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身后之书（其十七）
林默与奥萝拉冲出地下的瞬间，身后传来了重物轰然倒塌的声音，激起的冲击，将林默直接掀飞出去，扑倒在地。
爬起身，林默忍不住看了眼身后的满天扬尘。
“她......”
“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奥萝拉说道。
“记住，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但是，和你有关吧......”
林默感觉到了，一直沉默的奥萝拉。
每当遇到了困扰它的事，它就会陷入一种莫名的沉默。
“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吗？”
“......少废话，去做你该做的事。”
刚说完，远处的森林中，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那是，神像的方向。”
林默说道。
“那还愣着干什么。”
林默会意，背起奥萝拉，全速向声音的来源赶去。
......
轰！
巨大的，冒着黑烟的无形大手，沉重地砸在地面上，却始终无法触及铃分毫。
铃的身影出现在神像另一侧，语气嘲讽道:
“所谓恶魔，也不过如此。”
“比起你的同类来，差远了。”
阿蒙也不恼，淡淡道:
“于我而言，没有输赢，只需等待。”
“你们这些无知的生灵，从来只会凭自己随意揣摩我等的心思，我的那两个学生如此，你亦是如此。”
“我若想毁灭你这意识体，只需动动手指即可。”
“哼，嘴真硬。”
铃轻声骂道。
她心里也很清楚，自己拿面前的恶魔根本没有办法。
且不论见不到本体，把这凭依神像切成渣都没用。
就算找到它的本体，就凭她们之间存在维度上的差距，它碾死自己就像碾死虫子一样简单。
“时间差不多了吧，城中此时应该一片混乱......”
“一切都在重回正轨。”
“你这混蛋，在说什么......”
铃余光瞥向雷克尔城的方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天空已经被烧得一片通红。
“剥夺生灵的理智，解放它们的天性罢了。”
“毕竟，弱肉强食，你死我活，自相残杀......这才是‘智慧’最原始，也是最美的模样。”
铃咬牙切齿，却是有心无力。
恰好这时，从森林深处，林默背着奥萝拉钻了出来。
“哦？瞧瞧这是谁来了。”
“看来我那愚不可及的学生，没能达成他的目的啊。”
“真是无用，擅作主张，想要杀死勇者，却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给您带来的不便，还请见谅。”
阿蒙在林默这里，似乎更加彬彬有礼些......
“你这家伙，还以为被莎乐美那个女人算计了呢。”
“嗯......莎乐美呢？”
铃看林默的样子，不像刚刚打过一场。
“她幡然醒悟，赎罪去了。”
奥萝拉说道。
铃愣了一下。
“唉......”
不知是惋惜，还是伤心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她说了什么？如果是道歉的话，我不接受。”
“这个女人犯下的罪，万死难赎。”
“......你这不是很了解她吗。”
奥萝拉顿了顿，接着说道:
“其他话待会再说，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斩开神像底座。”
看着奥萝拉坚定射向神像的目光，铃瞬间会意。
“得令。”
下一秒，黑色的身影闪现神像后方，一路上留下的痕迹，就连整个空间为之裂开一条缝隙。
兜帽下，铃的眼神一凛，手起刀落，神像的足部齐齐断开。
又复一刀，神像底座顶部被开罐头一样掀开。
紧接着，无数刀光映现，坚硬的石料碎屑漫天飞舞。
瞬息之间，神像所在位置，除了轰然倒地，四分五裂的女神像，剩下的，唯有一半插在石中，包裹着薄薄一层的半人高石柱。
“呵呵，还是被你们找到了吗？”
“恭喜恭喜。”
“那么，‘剧中的在下’，也是时候退场了。”
“我会一直，一直看着你们，见证你们在舞台上的闪耀，与落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大笑声逐渐远去，神像重新化为一摊破碎的石料。
“可算是消停了，这个混蛋嘴够碎的，呸。”
铃收起匕首，向神像啐了一口。
“它就这么......离开了吗？”
林默有些难以置信。
“喜欢看戏的垃圾三流剧作家罢了。”
铃一边骂着，眼神却难掩悲伤。
盗贼公会的精锐，几乎死绝了。
历史上该不会比现在更惨吧......
“对了，你们怎么知道圣剑在神像之中？”
“......莎乐美告诉你们的，是吗？”
“该死，她要不松嘴，这辈子恐怕也找不到。”
说着，铃看向二人。
“圣剑近在眼前，不过咱们此行的目的，似乎也不需要圣剑来解答了......”
“至少我不需要了。”
“奥萝拉，你应该也很清楚，这段记忆，一定会让你痛苦。”
“你也看到那恶魔幸灾乐祸的样子了。”
“它就是想要看到你知晓一切后，崩溃的模样。”
“要不然还是算了。”
“反正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不......”
奥萝拉说道。
“凡事，必须要有一个答案。”
“我其实能猜到一点。”
“如果不是过于令人痛苦的回忆，我绝不会亲手将其尘封。”
“亲手？原来是你自己......”
林默惊讶道。
“是啊，除了我自己，还有谁有这个能力呢？”
“删除关于某人的全部，主动陷入沉睡，以为时间能让自己忘却一切。”
“可这无非是逃避现实罢了，哪怕过去数万年，‘过往’还是追上了我。”
“偏偏再一次遇见了亚诺·莱因哈特，偏偏再次踏上圣光巡礼，偏偏捡到这本书，偏偏在这书中，有我缺失的那一部分......”
“这就是命运。”
“小子......林默。”
这是迄今为止第一次，奥萝拉亲口喊出林默的名字。
“我的新任剑主......是否能允许你的剑，斩却过往，去追寻真正的自我？”
“说什么呢......”
“我不也是借了一个身体，才能站在这里吗？”
林默不禁失笑。
“我有什么资格去决定你的命运呢？”
“去吧，取回你的全部，让真正的亚诺·莱因哈特，亲口告诉你一切。”
小萝莉目视林默许久，再无犹豫，转身向那石柱走去，一只手轻轻按在石柱上。
顷刻间，包裹剑身的石柱上，布满发光的裂纹。
只听啪的一声，碎片炸开，万丈圣光冲天而起，将漆黑的夜照得犹如白昼。
此为，圣剑凯兰崔尔真容。
奥萝拉的身躯，化作四散的光点，悉数注入剑中。
......
“搞得这么有仪式感......”
铃目睹全程，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句。
“还有你们两个，也真够肉麻的。”
“好了叫我，我去旁边逛逛。”
丢下这句话，铃向着林默来时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