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身后之书（其十六）
地下圣堂。
“只要将其中的内容，连同二位的意识，一同烧尽......”
“这段历史，也就名存实亡了。”
欧菲尼克斯冷冽的话语，令林默瞬间警觉，下意识摸向身后，却摸了个空。
完了，忘了根本没有防身武器。
奥萝拉也后退半步，警惕地看向欧菲尼克斯。
可惜再警惕也没用。
在这个意识构筑的世界，拥有特殊手段的欧菲尼克斯，想要毁灭什么，完全是他说了算。
眼见占据艾拉意识的欧菲尼克斯一步步走近，手中火焰更盛，就在这时......
“住手！”
谁都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是莎乐美站了出来，拦在双方中间。
“法师，神明答应过我，不会对勇者大人出手，他们拿到想要的东西，就送他们回去。”
“呵......”
欧菲尼克斯冷笑一声。
“本来以为，圣光教会的创始人，是个什么人物。”
“原来也不过是个好骗的蠢女人。”
“你当真以为，吾师不想杀死勇者吗？”
“不过是无法亲自动手罢了。”
“否则，当初又为何要让你亲手，喂勇者喝下毒药？”
“你与我，都是吾师毁灭知识道路上的燃料、柴薪，只不过......我比你更好用罢了。”
“啧......同一个意识体说这么多干嘛。”
“滚开，否则，先烧却你这伪物。”
欧菲尼克斯的话，令莎乐美面色瞬间惨白。
真相，被如此直接地说出来，这让莎乐美一直以来筑造的，自欺欺人的世界，彻底崩塌。
“所以，从一开始，神明就是在欺骗我......什么让勇者大人摆脱痛苦和诅咒的方法......将老泰拉和因多骗来......如今还要再一次目睹勇者大人，死在面前。”
“可是......”
莎乐美回头看向林默，眼神支离破碎。
“可是勇者大人，他确实在数万年后，重获新生了啊......”
“哈，哈哈哈！”
欧菲尼克斯大笑出声。
“别再自欺欺人了，你不过是个为了一己之私，杀死勇者，害死昔日同伴的凶手。”
“作为后来人，我告诉你。”
“你的圣光教会，可是将勇者，当做可有可无的吉祥物，当做战争的牺牲品，当做好操控的傀儡呢！”
“说来，你还得感谢我。”
“很快，我将烧尽这段历史，你所做的那些阴暗龌龊的勾当，即将消散于历史的长河之中了！”
“再不会有人知晓，数万年前发生的一切......”
“不......”
莎乐美颓然跌坐在地上，视线恰好与棺中的亚诺相对。
“啊，一直以来的自我欺骗，终于坚持不住了吗？”
“可惜，历史上的你，至死都活在这样一个虚假的世界中，你此刻的悔恨，毫无价值。”
“我要是你，犯下如此大错，干脆自我了断好了。”
说着，欧菲尼克斯不再理会失魂落魄的莎乐美，径直向林默和奥萝拉走来。
这下麻烦了......
林默冷汗直流。
赤手空拳也不是不能发挥出一部分力量，但是对方手中的火焰，令人本能地心生恐惧。
“放心，勇者阁下，不会有太多痛苦，反正意识消弭后，一切皆为虚空。”
林默一把将奥萝拉拉到自己身后，死死护住。
“我刚刚可是听说，你的老师，那个虚惘恶魔，不想杀我们......”
“你这样擅自行事，就不怕它怪罪？”
“死到临头，还油嘴滑舌，不得不说，阁下与‘勇者’一词，确实大相径庭。”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和你的老师，废话才是多到让人耳朵长茧子呢？”
“别挣扎了，说再多，也拖延不了任何时间。”
说着，欧菲尼克斯举起手，红蓝交织的火焰开始膨胀，旋转，眼看便要喷涌而出，将林默吞噬。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光辉，在欧菲尼克斯身后亮起，顷刻间照亮了整个圣堂。
欧菲尼克斯心头一惊，转身想要抵挡，然而神圣的光芒早已凝聚成柱，直接将其击飞，撞在圣堂一角的石柱上。
莎乐美不知何时起身，周身包裹着至纯的圣光，面无表情，一双桃色美眸中，满是决绝。
“我不会允许你，伤害勇者大人......”
“哪怕已经铸下大错......”
“可数万年后，他的身躯犹在，名字犹在......精神犹在。”
“只要他所做的那些，仍有意义，那么就连我的错，也是有意义的......”
“他会原谅我，就像那晚一样。”
......
“可恶......”
“区区一个意识体......”
“别再自欺欺人了！”
怒吼声，伴随着红蓝色火焰，向莎乐美轰去。
莎乐美身前圣光极速凝聚，化作数道坚实的护盾，竟硬生生将这火焰挡了下来。
“不可能！”
“这火怎么可能连一个意识体都烧不掉！”
莎乐美惨笑一声，面色比刚才又白了几分:
“后世的法师，你恐怕从未见过......”
“何谓天生的圣骸吧。”
“如果不付出些代价......”
“我可以，和你耗上一整天。”
说着，莎乐美也不去理会欧菲尼克斯那扭曲的表情，转头看向林默，眼中恢复了些许温柔:
“勇者大人，圣剑，就在地上，那尊神像底座之中......”
“我知道，您不是他，我的勇者大人，已经被我亲手......弄丢了。”
“我没有资格请求他的原谅，哪怕他已经亲口原谅了我。”
“但能亲眼再见活生生的他一面，足够了。”
而后，又看向奥萝拉。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却也是最后一次。”
“奥萝拉......难怪他常常抱着你，独自一人待着。”
“你于他，想必意义非凡。”
“或许比我们加起来，都要重要。”
“数万年后的光景......是什么样呢？真羡慕你，可以看到啊......”
“去吧......取回圣剑(你），取回你的全部。”
“替我和小铃她们......说声——”
“抱歉。”
奥萝拉默默看着莎乐美勉强挤出的微笑，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拉着林默，向地面跑去。
目送二人离开，莎乐美疲惫一笑。
无论内心什么情绪，她的面上似乎总是挂着笑。
因为那个人说过，自己笑起来，很好看......
异火与圣光的对撞还在继续，犯下无可饶恕罪孽的圣女，她迟来的忏悔，的确改变不了既定的历史。
但这番话，或许能够给两道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意识，带来新的契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