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2章 你们想让本尊砍左手还是右手？
夏凡眼角余光扫过头顶虚空，转瞬便捕捉了他想要寻找的东西——一朵金色的莲花。
金碧圣莲。
它隐藏在虚空深处一片陨石带里，仅有一点金光显露。
看见金碧圣莲，夏凡心中便已了然。跟天外灵域的情况不一样，刚才发生在这里的战斗，圣人已经看见了。其实，她能在关键时刻出手救应战天，必然是一直在关注这边的战况。
不过，顺着这个方向一想，应公明和应战天带着舰队，当着上万仙兵仙将来杀他，圣人都没有出手，他要杀应战天的时候，圣人却出手了……
这站队还用去猜吗？
这么一想，夏凡反而平静了，他迎上姬瑶那双带着审视与猜疑的眼睛，坦然道：“宗主，在天外灵域，微臣被天机宗的大罗金仙凌泉生追杀，他还带着天机宗的星际舰队和火德殿首座秦焱。天外秘境里的蜂王和星怪大军摧毁了那支舰队，我杀了凌泉生。而在那之前，我已经经历数次生死之战……”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微臣在那数次生死之中不断突破，夺取对方法则碎片，无意间拼凑出了两门新的神通，不动明王山，还有青金枪。”
老妖怪，你也看见了，我就大大方方告诉你。
真亦真来假亦假，哪怕是含金量百分之一，那特么也是真金不是？
“天外秘境没有宝藏？”姬瑶的语气里，明显夹带着一丝不信。
“没有。”夏凡还刻意摇了一下头。
的确没有宝藏，这个答案有百分之百的含金量。
复盘他与娲天帝见面的所有细节，其实不难看出来，当时娲天帝问他想不想争三千大世界的天道，他的回答是不想——那其实是一个考验。
看似一个简单的考验，但其实一点都不简单。
如果非要在这件事上加一个潜在的原因的话，那就是他的根是身后的种子星球。当年天机宗前任宗主梅玄清盗取了仙菇种子，在凡间小世界培育，那么多基地，也就银河118号上的种子基地成功了。
这大概是地球的环境够糟糕，人类的欲望够强大，七情六欲泛滥，所以才诞生了他这么一位菇仙人。然后跨越几百亿光年的距离，来到天外秘境，与娲天帝见面了。那个传承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这些，夏凡是不会说出来的，哥们又不是傻逼。
“真的没有？”姬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威压。
夏凡的摇头没有丝毫犹豫：“真的没有，微臣敢对天发誓，如有半个字的虚言，天打五雷轰，身死道消。”
噼啪！
突然一声闪电劈响。
好些仙兵仙将被吓了一跳，就连应战天也偏头去看了一眼。
夏凡的道心却没有丝毫波动。
那道闪电，其实是一个仙兵手里的天雷符。但不是被那个仙兵激活的，而是被姬瑶激活的。如果他表现出一丝紧张，那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姬瑶恐怕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见他没有意识慌乱，眼神依旧澄清，姬瑶的猜疑暂时消除了，身上的威压也减轻了。
“宗主，他撒谎！”应战天急了，“宗主，洪秀全战力暴涨，他肯定是得到了天道造化！那造化本来应该是宗主的！”
夏凡移目看着他，眼神宛如凝实的真刀。
应战天微微愣了一下，他的心底破天荒升起了一丝畏惧。这事放以前，那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在夏凡成为圣女姬玄玥的驸马之前，他就是极乐宗兵马大元帅，应家的势力也在极乐宗根深蒂固，大到了宗主姬瑶都不敢轻易拔除的地步。
所以，他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夏凡，想杀就杀。可是现在，他和应家老祖竟然都被夏凡打伤，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竟然还靠圣人出手才捡回一条小命！夏凡的成长速度恐怖如斯，这要是再给此子一段成长时间，那还得了？
应公明显然也有着同样的担忧，拱手道：“宗主，洪秀全已经严重威胁到我极乐宗的稳定与团结！天机宗实力强大，一直想灭我极乐宗，我极乐宗却因为此子陷入内耗，损失兵力财力。所以，此子不除，实是祸害无穷！”
姬瑶的目光扫过应公明，扫过应战天，最后在夏凡的脸上停了下来。
夏凡冷笑了一声：“要说极乐宗的最大的祸害，不稳定因素，除了你应家，还有谁？你应家趁着宗主闭关，竟然收买海盗袭击金女星。为了杀我，公器私用，私自调动极乐宗军队，造成巨大损失。应公明，你现在倒打一耙，说我是不稳定因素，谁他妈给你的脸？”
