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坤宁宫变,帝后嫌隙
天刚蒙蒙亮,坤宁宫的宫门就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秦忠拿着朱元璋的手谕,亲自带人搜查,廊下的宫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里,尽是侍女太监们惶恐不安的脸。
李萱站在宫墙的拐角处,看着秦忠指挥着禁军翻箱倒柜,心里五味杂陈。昨夜从玄武门回来后,朱元璋没再追问她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只是让她好好休息,可她知道,他眼底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帝王的猜忌,就像埋在土里的种子,稍不留意就会生根发芽。
“姑娘,秦公公在里面搜出不少东西呢。”一个小太监悄悄跑过来,附在李萱耳边低语,“有好几封淮西来的书信,还有……还有几块和玄武门那令牌一样的黑牌子。”
李萱的心沉了沉。果然,刘姑姑在坤宁宫经营多年,留下的痕迹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就在这时,殿内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马皇后带着哭腔的声音:“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那些东西绝不是臣妾的!”
李萱快步走进殿内,只见朱元璋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面前的桌案上,摊着几封书信和两块黑色令牌,秦忠正拿着其中一封信念:“……皇后娘娘已应允,待事成之后,保我等家族富贵……”
“不是的!皇上!”马皇后跪在地上,发髻散乱,平日里端庄的仪态荡然无存,“这是伪造的!是陷害!臣妾绝没有勾结淮西勋贵!”
朱元璋没看她,目光落在那两块令牌上,声音冷得像冰:“伪造?那这些令牌呢?刘姑姑是你贴身伺候的人,她的东西出现在你宫里,你说你不知道?”
“刘姑姑……”马皇后浑身一颤,泪水直流,“臣妾待她不薄,她为何要陷害臣妾?皇上,您信我一次,臣妾真的不知情啊!”
李萱站在一旁,看着马皇后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复杂。她知道马皇后与淮西勋贵关系密切,但要说她参与谋逆,似乎又有些说不通。马皇后向来精明,绝不会做这种引火烧身的事。
“皇上,”李萱轻声开口,“刘姑姑在坤宁宫多年,若想藏些东西,并非难事。或许……皇后娘娘真的不知情。”
马皇后猛地抬头看向李萱,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
朱元璋看向李萱,眉头微蹙:“你想说什么?”
“臣妾只是觉得,”李萱斟酌着词句,“此事蹊跷。刘姑姑昨夜在玄武门交易,若真与皇后娘娘有关,她为何要把信物留在坤宁宫?这未免太可疑了。”
秦忠也附和道:“贵人说得有道理。奴才刚才审问了抓住的那几个叛党,他们都说只见过刘姑姑,从未与皇后娘娘有过接触。”
马皇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皇上!您听到了吧?臣妾是被冤枉的!刘姑姑定是受了别人的指使,故意栽赃臣妾!”
朱元璋的脸色稍缓,但依旧没有让马皇后起身。他拿起那几封书信,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尖闻了闻,忽然冷笑一声:“这信纸是去年贡品,坤宁宫的确领过。但这墨迹……”他指着落款处的印章,“用的是宫外的朱砂,宫里的朱砂比这细腻得多。”
马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皇上明鉴!臣妾绝不用这种粗劣的朱砂!”
朱元璋没理会她,继续道:“还有这令牌,上面的纹路虽像,但边角打磨得不够精细,比真正的淮西私令差远了。”他将令牌扔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看来,有人不仅想嫁祸皇后,还想挑拨朕与淮西勋贵的关系。”
李萱心头一动。朱元璋果然精明,仅凭这些细节就看出了破绽。那幕后之人,到底是淮西勋贵的敌人,还是时空管理局的人?
“皇上圣明!”马皇后泣不成声,“求皇上为臣妾做主!”
朱元璋终于让她起身,语气却依旧冷淡:“此事虽非你主谋,但刘姑姑是你宫里的人,你难辞其咎。即日起,禁足坤宁宫,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马皇后脸色一白,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咬着唇,屈膝领旨:“臣妾……遵旨。”
看着马皇后失魂落魄地被侍女扶进内殿,李萱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前世她与马皇后斗了一辈子,恨她的狠辣,怨她的算计,可此刻看着她落得如此下场,竟生出几分唏嘘。
“在想什么?”朱元璋走到她身边,目光深邃。
李萱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刘姑姑藏得真深。”
“再深也会露出尾巴。”朱元璋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薄茧,“秦忠已经派人去追查刘姑姑的下落,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似乎……很了解这些阴谋诡计?”
