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5章 规矩,观国战
第1475章:规矩,观国战
林意也觉得这个人确实不太像一个普通的署丞。
一个坐柜台办暂住证的官员,知道开国皇帝的出身,知道汨罗宗和青云王朝的旧事,还能一眼认出七千多年前的宗门令牌。
他的手指上有厚茧,不像常年握笔的手。
他说话滴水不漏,但又总在关键的地方多透露那么一点信息。
“有问题。”姜清柠说。
“但没恶意。”舟禾瑜补了一句。
如果有恶意的话,就不会这么顺利了,也不会说那么多。
众人也不再理会。
师千叶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十二把木头钥匙。
她的蓝眼睛里映着街道两旁的晨光,但目光没有焦点。
她还沉浸在刚才的事情里——那块令牌,那段她从未听过的历史……
“先不管他。”林意说,“先安顿人。”
有些事情不需要急着刨根问底。
如果赵正安真的有问题,那他迟早会再露面。
如果没有问题,那他就是个见多识广的老吏,仅此而已。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两千多人从大须弥界里出来,踏上真正的土地。
城西北角的地比林意想象的要好。
十二顷荒地,地势高而平坦,站在坡上能俯瞰小半个城西。
北边紧挨着城墙,城墙是青灰色的巨石垒成的,石缝里填着一种深灰色的砂浆,砂浆表面刻着极细的阵纹。
恒温阵的变体,用来防止墙体在冬夏温差下开裂。
城墙根下长着一排歪歪扭扭的老树,树干上爬满了藤蔓,藤蔓的叶子和汨罗界那些金纹藤蔓很像,但没有金纹,只是普通的墨绿色。
荒地本身是一片杂草地,草长得有半人高,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
风从城墙上翻过来,带着一股干爽的土腥味。
师千叶站在坡顶,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有风。”她说。
林意看了她一眼。
在秘境里长大的人,对风的感觉和普通人不一样。
秘境里的风是阵法驱动的,方向固定,力度均匀,每一阵风都经过精确计算。
真正的风是不规则的,忽大忽小,忽左忽右,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味,带着远处市井的喧嚣。
真正的风是活的。
荒地的北边果然有一排旧房子,和赵正安说的一样。
石头砌的,单层,一共十二间,排成一条直线,像一队站岗的老兵。
房子的木门已经掉漆了,但没有腐朽,窗户上的透气膜早就风化成了碎片,窗框上挂着几缕残存的薄膜条在风中轻轻飘动。
推开一间房的门,灰尘扑面而来,在晨光里翻涌成一团金色的雾。
“能住。”林意看了一圈,下了结论,“需要打扫,需要换透气膜,需要修几扇门。但能住。”
他把意识沉入大须弥界,把安顿的事情交代下去。
金色分身已经把所有物资分门别类整理好了,汨罗界那两千多人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老人和孩子坐在最前面,青壮年扛着大包小包的物资站在后面,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迫不及待。
林意把大须弥界的入口开在荒地中央。
暗金色的光芒在杂草地上铺开,像一扇凭空出现的门。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一个老妇人,她拄着一根木杖,走出入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脚下的草地,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淡蓝色的天空,看着那些正在散去的晨云,看着远处城墙上的青色巨石。
“这是天空,这是大地……”她声音沙哑,像是太久没说话。
然后她哭了。
林意没有催她。
他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
师千叶走过去,搀住老妇人的手臂,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老妇人点着头,用手背擦掉眼泪,然后拄着木杖,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排旧房子。
人流从大须弥界的入口里涌出来。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跪在地上用手掌拍着草地,有人仰着头对着天空大口大口地呼吸。
一个孩子从人群里挤出来,跑了两步就摔倒在草丛里,然后干脆不起来了,就这么躺在草地里,摊开四肢,看着天空傻笑。
齐伯拄着一根木杖走出入口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城墙,又回头看了看那排旧房子,然后卷起袖子,对身后的几个年轻医师说:“别站着了,先把屋子里能住人的地方清出来。”
两千多人安顿下来花了一个多时辰。
十二间旧房子分给了老人和孩子,剩下的人在荒地上搭起了临时的帐篷。
汨罗界带出来的物资里有不少帐篷和简易阵法,师千叶指挥着青壮年把帐篷一顶一顶地支起来,在荒地上排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
齐伯在帐篷区中央搭了一个简易的医疗棚,把随身带的药材一包一包地摆出来,银针一根一根地消毒。
他忙活的时候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什么,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已经不存在的人说话。
“终于踏上了无尽大地……”
林意站在坡顶,看着眼前这片正在成型的营地。
两千多人在荒地上忙碌着,有搬物资的,有搭帐篷的,有清理旧房子的,有生火做饭的。
