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炎日的道

    “凤凰法身……一个下界修士,既非妖族,又无凤凰血脉,怎么可能凝聚出凤凰法身?”

    “对啊,他不是人族修士吗?”有人跟着疑惑出声。

    “他确实是下界飞升的人族修士,这一点不会错。”

    旁边的人接话,语气也是惊诧异常,“他起初展露的剑意就带着涅盘气韵。

    传闻拥有极品火灵根的修士可借自身筋骨淬炼火种,修成独步一方的本源真火。

    寻常修士以身炼火者虽不在少数,可这类火焰终究比不上天地异火,更从未有人能炼出品级超脱常理的异火。”

    “那还是你见识少了。”

    一名须发斑白的老者说道,“早在上古时期,确有先贤以大毅力大机缘炼化过凤凰真火本源。

    但炼化是一回事,凝聚成法身又是另一回事。法身需血脉支撑,他没有凤凰血脉,如何撑得起这具法身?”

    小黄从祁星头顶滚落,豆豆眼瞪得溜圆,啄了下大白的尾巴:

    “老大快看,是凤凰!难道炎日跟俺是同族?!”

    大白被小黄这么一啄,从研究秘境中回过神来。

    它收纳了不少上界资料,数据库今非昔比。

    翻找一番后,它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瞎说啥呢!炎日可是本喵看着长大的,是不是人本喵还能不知道?这是他的道啦,跟血脉没有关系。”

    “道?”祁星嗑瓜子的手一顿,“炎日的道是涅盘,难道还真能涅盘成凤凰不成?”

    长垣闻言失笑:“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也不是不行。”

    祁星扭头看向御泽,见御泽面无表情,懂了。

    他又闹笑话了是吧?

    林忱开口:“这与本源有关。寻常人修火,修的是火之法则。炎日修的是火之本源。”

    长垣收了笑意,接过话头:

    “小师叔说得不错。本源先于法则,法则依本源而显化。但炎日身上还有不少涅盘果,我虽不知其来源,却也因此曾助他一臂之力。”

    在宸霄界待过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

    血兽下界那场大战,长垣开无相之眼,又以九幽古刹破开一隙只为送炎日入轮回之城。

    众人不知炎日具体在城中经历了什么,但林忱将他带回后,他身上的涅盘之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长垣继续道:

    “火之法则只是他能否涅盘的标准,本源才是他有没有资格涅盘、能不能凝聚凤凰法身的关键。

    炎日应当是在一次次涅盘中,将法则化成了本源。

    又在一次次极境中,修到了涅盘的极致,以本源凝成道相。

    因而说那是凤凰,倒不如说这是他的道。”

    他又叹:“以人族之身,修得凤凰之体。炎日真是…厉害极了。”

    云峥坐在长垣身侧,侧首瞥了他一眼。

    长垣的笑容还挂在唇角,但那双眼睛里映着天穹上那道赤金色的身影,眼底的欣赏毫不遮掩。

    长垣与他是同族,他对此人的第一印象是强。

    第二便是深不可测。

    这人平时笑眯眯的,对谁都那样,像戴着一张面具。

    此刻不同,此刻他是真的在笑。

    长垣随即开口:“当然,莽撞的无羁同样非常厉害。”

    长垣似察觉到云峥的注视,转头看来,眉眼浅浅一弯:“云峥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云峥被他这一笑晃了一下神,又见那人笑得愈发明媚,嘴角一抽,别开了视线。

    得,这也是个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魅力的。

    再看秘境上空。

    百里之内再无云层,只剩光与暗的交织。

    无羁的雷光、炎日的火焰、梦歌的杀意,三股力量在时空长河反复碾压,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湮灭之环。

    天穹变色,星河倒悬已经是常态。

    光雨洒落峡谷,落在焦土上炸开深坑,砸在崖壁上崩裂巨石。

    三人的混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一炷香。

    无羁打得畅快,雷剑纵横挥舞,声音无孔不入,又引虚空凝雷,尽显神雷帝尊之态。

    炎日神色淡漠,身后火凤虚影与剑意相融,赤金烈焰所向披靡,焚尽一切拦路之物。

    梦歌静立长河之上,手握长剑,杀伐剑意与超脱五行之道同时展开,招式看似写意,每一击却都精准落位,掀起漫天浪涛。

    相比天穹之上的狂与热,虚空雷域这里安静得不像话。

    雷光在四周翻涌,孟然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宋道友这是何意?”孟然看向宋锦书,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不解。

    “孟道友,此乃我雷法所凝之域,外人看不见。”

    宋锦书神情微敛,漫不经心道,“你也不必再装了吧?”

    “宋道友此话怎解?”

    “还装?”宋锦书笑了,“那我可真要怀疑你脑子被无羁劈傻了。”

    孟然微顿:“道友真是好歹毒一张嘴。”

    “是吗?”宋锦书挑眉,“我这张嘴还是开了光的,你信不信?”

    “以道友之能,我自是信的。”孟然亮了剑,“但道友若是想从我口中知道些什么,恐怕要失望了。”

    宋锦书摒去竹扇,凝雷成剑:“谁说我一定要你的回答了?怎就不能是我说,你听着?”

    声未歇,雷剑已至。

    剑锋裹着金雷,直刺孟然咽喉。

    孟然侧身避开,脸颊仍被剑气擦出一道血痕。

    他后退半步。

    此地是宋锦书的意境领域,周遭一切皆由对方心念掌控,表面看似安宁,杀机却只在一念之间。

    他活动着被震得发麻的手腕,淡声道:“宋道友的剑,可比折扇凌厉沉重得多。”

    “道友谬赞。”

    宋锦书一笑,身形倏然欺近,快极,却又缓如慢镜,话音悠悠灌入孟然耳中。

    “先前混战,你看似突兀的搅局,实则是想推我们五人晋级吧?

    而后两轮抽签,看似公允,可你却接连抽中上界公认的顶尖强者。

    而我们的对手虽强,却是晋级之人的中下游。

    你想在替我们扫清障碍、铺路决赛。

    可你不知道,我五人的实力,即便无人相让,照样能走到最后。”

    孟然表情变了:“你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