗室,和皇上一个姓的人,虽然没有封地,但是人家也是正儿八经的王爷,那个王爷的父母还救过先皇,和皇上有那么一点儿情谊。

    那个王爷死了后给皇上捐了大半的家产,求了个自己的娘子一世逍遥,人家现在要钱有钱、要闲有闲的,怎么可能嫁给你,做梦吧”齐国公看的分明,这位动不了,而且那一对父子只要你敢动他们的闺女/妹妹,绝对搞你没商量,他还不想刚和文章撕破脸又得罪刑部和吏部的人。

    梁君卓听了半天只能放弃了,他倒是也没有那么想得到这个人了,毕竟长的好看的不少,他在找找就行了。

    东华在知道了梁君卓的想法之后,只是指间动了一下,一道金光随着他指尖的动作消失,然后落在了梁君卓的身上。

    “爹,我回去了,今天可累死我了”梁君卓说完站起身,他可得回去好好的休息,等着之后好报复那个小龙虾!

    “去吧,好好的休息”齐国候在想自家的脸面被直接丢到了地上,他得从文章那里找补回来。

    梁君卓刚走到了台阶处,直接左脚绊右脚的滚了下去,哎呦哎呦的叫个不停。

    齐国公起身就快步走了过来,叫了大夫然后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他还没处理完外面的事情,现在君卓又出事了,看样子摔的不轻。

    齐国公一下子老了好几岁,然后等着大夫过来。

    “爹,我好疼啊!”

    “疼你也忍着,已经叫大夫去了,你走路也不看着一些,那么宽的台阶你都能滚下去,怎么看你爹我现在还活着想气死我吗?”

    “不是啊,我就是……”

    “闭嘴,让我安静一会儿。”

    “哦。”

    这一声应下,那个床发出了木头断裂的声音,然后轰隆一声整张床都散架了,梁君卓也掉在了一堆木屑上,整个人惨兮兮的。

    齐国公看着自己的儿子,不是他儿子这么倒霉吗?

    ……

    月褚看着夜空,发现看不到什么,是个阴天,然后溜达着回了房。

    下人在自家小姐离开之后,就将这里的摇椅和桌子都收拾好了。

    月褚回了屋子没有多长时间,一声闷雷响起,天色越发的阴沉。

    “海棠,回去休息吧,我这里没事的”月褚让海棠回去休息,她这里不需要人守着。

    “是,小姐。”

    人都离开了之后,天空中下起了小雨,不一会儿慢慢的变大,最后成为了暴雨。

    月褚的窗户开着,因为有外面一条连廊,所以雨水没有渐入屋子里,月褚倚靠在窗边,看着这场大雨。

    在山崖下寻人的人因为这场雨不得不停了下来,毕竟在山崖上很容易发生危险的。

    已经被救了的文蔷和司徒剑南还昏睡着,他们浑身都是擦伤,脸色苍白。

    一个道姑给两人换了药,然后叹了一口气看着这场大雨,也不知道对这两人来说是福还是祸啊。

    司徒静很害怕,她怕自己的哥哥真的死了,也怕她再也找不到哥哥了,而且因为她的举动才造成了一切,她真的很怕啊。

    ……

    看着一时半会不会停的雨,月褚关上了窗户,然后吹灭了烛火上了床。

    第二天月褚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夜晚的暴雨已经过去了,地上满是水痕和被雨水打落的花枝绿叶。

    换好衣服,月褚知道了爹爹哥哥离开了府邸,也不去饭厅了,下人直接把饭送了过来,月褚在房间里吃的。

    “小姐,今天有些凉,不能穿的这么少”海棠一脸不赞同的给自家小姐多加了一件衣服,然后将有一些凉的茶换成了热茶。

    月褚感觉了一下气温说:“海棠,中午我想吃酒酿圆子还有清蒸鱼。”

    “好,我会去通知厨房的,小姐还有其他想吃的吗?”

    “没了,剩下的让厨房自由发挥。”

    “那我去通知厨房。”

    月褚拿出一本棋谱,然后开始看了起来,实在是有些无聊,她不找一些事情做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度过这一天。

    看了一会儿放下了手中的书,看着远处放松就的眼睛,月褚干脆去了院子里,拿着绣绷开始绣花,她要给爹爹和哥哥做一个荷包,放什么都行。

    司徒静直接上街去找万人敌他们了,找人的话小混混们更有门路,他们认识的人更多。

    在知道了小龙虾的身份后,万人敌几个人倒也没有离开,毕竟他们最开始和小龙虾做兄弟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一个义字。

    “万人敌,我哥就拜托你们了。”

    “就交给我们吧,我们一定会找到司徒小将军的”万人敌保证的说。

    熊二也拍着自己的胸口说:“保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巴虎一瞬间就拍了熊二一巴掌,然后说:“说什么呢,我们当然是只能找到人了,什么尸快呸呸呸!”

    “哦,对对对是我说错了,我们一定能找到你哥哥和嫂嫂的,他们一定都还活着”熊二看着脸色难看的小龙虾,连忙改口说。

    “谢谢”小龙虾扯扯嘴角,然后跟着一起去找自己哥哥和文蔷姐了。

    司徒府和文府就这么在山崖下找着自家的孩子,在山崖下他们没有找到尸体,也没有被野兽拖走的痕迹,所以他们相信两人还活着。

    小龙虾因为着急已经有些混乱了,她跪在山崖前,哭着想要找她哥。

    “小龙虾,这个山崖上下我们都找过了,没有任何的尸体和血腥,所以你哥哥他们肯定还活着”万人敌稳重的安慰着,按照他的经验,两个人肯定是被救了。

    “万人敌你说的是真的吗?”小龙虾满脸泪水的问。

    “一定是,我的经验告诉我,他们肯定还活着”万人敌笃定的说。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万人敌,我哥和文蔷姐一定还活着”司徒静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她哥没死呢,她要去找她哥和文蔷姐,他们一定还等着她呢。

    看着小龙虾擦去了眼泪,万人敌放了一点点的心,他不会哄女孩子啊。

    有一个人正在心疼的看着司徒静。

    “小龙虾,是你的结拜大哥”万人敌看到了白玉,他不知道白玉的身份,但是知道这是小龙虾的结拜大哥。

    “嗯”小龙虾扭头看到了白玉,然后站起了身。

    白云飞看着眼眶通红的司徒静,真的很心疼,可是他的人也没有找到司徒剑南,但是根据线索来看人应该还活着。

    “大哥。”

    “小龙虾别担心,你哥哥一定还活着,只要找下去一定能找到的。”

    “我知道,我哥和文蔷姐一定还活着,等着我们去找他们呢,我不能放弃”小龙虾拍拍自己的脸,振作了自己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