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身后之书(其十一)
“怎么了?”
林默看奥萝拉情绪不太对,随即问道。
“......没什么。”
奥萝拉看向铃,认真道:
“所以,你到底能不能找到我(圣剑)的所在?”
“唉,本来我是没有这个打算的。”
铃叹声道。
“本来我是打算在他死后,将圣剑偷走,锁在一个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地方......”
“可迟迟下不了决心。”
“那是他留给世界最后的念想,我渴盼着世人能记得他哪怕一点好。”
“如今看来,这点心慈手软并没有什么意义。”
“该被忘却的,依然被忘却。”
“或许真如你所说,我们是虚假的,这一切不过是那段历史的投影......但若这份虚假能够为后世带来真相......那便是值得的。”
“不就是从大盗再做回一次小贼吗?回归老本行罢了。”
铃的语气中,多了几分释然。
奥萝拉紧盯着面前瘦削的少女,淡淡道:
“该说不愧是与勇者同行之人吗......从你的身上,我竟能看出一点他的影子。”
“真的么......”
铃苦笑一声。
“就当是你在夸我了。”
“毕竟要是没有他,我现在还是一个雷克尔城里偷鸡摸狗的小杂种......”
铃说着,终于摘下那从头戴到尾的暗色兜帽。
只剩半只的残缺耳朵,死气沉沉地耷拉在头顶。
兽人?
一旁的林默大惊。
因为从最开始遇见她时,就没有任何特征表明,她是个兽人。
“吓到了吗?”
“一点成长路上的小小代价,它让我认清楚,一个生于泥泞的人兽混血小杂碎,究竟该如何活下去。”
“想听我那悲惨的过往吗?我不会告诉你们的。”
“因为在他将我拽出这个吃人的泥潭后,过去的我便早已死在原地。”
“他愿意用一朵花为我命名,称呼我为铃·兰,那我便叫这个名字.....他要拔出圣剑,踏上巡礼,那我就算跪着,爬着,也要跟他去。”
“我可以为他挡刀,也可以为了不拖他后腿,一次次主动经历生死,逼着自己觉醒......我也可以为了他,将灵魂永远寄押在晨昏女士那里,换取力量,哪怕死后永不入轮回。”
“我的命,是他给的,随时都可以还回去。”
“我曾经想象过,等一切结束,我和他还能再回到这个起始之地,作为功成名就的普通人,安然度过一生。”
“我也做过最坏的打算,死在巡礼的半道上,甚至最后一战,我们全都被魔王的爪牙缠住,唯有他一人面对那恶魔时,我都已经想好了,要死也死在一起......”
“可我唯独不能接受,他死在自己人手里!”
说到这里,铃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现在这个机会摆在面前,奥萝拉,既然你说只要找到你(圣剑),就能知晓一切,那我即便拼尽所有,也一定会拿到。”
“如果真是莎乐美这个女人干的,我绝不会放过她......”
“算我一个。”
清冷的嗓音从旁响起。
露奈莉丝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
“你还没回去?”
“是你将我带到这里,难道不应该,再亲自送我回去?”
“何况有些事,确实需要一个答案......”
“呵,行。”
“可惜老头子和因多不在,否则今天咱们人就齐了。”
......
既然确定了目标,四人便开始制定详细的计划。
“关于圣剑的下落,首要怀疑对象,自然还是莎乐美那个女人。”
“从回到雷克尔的近一年来,她一直在筹备建立教会的事宜,帝国也站在她的一边。”
“圣剑作为勇者大人的遗物,在谁手上,谁自然就掌握话语权。”
“只不过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们能想到,莎乐美自然也能想到。”
“所以直接找她要,她只会装傻。”
铃率先发表意见。
“因此,绝不能打草惊蛇。”
而后看向林默:
“我看莎乐美对你挺感兴趣的。”
“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让她放松警惕。”
“我再召集盗贼公会的好手,暗中调查一番。”
“只要能定位,一刻钟时间,我就能给你们把剑拿来。”
“我呢?”
露奈莉丝问道。
“你嘛,你已经回圣森了,就这么简单。”
“知道了,我会等待时机,牵制一切外来势力,包括那个罗兰。”
看似前言不搭后语,却是二人多年的默契。
“听着,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拿到圣剑,尽可能不要和莎乐美撕破脸皮,否则整个雷克尔城都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知道了。”
思虑片刻,林默又说道: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时间段,无面会是不是刚刚露头?”
“无面会?那是个什么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背靠好几只恶魔的杀手集团。”
“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
“恶魔的话......那确实难办。”
铃紧皱眉头。
“不止无面会,还有一个虽然不在无面会中,却比它们更危险的恶魔。”
林默又将“虚惘”恶魔阿蒙的存在,告知二人。
“嘁,穿梭于各个意识位面,没有实体的恶魔吗,这种家伙更棘手。”
“要是老头子或者因多在的话......他们应该更懂这方面的知识。”
“我只是觉得,这个家伙可能没安什么好心,虽然它告诉了我线索,可它的目的是什么?只想看一场闹剧吗?”
“看来你对这些恶魔的本质,还不甚了解啊......”
露奈莉丝突然说道。
“就像那自称魔王,挑起战争的恶魔大君一样,这些恶魔模仿神明权能诞生世间,在拥有扭曲的力量后,它们成为了接近神明的存在,却也给自己套上了永远无法挣脱的枷锁。”
“因为它们存在的意义,完全依托于这模仿而来的权能。”
“比如那位大君,模仿的是战争之神,那么当它亲手掀起的战争被我们结束后,它存在的意义自然也被削减,此时的它,是最容易被斩杀的时刻。”
“你说的这个模仿智慧之神的恶魔也同理,其行使与知识有关的一切权能.....阅览,观测,记录,毁灭,皆是它存在的意义。”
“恶魔的生存原则,会让它行事无比狭隘。”
“所以放心,它绝不会‘亲手’干涉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