炊烟从营地边缘升起来,在晨风中袅袅散开。
这场景和他在幻神星域见过的难民营没什么两样,但不一样的是这些人的眼神。
他们的眼里没有绝望,没有麻木,只有一种被压了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生机。
“我们也该走了。”师千叶走到他身后。
她没有留下来。
她的族人不需要她手把手地教怎么搭帐篷怎么生火。
七千多年的躲藏把他们的生存本能磨到了极致,他们只需要一块安全的土地,剩下的事情他们自己会做。
五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城西的居民区,穿过那条宽阔的主街,往城东的方向走。
越往城东走,街上的人就越多。
不只是青天城本地的百姓,还有大量外地来的人。
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有的是长袍宽袖,有的是短打皮甲,有的腰间挂着兵器,有的赤手空拳但虎口上的老茧厚得像是贴了一层皮。
他们的口音也各不相同,有腔调很硬的,有尾音拖得很长的,有说话像唱歌一样抑扬顿挫的。
王朝战选拔。
各王朝的武者都来了。
林意看到了一个背着巨剑的壮汉从街对面的巷子里走出来。
那把剑立起来有他大半人高,剑身宽得像一块门板,剑刃上没有开锋,但光是那分量就够砸死人的。
壮汉走路的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石板路面微微震颤。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短打的年轻人,应该是他的师弟或者弟子,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拐过一条街,林意又看到了一群人围在一个擂台下面。
擂台是临时搭的,木头架子,上面铺着厚厚的兽皮垫子。
两个武者正在台上交手,一个用刀,一个用鞭。
刀是短刀,招招往要害招呼——咽喉、心口、腰眼。
鞭是长鞭,鞭梢带着一道极细的金属丝,在空中抽出一道道尖锐的呼啸。
台下的人看得目不转睛,每有惊险动作就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声。
“不是正式比赛。”师千叶看了一眼,“是预演的切磋。正式比赛不许用开刃的兵器,这些人的刀是开过刃的。”
“他们不怕死人?”沈念问。
“擂台上打死人不算犯法。”一个声音从旁边接上来,“不过正式比赛有裁判,一般不会打到死人。预演切磋嘛——就不好说了。”
林意转头,看到了宋辞。
他今天换了一身衣服,依然是青色长衫,但料子比昨天那件好一些,袖口绣了一圈暗纹。
他手里端着一杯豆浆,正站在街边一个摊位前,一边喝一边看擂台上的比试。
豆浆的纸杯冒着热气,把他的脸遮得有些模糊。
“你怎么在这儿?”沈念问。
“看热闹。”宋辞喝了一口豆浆,语气平淡,“我家客栈今天没人住店,我爹让我出来看看选拔情况,回去好跟他讲讲。老人家腿脚不好,自己来不了。”
“你爹腿脚不好?”林意想起昨天在客栈大堂里看到的那个中年人——站在柜台后面,腿脚看不出来,但精神很好。
“老毛病了,下雨天就疼。这几天青天城天气好,但过两天可能会下雨。”宋辞说完,把空了的豆浆杯扔进旁边的竹篓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你们办完暂住证了?”
“永居证。”师千叶说。
“那更好。”宋辞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城西北角那排旧房子,住着还行吧?”
林意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告诉宋辞他们选了哪块地。
“别这么看我。”宋辞笑了,“城西分署的赵署丞是我表舅。”
这下连师千叶都愣住了。
宋辞看着他们的表情,笑得更深了。
“你们不会真以为一个普通的署丞能认出七千年前覆灭宗门的令牌吧?赵家的祖上就是汨罗宗那位长老救下来的。那块令牌的花纹在赵家族谱的第一页上画着,传了七十多代,每一代的赵家人都认得那个花纹。我表舅看到令牌的时候没直接跪下来已经算涵养好了。”
沈念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不早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意识到,就算宋辞早说了,也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赵正安给他们的待遇是公事公办,没有因为那块令牌而特殊对待——除了那块荒地,但那也是师千叶自己掏钱租的。
“赵家一直在等汨罗宗的后人。”宋辞收敛了笑容,语气认真了一些,“等了七千多年。期间汨罗界的位置变动了几百次,赵家每次追踪到一点线索,汨罗界就又漂走了。没想到最后是你们自己找上门的。”
“所以你们是专门在那等着我们吗?”师千叶声音很轻。
“不是。”宋辞摇头,“我在街角摆摊卖封灵晶是真事。传送阵落在我摊位附近是巧合。”
“我认出你们不是普通人,但没想到你们是秘境的后人。”
“你是阵修的后人,当然认得出那个传送阵。”林意说。
“是。”宋辞没有否认,“但我不是阵修。我是个凡人,只是祖上传下来一些辨认法门。”
“你们别指望我帮你们激活什么古阵器,我没那个本事。”
他说完这句话,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晨光变成了白日的强光,照在街道上把所有人的影子都压缩成了一圈短小的黑斑。
城东方向的喧哗声忽然大了起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
“王朝战开始了?”沈念踮起脚尖往城东的方向看。
“还没有。”宋辞说,“是王朝入场。每一届王朝战开始之前,参赛的王朝会列队入场,从东门走到玲珑鹿台。这是开幕的仪式,算是最热闹的环节之一。”
“玲珑鹿台?”