李萱的心提了起来,知道他终究还是起了疑心。她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叹息:“或许是前世……见得多了吧。”
这个回答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带着几分缥缈的宿命感。朱元璋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忽然就没再追问。
“累了吧?”他换了个话题,语气柔和了些,“回去歇会儿。”
李萱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出坤宁宫。宫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却看到郭宁妃和吕氏站在不远处,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见他们出来,慌忙低下头,装作路过的样子。
“她们倒是消息灵通。”朱元璋的语气冷了下来。
李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有些人,总以为能坐收渔翁之利。”
“那就让她们看看,什么叫引火烧身。”朱元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对秦忠吩咐道,“去查查,最近谁和坤宁宫走得近。”
秦忠会意,连忙领旨而去。
回到萱德宫时,青禾正焦急地在门口张望,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来:“姑娘,您可回来了!吓死奴婢了!”
李萱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我没事。”
朱元璋看着青禾苍白的脸色,想起她刚中过毒,温声道:“好好照顾你家姑娘,缺什么就跟秦忠说。”
青禾受宠若惊,连忙磕头谢恩。
朱元璋没在萱德宫多待,还有一堆奏折等着他批阅,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李萱一眼:“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李萱点头应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转身走进殿内。
刚坐下,青禾就端来一碗参汤:“姑娘快喝点暖暖身子,昨夜折腾了大半宿,肯定累坏了。”
李萱接过参汤,却没喝,只是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若有所思。
“姑娘,您在想什么呢?”青禾好奇地问。
“我在想,刘姑姑到底会逃到哪里去。”李萱轻声道,“她手里有淮西私令,又知道时空管理局的秘密,绝不可能轻易被抓住。”
“那怎么办?”青禾急了,“总不能让她一直逍遥法外吧?”
“她跑不了。”李萱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要的是双鱼玉佩,只要玉佩在我身上,她就一定会再出现。”
青禾恍然大悟,随即又担心起来:“那岂不是很危险?”
“危险也得面对。”李萱放下参汤,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墙外的天空,“前世我躲了一辈子,逃了一辈子,最后还是没能躲过天雷。这一世,我不想再躲了。”
她要主动出击,不仅要找出时空管理局的残余势力,还要改变那些让她遗憾的过往。护朱元璋周全,护大明安稳,也护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新生。
就在这时,秦忠匆匆赶来,脸色凝重:“贵人,查到一些事。”
李萱转过身:“什么事?”
“秦忠查到,最近吕氏频繁派人去坤宁宫,说是给皇后送点心,其实每次都逗留很久。还有郭宁妃,她的兄长郭英,最近和几个淮西勋贵在私下接触。”秦忠压低声音,“更奇怪的是,我们在刘姑姑的住处搜出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小小的锦囊,李萱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撮晒干的曼陀罗花粉——和前世让她昏迷的那种一模一样。
“看来,刘姑姑和吕氏早就勾结在一起了。”李萱的眼神冷了下来,“坤宁宫的毒,恐怕也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
她没说下去,但秦忠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若是青禾中毒身亡,所有人都会以为是李萱想嫁祸马皇后,到时候朱元璋就算再信任李萱,也难免会心生芥蒂。而吕氏和刘姑姑,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好毒的计!”青禾听得浑身发冷。
李萱将锦囊收好,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既然她们这么想玩,那我就奉陪到底。”
她看向秦忠:“帮我做件事。”
秦忠拱手:“贵人请吩咐。”
“去告诉太子,就说……我有要事找他商议,关于马皇后被禁足的事。”李萱的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有些棋子,也该动一动了。”
秦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用意,连忙点头:“奴才这就去办。”
看着秦忠匆匆离去的背影,青禾有些不解:“姑娘,您找太子殿下做什么?他不是……对您有些不满吗?”
“不满不代表不明事理。”李萱走到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时空管理局”几个字,又迅速划掉,“朱标仁厚,却不愚钝。马皇后被禁足,最高兴的是谁?受益最大的是谁?他只要稍微想想,就会明白。”
她要做的,不是单打独斗,而是要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将那些藏在暗处的鬼魅,一一揪出来。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盛,照在李萱的脸上,映出她眼底的坚定与从容。这场深宫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