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东宫密语,暗结同盟

    东宫的回廊爬满了紫藤,细碎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淡紫色的雪。李萱坐在临水的亭子里,指尖捻着片刚摘的荷叶,看水珠顺着叶脉滚进池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贵人倒是好兴致。”朱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冷不热的疏离。

    李萱回头,见他穿着月白锦袍,手里捏着串佛珠,缓步走来。晨光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与朱元璋相似的轮廓,却少了那份帝王的凌厉,多了些温润。

    “太子殿下。”她起身行礼,姿态不卑不亢,“扰了殿下清修。”

    朱标摆摆手,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亭外的池水,开门见山:“你找我,不是为了看风景吧?”

    他虽仁厚,却不愚钝。马皇后被禁足的消息传遍后宫,李萱这时候找他,显然别有深意。

    李萱直起身,指尖的荷叶轻轻晃动:“殿下可知,坤宁宫搜出的书信,用的是宫外的朱砂?”

    朱标抬眸:“父皇已经查出来了。”

    “那殿下可知,刘姑姑住处搜出的曼陀罗花粉,与前几日青禾中毒的毒源,一模一样?”李萱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朱标的眉头蹙了起来。他虽不管后宫琐事,却也听说了浣衣局宫女中毒的事,当时只当是意外,此刻听李萱提起,才觉其中蹊跷。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李萱打断他,目光锐利,“有人想借刘姑姑之事,一石三鸟。”

    她屈起手指,一根根数着:“一,栽赃皇后娘娘,动摇东宫根基;二,嫁祸于我,离间我与皇上;三,搅乱后宫,趁机夺权。”

    朱标的手指在佛珠上停住,脸色沉了下来。他虽对李萱受宠心存芥蒂,却也清楚母亲绝非谋逆之人。若真如李萱所说,那幕后之人的心机,未免太过可怕。

    “你有证据?”他追问,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证据正在找。”李萱放下荷叶,目光落在他脸上,“但我知道,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朱标自然明白她指的是谁。吕氏是他侧妃,若母亲失势,她作为皇长孙生母,地位必然水涨船高。郭宁妃的兄长手握兵权,若能借此事打压母亲家族,郭家在朝中的势力也会更盛。

    “吕氏……”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向来不喜这个侧妃的阴柔算计,若真是她在背后搞鬼……

    “殿下,”李萱的声音适时响起,“后宫乱,则前朝动。皇后娘娘被禁足,最高兴的,恐怕不只是后宫嫔妃。”

    朱标猛地抬头看她。他懂她的意思。母亲出身淮西,与朝中诸多勋贵渊源深厚。若母亲失势,那些依附淮西的势力必然动摇,甚至可能被政敌借机打压,朝堂格局怕是要重新洗牌。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问,语气里的疏离淡了些。

    “我想让殿下帮我一个忙。”李萱迎上他的目光,坦诚道,“查清楚刘姑姑的去向,还有她与吕氏、郭宁妃的往来。”

    朱标沉默了。他是太子,按规矩不应插手后宫纷争,更不该与父皇宠爱的嫔妃私下勾结。可若此事真牵连到前朝稳定,他不能坐视不理。

    “你为何信我?”他忽然问,“不怕我告诉父皇,你在背后挑拨离间?”

    李萱笑了笑,那笑容清浅,却带着几分笃定:“因为殿下是大明太子,比谁都希望朝局安稳。也因为……”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殿下孝顺,不会眼睁睁看着皇后娘娘被人陷害。”

    朱标握着佛珠的手紧了紧。她戳中了他的软肋。母亲陪父皇从微末走到今天,劳苦功高,他绝不能让她蒙受不白之冤。

    “好。”他点头,语气坚定,“我可以帮你,但你要答应我,若真查到证据,必须先告诉我。”他不能让李萱借着此事,彻底扳倒母亲。

    “一言为定。”李萱伸出手,掌心朝上,“前世今生,我从不说谎。”

    朱标看着她白皙的手掌,迟疑了一下,终是伸手与她轻轻一握。他的指尖微凉,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

    “对了,”李萱收回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殿下可知‘时空管理局’?”

    朱标皱眉:“从未听过。是什么机构?”

    李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来时空管理局的事,并未波及到东宫。也好,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安全。

    “没什么,”她摇摇头,掩饰道,“只是前几日听小太监说起的胡话,许是宫外的戏文里编的。”

    朱标没再追问,起身道:“我会让人留意刘姑姑的踪迹,有消息会让心腹太监告诉你。”

    “多谢殿下。”李萱起身相送。

    看着朱标离去的背影,她轻轻舒了口气。能争取到太子的支持,至少在查案时能少些阻碍。只是,时空管理局的阴影仍在,刘姑姑一日不除,她就一日不得安宁。

    “姑娘,太子殿下会真心帮我们吗?”青禾从廊柱后走出来,手里捧着个食盒,一脸担忧。

    “他会的。”李萱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因为我们的目标,暂时是一致的。”

    她拿起块莲蓉酥,刚要放进嘴里,忽然顿住了。这莲蓉酥的样式,竟和前世某次宫宴上,吕氏送她的一模一样。那次她吃了之后,昏迷了三天三夜,差点错过朱元璋的寿宴。

    “这点心是哪里来的?”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是……是吕侧妃宫里的人送来的,说是感谢姑娘前些日子帮她澄清了误会。”青禾有些不安,“姑娘,怎么了?”

    李萱将莲蓉酥放回碟子里,指尖冰凉。吕氏这是在试探她?还是故技重施?