“登天擂的别称。”宋辞说,“青云王朝最古老的擂台,建了一千多年了。擂台是用青鹿石砌的,形状像一头卧着的鹿,所以叫玲珑鹿台。平时不开放,只有十年一次的王朝战才会启用。走吧,带你们去个好位置。”
他迈开步子,沿着街道往城东走。
林意五人跟在他身后。
街道上的人流越来越密集,所有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像无数条小溪正在汇入同一条大河。
越靠近玲珑鹿台,人流就越拥挤,空气中的喧嚣声就越大。
有人在喊着某个武者的名字,有人在讨论今年的赔率,有人在争论哪个王朝的武者更强。
还有商贩挤在人群里叫卖——“瓜子!炒瓜子!刚出锅的炒瓜子!”“冰镇酸梅汤!一碗解渴!”“座椅座垫出租!玲珑鹿台的石阶硬得很,坐一天屁股疼!”
宋辞没有带他们挤进擂台前的广场,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头上爬满了藤蔓。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巷子尽头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座三层的茶楼。
茶楼的二楼有一排临街的窗户,正对着玲珑鹿台的方向。
宋辞推开茶楼的门,对柜台后面的茶博士点了点头,然后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一些人,但最好的那一张桌子空着。
宋辞走过去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几张空位。
“这家茶楼的掌柜是我朋友。我提前跟他打了招呼,留了这张桌子。”
宋辞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又给林意五人各倒了一杯。
“从这里看玲珑鹿台,是青天城里最好的观众席。”
林意在窗边坐下,往外看去。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放大。
玲珑鹿台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那是一座由青石砌成的巨大擂台,石头的颜色是极淡的青绿色,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整块巨大的青玉。
擂台的整体形状确实像一头卧着的鹿。
鹿的头部是主席台,鹿的脊背是主擂台,鹿的四肢是四条通往地面的石阶。
主擂台呈圆形,直径超过五百丈,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那些阵纹在阳光下发着暗金色的微光,每一道纹路都像活物的血管一样在微微搏动。
擂台四周没有围墙,只有十二根高耸的石柱环绕在擂台边缘。
每一根石柱上都刻着不同的兽形浮雕,有的是腾飞的龙,有的是盘踞的虎,有的是展翅的凤,有的是蜷缩的玄龟。
石柱顶端各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晶石,晶石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那十二颗晶石就是擂台阵法的核心。”
宋辞端着茶杯说,“阵法激活之后,十二颗晶石会形成一个封闭的结界,把整个玲珑鹿台笼罩起来。”
“结界内部,所有修士的灵力都会被压制到零,所有武者的内力也会被大幅削弱。剩下的只有纯粹的肉体力量和武技。”
“这就是王朝战的规则——不管你是什么境界的修士,上了擂台,就是一个凡人武者。”
“拼的是武技、经验、反应、胆识。没有灵力加成,没有法宝辅助,没有任何取巧的余地。”
“为什么?”姜清柠忽然问。
“为了公平。”
宋辞的语气很平淡,“往圣林定下的规矩。凡人王朝之间的争端,只能用凡人的方式解决。”
“如果有修士偷偷在擂台上用灵力,或者有修士王朝暗中派高手替凡人王朝出战,一旦被往圣林的执事查出来,那个王朝会被直接剥夺参赛资格,未来五届不得参与擂台战。”
“五届就是五十年,够一个凡人王朝死上两遍了。所以没有人敢犯规。”
“往圣林的执事来了?”林意问。
“来了。”宋辞指了指主席台的方向,“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那个就是。”
林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玲珑鹿台的鹿头位置是一座高台,台上摆着一排石椅。
坐在正中央的是一个穿着灰袍的老人,头发全白,脸上皱纹很深,但坐姿极其端正,像一根钉在石椅上的钉子。
他没有看四周喧闹的人群,也没有看正在入场的各王朝武者。
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一块玉牌,表情极其平淡。
“他是凡人?”林意问。
他的精神力在灰袍老人身上扫过,没有捕捉到任何灵力波动。
“当然是凡人。”宋辞说,“往圣林派到凡人王朝的外围执事,本身就是凡人出身。”
“这是往圣林的规矩——管凡人王朝的执事,必须是凡人。这样才能保证执事理解凡人的需求,不会高高在上地俯视。”
林意沉默了一息。