应公明一张脸瞬间阴沉到极点：“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
夏凡忽然对着姬瑶拱手一揖，正色道：“宗主，兵马大元帅一职应该由能者居之，这样才能抵御天机宗的侵略。所以，微臣向宗主请求，让我和应战天决斗，胜者出任兵马大元帅一职。”
应战天当场就急了，怒不可遏：“洪秀全，就凭你也配当兵马大元帅？”
夏凡的嘴角浮出了一丝轻蔑的笑意，故意振声道：“一个需要宗主出手才能活命的人，你哪来的脸说我不配？你是不敢跟我决斗，你要是怕死的话，让你应家老祖跟我打！”
夏凡的声音震荡虚空。
上万仙兵仙将看着这边，有人还窃窃私语。
这下，应公明和应战天都被架到了火上烤了。
无论是应战天应战，还是应公明应战，以夏凡现在的实力，他们爷俩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死了，极乐宗兵马大元帅的位置也易主了，这对于应家庞大的体系来说，简直是一个灭顶之灾！
可若是怯战不应，当着圣人宗主与上万同门的面畏缩避战，颜面尽失、威望扫地，从此应家在极乐宗再无威信可言，同样是毁灭性的打击！
应战天和应公明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姬瑶的脸上，爷俩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上，生怕姬瑶尊口一开，许了这夏凡的请求……
全场死寂。
姬瑶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说道：“你们双方提的要求，是要逼本尊砍右手，还是砍左手？本尊问你们，你们想让本尊做出何种决断？”
夏凡瞬间听出话语中的化外之音。
姬瑶很清楚是非对错，但她谁也不想杀。一边是根深蒂固、牵扯宗门根基的应家旧势，一边是他这个崛起迅猛、潜力无尽的新晋重臣。杀他，失了良才、寒了功臣之心；办罪应家，动摇宗门老牌格局、引发内部动荡。
左手和右手，她都不能砍。
不过，对于他来说，从弃子拼到“左手和右手”的认可，已经是一场胜利了。
夏凡心头了然，沉默。
应公明与应战天嘴唇微动、欲言又止，心底怨恨不甘，却再也不敢继续谏言请杀夏凡。
姬瑶目光缓缓扫过应公明和应战天二人，淡然道：“应公明、应战天，私自调兵、擅起内斗，罚你们二人回府闭门思过，无本尊诏令，不得外出、不得理事。”
一句话落下，直接轻轻接过所有事端，淡化罪责、息事宁人。
应家爷孙满心憋屈，却不敢有半句反驳，只能强忍怒意，躬身领命。
夏凡立在一旁，胸腔怒火翻涌、极度不甘。
明明是对方兴兵围杀、触犯大忌，最终却只是轻飘飘一句闭门思过，罪责轻描淡写、罚不当罪。
可他终究没有开口顶撞。
他如今战力暴涨，可在圣人圆满的姬瑶面前，依旧渺小如蝼蚁、不堪一击。
此刻翻脸对峙，仅凭一腔血气，不过是匹夫之勇，毫无意义，只会自取其辱、自断前路。
隐忍，是当下唯一的选择。
姬瑶何其通透，一眼便看穿了夏凡眼底深藏的不甘与憋屈。
她语气稍稍柔和，开口安抚：“镇乐王，此番你奉令远行办差。有功当赏，有苦当慰。你想要何等赏赐，只管直言，本尊尽数应允。”
听闻赏赐二字，夏凡压下所有心绪，正色道：“微臣别无所求，只求宗主准许，让圣女回归圣女宫。”
圣女姬玄玥被困极乐净土，音讯寥寥、处境不明，无时无刻不牵动他的心绪。相比于权势造化，他最想要的，是自己的爱人平安归来。
姬瑶眼神闪烁，沉默了一下才说道：“可。”
简单一字，落定尘埃。
话音落下，她再度开口，继续封赏：“除此之外，本尊再赐你两大星域领地，世代承袭、自主管辖。”
“其一，宇宙北境洛威星，坐落冰狱星二十光年之外，疆域辽阔、资源丰厚；其二，乐园星，坐落希望之星十五光年之外，水土宜居、灵气充裕。从今往后，两星疆域，尽归你镇乐王统辖。”
两大星球封地，一南一北，隔着上百光年的距离，这还是在防止他做大！
不过，总比什么都没好。
夏凡躬身行礼：“微臣谢宗主隆恩！”
姬瑶轻轻抬眸，看着他，语气清淡平和：“随本尊走一趟吧，去那座寺庙里看一看。”
夏凡闻言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种子星球，是他一切机缘的根源，是他命数扎根之地。
他不知姬瑶为何突然要前往种子星，但稍作迟疑，便轻轻点头：“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