    “没什么。”她淡淡道,“这点心不合我胃口,你处理掉吧。”

    青禾虽疑惑,却还是听话地将点心收了起来。

    李萱望着池水里自己的倒影,眉头紧锁。吕氏如此明目张胆,看来是认定了马皇后翻身无望,开始迫不及待地想除掉她这个眼中钉。

    “青禾,”她忽然开口,“你去告诉秦忠,让他查查吕侧妃最近和哪些人来往密切,尤其是宫外的人。”

    “是。”青禾应声而去。

    李萱独自坐在亭子里,看着日头渐渐升高,紫藤花的影子在地上拉长又缩短。她知道,与吕氏、郭宁妃,甚至时空管理局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正思忖间,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在她面前跪下:“贵人,秦公公让奴才来报,说是查到刘姑姑的下落了。”

    李萱心头一震:“在哪里?”

    “在城郊的一座破庙里,被我们的人堵住了,只是……”小太监犹豫了一下,“只是她手里有个人质,说是……说是时空管理局的要员。”

    李萱猛地站起身。刘姑姑竟然抓了时空管理局的人?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备车,我要亲自去看看。”她说着,快步往宫外走去。

    小太监连忙阻拦:“贵人,秦公公说那里危险,让您在宫里等着消息。”

    “我必须去。”李萱的语气不容置疑,“那个人质,可能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她要知道时空管理局到底有多少人潜伏在大明,要知道他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更要知道,前世那场天雷,到底是不是他们一手策划的。

    马车在宫道上疾驰,李萱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飞逝的宫墙,心里五味杂陈。前世她总是在逃避,在躲藏,这一世,她要主动走向那些阴谋与危险,亲手揭开所有的谜底。

    城郊的破庙周围,早已被秦忠带来的禁军包围。李萱下了马车,秦忠连忙迎上来:“贵人,您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里面情况怎么样?”李萱问,目光投向破庙黑漆漆的门口。

    “刘姑姑把自己和那个人质锁在偏殿里,手里拿着把刀,说要是我们硬闯,就杀了人质。”秦忠压低声音,“我们查过了,那个人质确实是时空管理局的人,名叫张恒,是负责监视您的。”

    李萱的心沉了沉。果然,他们一直都在监视她。

    “我去跟她谈谈。”她说着,就要往前走。

    “贵人不可!”秦忠拉住她,“刘姑姑已经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要的是我,是我身上的双鱼玉佩。”李萱挣开他的手,眼神坚定,“只有我去,才能稳住她。”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独自走向破庙。

    “刘姑姑,我来了。”她站在门口,声音平静,“放了人质,我跟你走。”

    庙里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刘姑姑疯狂的笑声:“李萱,你果然有种!进来吧,别耍花样!”

    李萱深吸一口气,推开庙门走了进去。昏暗的光线下,刘姑姑正用刀抵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脖子,那男人穿着青色长衫,脸上满是惊恐。

    “双鱼玉佩呢?”刘姑姑的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李萱的脖子。

    李萱摸出玉佩,举在手里:“在这里。放了他,我给你。”

    张恒忽然喊道:“别给她!她拿到玉佩也不会放过你的!时空管理局的人,从来都言而无信!”

    刘姑姑狠狠踹了他一脚:“闭嘴!”

    李萱看着刘姑姑,忽然笑了:“你以为拿到玉佩,就能离开大明吗?你以为时空管理局会真的保你吗?”

    刘姑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的棋子。”李萱缓缓走近,“他们让你潜伏在马皇后身边,让你对付我,不过是想借你的手,搅乱大明的朝局。等事成之后,你觉得他们会留下你这个知情人吗?”

    刘姑姑的脸色变了变,握着刀的手有些松动。

    “你看看你现在,众叛亲离,被禁军包围,就算拿到玉佩,又能逃到哪里去?”李萱继续道,“但如果你现在放了人质,说出时空管理局的秘密,我可以求皇上饶你一命。”

    张恒急了:“刘姑姑,别信她的话!她和朱元璋一样,都是历史的变数,都该被清除!”

    “变数又如何?”李萱的目光变得锐利,“至少我们活在阳光下,不像你们,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刘姑姑的心理防线显然被触动了,她看着李萱手里的玉佩,又看看抵着张恒脖子的刀,眼神挣扎。

    就在这时,庙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朱元璋的声音:“李萱!你没事吧?”

    刘姑姑脸色骤变,以为是李萱耍了花样,厉声喊道:“你骗我!”说着,就要拿刀刺向张恒。

    “住手!”李萱猛地扑过去,用身体挡在张恒面前。

    刀光闪过,李萱只觉得手臂一疼,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贵人!”秦忠带着禁军冲了进来,迅速制服了刘姑姑。

    朱元璋快步跑到李萱身边,看到她手臂上的伤口,脸色瞬间铁青,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传太医!快传太医!”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李萱,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眼神里的担忧与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我没事……”李萱靠在他怀里,看着被押下去的刘姑姑和张恒,轻轻舒了口气,“抓到他们就好……”

    朱元璋没说话,只是抱着她快步往外走,步伐快得几乎要飞起来。阳光透过庙门照进来,落在他紧蹙的眉头和紧绷的下颌线上,映出几分后怕与震怒。

    李萱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手臂上的伤口也没那么疼了。至少这一世,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马车里,朱元璋亲自为李萱按住伤口,血腥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他的手在发抖,眼神里的恐惧,是李萱从未见过的。

    “别怕,我没事。”她轻轻握住他的手,试图安抚他。

    朱元璋猛地回神,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以后不许再这么冒险!听见没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李萱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点了点头,心里忽然暖暖的。或许,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安稳,哪怕是在刀光剑影的深宫里,也有人会为她奋不顾身。

    马车疾驰回宫,李萱靠在朱元璋怀里,渐渐闭上了眼睛。她知道,刘姑姑和张恒的落网,只是一个开始,但她有信心,只要身边有这个男人,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她都能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