圣人制定的规则,连执事的出身都考虑到了。
往圣林能在无尽大地上屹立不倒,靠的果然不只是力量。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号角声从东门方向传来。
号角声沉闷而悠远,像一头巨兽在地底深处发出叹息。
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呼声。
“入场的队伍来了。”宋辞放下茶杯,往前探了探身。
林意往窗外看去。
东门方向,一列队伍正在缓缓走进城里。
队伍最前面是十二个骑在机关木马上的骑士,骑士们穿着统一的银灰色软甲,头盔上插着白色的长羽,腰间挂着制式的长剑。
十二骑排成两列,走得整整齐齐,机关木马的步伐完全同步,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骑士们后面是一面大旗,旗杆有碗口粗,由一个赤膊的壮汉扛在肩上。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一个巨大的字——林意不认识,但师千叶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梁。大梁王朝。”
大梁王朝的旗帜后面是五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武者。
五个人并排走,步伐一致,身形各异。
最左边的是一个光头壮汉,身高超过两米,浑身的肌肉像是用铁水浇铸出来的,每一步踩下去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他左边是一个瘦高的女人,短发齐耳,双手缠着白色的绑带,绑带上隐隐能看到暗红色的斑痕——是旧伤留下的血迹。
中间是一个老者,头发花白但背脊笔直,双臂垂在身侧,手掌大得不合比例,虎口上的老茧厚得像是多长了一层骨头。
老者右边是一个年轻人,看上去最多二十岁,五官清秀得不像武者倒像书生,但他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一直在动,扫视着道路两侧的人群,不是在寻找什么,而是在习惯性地评估每一个可能的威胁。
最右边是一个矮个子,头顶只到其他人的肩膀,但肩膀极宽,双臂极长,垂下来能摸到自己的膝盖,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像一只直立行走的猿猴。
“大梁王朝的五个正选武者。”宋辞压低了声音,“左边那个壮汉叫熊阔海,外号‘推山’,三年前一个人扛着一面五百斤的铁盾翻了七座山,就为了追杀一个灭了他村子满门的仇人。最后他把那个仇人连人带马砸成了肉泥。”
他的手指移到那个瘦高女人身上。
“荆小棘,外号‘缠杀’。她手上那对绑带是特制的,里面编了极细的合金丝。她曾经用这对绑带把一个人的四肢全部绞断,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绞。那人在死之前求她,说给你多少钱都行,她说不要钱,就要你的命。”
“中间那个老者是领队,也是大梁王朝最老的武者,叫严九松。他今年九十四岁,打了七届王朝战,身上有三十七道旧伤,每一道都差点要了他的命。他还没死。他这一届打完就退役,大梁王朝给了他一栋宅子、三万亩良田、一百个仆人。但他跟别人说,他想死在擂台上,不想死在床上。”
“那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叫温如玉。名字是杀人的反义词,人也长了一张不杀人的脸。但他去年在大梁王朝的选拔赛上,用一根筷子杀了三个武者。就一根筷子。竹子的。”宋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是今年公认的变数,没人知道他的底细。”
“那个矮个子叫袁铁臂。双臂的力量是同境界武者的五倍。他最擅长的是擒抱——一旦被他抱住,不管你是多高多壮的汉子,全身的骨头都会在三个呼吸之内碎成几十块。”
沈念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这种打法,擂台上能活下来吗?”
“不好说。”宋辞的语气很淡,“王朝战虽然有裁判,但裁判只负责判定胜负,不负责保护武者。往圣林的规定是——上了擂台,生死自负。每一届王朝战,最少都会死三到五个武者。”
“凡人王朝的武者,用命在换矿脉和灵田?”沈念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对。”宋辞看着窗外,声音没有起伏,“这就是凡人王朝的生存方式。他们可以选不参加王朝战,但不参加就等于自动放弃所有争端利益。上一届有一个王朝主动弃权,结果十年之内丢掉了三条矿脉和两片灵田。那些资源被其他王朝瓜分干净。十年后的今天,那个王朝已经连五个正选武者都凑不齐了。再过十年,那个王朝的名字就会从地图上消失。”
窗外,大梁王朝的队伍已经走到了玲珑鹿台前。
五个武者从旗手身后走出来,站到了擂台东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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