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身后之书（其十二）
露奈莉丝所说的这个意思，林默隐隐约约有些理解了。
其实就和织命一样。
当她扭曲的“生”之概念被质疑，被驳斥，那么这份权能便会被削弱。
否则当时众人也无法如此轻易击败她。
“行了，先别管那什么恶魔，总之计划就这么个计划，行动起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撕开那个女人伪善的面具了。”
......
雷克尔城，北郊。
夜里，林默和奥萝拉再次回到白天的神像处。
明明是郊外，此时却仍是灯火通明。
来往的工人，搬运着沉重的石料。
万丈高楼平地起啊......
谁能想到，就这一堆破石头，能垒成后世知名宗教景点——“圣光大教堂”呢？
远远的，林默就听见了人群围坐火堆，吟诵祷词的声音。
“去吧，直面她。”
奥萝拉伸手拍了拍林默的后腰。
林默深呼吸一口气，径直走向火光。
散发耀眼光芒的火堆旁，莎乐美跪坐在地，双手合十，看上去无比虔诚，口中念念有词。
在她的身边，站着那个叫罗兰的男人，始终如铁塔般守卫着她。
没等林默开口，莎乐美先张开双眼，桃色的瞳孔目光流转，精准落在人群中的林默身上。
“啊，是勇者大人您来了。”
奇怪的是，明明她都这样说了，周围祷告的人群，却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
对于他们来说，勇者似乎从未死去。
或者说......从未“真正”死去。
“有空吗？我想和你谈谈。”
林默单刀直入，问道。
莎乐美轻笑。
“当然，勇者大人的请求，怎么可能拒绝。”
“罗兰爵士，今日的睡前祷告，就到此为止吧，可以护送信众们回城了。”
“是，圣女。”
目送信徒解散，莎乐美做出请的手势，示意林默往某个方向走。
“对了，这位小妹妹，可以一起来。”
像是想起什么，莎乐美回头看向奥萝拉。
......
莎乐美带二人到了一处通往地下的大门前。
根据经验，这种深埋地下的地方，里面一般都藏着见不得光的秘密。
“请谅解，郊外一时难建宜居的房屋，只能暂且栖身于此......”
莎乐美打开门，露出通向地下的楼梯。
“请。”
......
虽然外面看这地下室十分异常，但走进居住区域后，这里还挺像个人住的地方。
莎乐美将椅子摆好，又顺便从水缸里舀了两杯水，放在二人面前。
生活这么朴素吗......
“我知道您会来，您一定会去而复返的。”
莎乐美坐在破破烂烂的床上，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林默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总有种计划早已暴露的感觉。
“既然你知道......”
“嘘......”
莎乐美示意林默先不要说话。
“您来自遥远的未来，这些我都知道。”
“正因如此，我才知道，所行一切，皆有意义。”
“我还知道，您为何而来。”
“是为了圣剑凯兰崔尔，对吗？”
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林默不知道如何将话题继续下去，可奥萝拉可不会犹豫:
“所以，你都承认了？勇者是你亲手所杀？”
“我不否认。”
“那感觉实在令人，痛断肝肠......”
“你最好别给我来一些所谓‘不得已的苦衷’，我听不得这些。”
“小妹妹说话，真是直击要害。”
“与其说是‘苦衷’，我更乐意称其为......”
“神明的意志。”
“神明？哪个神明？”
“自然是......伟大，慈爱的......光明女神。”
“勇者大人的功绩，足以造福万世。”
“可是，命运却从未眷顾过他......”
“魔王死前留下的诅咒，使得他身上的旧伤永远无法治愈，余生都将被战争之殇缠绕。”
“我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幸而，女神大人不会坐视不管。”
“只要喝下那个......他就能摆脱这永世的折磨......陷入短暂的安眠。”
“他的躯体将完好无损，只待苏醒的那一天到来。”
“而事实证明，女神大人是正确的。”
“此时此刻安然无恙坐在我面前的您，正是成功结出的甘美果实啊......”
圣女的眼神，从淡然，逐渐变得狂热。
“......疯女人。”
奥萝拉毫不避讳地骂道。
“疯狂？我只是想，让勇者大人不再痛苦，让他能够生活在所有人，所有被他拯救过的人......永无止境的敬仰中，这是他应得的。”
“......啊，抱歉，有些失态了。”
“我知道，小铃、露奈莉丝......包括老泰拉，因多，她们都不会理解这份感情的，所有的这些，必须由我独自背负......”
“......真可惜啊。”
“但来自后世的二位，一定，一定能理解我这样做的原因，对不对？”
“我只看到了，一个名为圣光教会的组织，打着信仰的名义，在大陆上行压迫之实，彻底背离了圣光守序中立的初衷。”
奥萝拉说道。
“原来如此，看来后人，仍在继续践行这份意志啊......”
“听不懂人话吗？我才不管你是什么初衷，你创立的圣光教会，只是想要创造一个受他们制约，为他们自己的利益服务的傀儡勇者。”
“而你？”
“光明女神，绝不会做出你口中的混账事。”
“她宁肯不作为，也不会蛊惑怂恿自己的信徒，去杀死自己的代行者。”
“所以，你自己回想一下，那个声音，真的属于......神明吗？”
事实上，此时此刻的莎乐美，根本听不进奥萝拉的任何话。
或许从做下某件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活在“神明”为她打造的未来了......
莎乐美突然起身，失神般向着房间深处走去，随后，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像是什么门被打开。
“这女人彻底疯了。”
奥萝拉心中升起一股没来由的怒火。
“跟上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