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3章 自救与放弃（上）
就在鹰国全领土因深海诡气爆发快速沦陷，人类毫无抵抗之力，内陆一片哀嚎之际。
那些接受了齐夜契约，放养的动物们，为了守卫这片生养自己的土地，开始了自救。
这些动物们可能刚刚开智没多久，甚至都还没弄清楚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却都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
不管是阴沟里的老鼠，野外的郊狼，市区内翻垃圾桶的浣熊，家养的猫狗，全都团结了起来。
而其中，提前做好准备的常春花市市长加雷斯最富远见。
他在之前就组建了一批批动物特攻队，准备在危险时刻激活，
哪怕是冒着被指责，被调查的危险，也用扎实的行动拯救了不少市民。
只可惜，以他个人之力，实在是无法阻止鹰国的末日降临。
属于鹰国人的荣光即将快速消散，而属于动物们的未来将快速崛起。
当深海气息团爆发的时候，加雷斯并没有逃。
当那灰色的、带着腐烂和甜腥气息的雨雾开始笼罩金州。
当第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在街区尽头响起之前，加雷斯就知道，夏国和艾伯的警告是对的。
他站在临时改建的“紧急指挥中心”，实际上加固了法阵的市政厅二楼，看着窗外迅速变化的地狱景象，心情沉到了谷底。
那些曾经热情打招呼的邻居，如今迈着僵硬的步伐，皮肤泛起诡异的蓝灰色，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他看到了穿着制服、试图维持秩序的警察，在几声惨叫后也加入了游荡的队伍；
他更看到了远处冒险者公会方向升起的浓烟和混乱的能量闪光，那里本该是抵抗的第一线，却似乎成了沦陷最快的地方。
恐慌像冰水一样灌满了他的胸腔
他是一名八阶巫师，放在平时足以在一方称雄。
面对这种席卷整个城市、甚至整个国家的规则性侵蚀和转化，他的冰霜法术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能冻结一两个魔物，能冰封一条小巷，但能冰封整个金州吗？
能逆转那弥漫在空气、水源、甚至大地中的深海诡气吗？
不能。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眩晕般的绝望。
他想起了艾伯，想起了夏威群岛那条可能的退路。
传送门……现在还能用吗？就算能用，又能带走多少人？金州可是有数百万的人口！
但下一秒，他用力甩了甩头，强行将那股退缩的念头压了下去。
他必须振作起来。
他是常春花市长，是这里的最高行政长官，更重要的，他是这里为数不多提前知道危险、并尝试做了一些准备的人。
那些印发的通告，那些悄悄囤积在几个秘密地点的净化药剂和应急物资，还有……那些他通过隐秘渠道、以个人信誉和未来承诺联络和初步组织的“动物援队”。
“希望那些加入圣湖的动物们能够尽快清理出一片更大的安全区。”
加雷斯深吸一口气，那空气里的腥味让他作呕，但也让他更加清醒。
他转身，看向房间里聚集的十几个人。
这些人里有他的少数心腹官员，有冒险者公会残存的、未被感染且愿意听从命令的低阶冒险者，有本地的民兵队长，甚至还有两个看起来机警过头的流浪汉——他们是本地的“地头蛇”，熟悉每一条小巷和下水道。
这些人面色都无比沉重，直到血淋淋的现实出现在自己眼前，他们才意识到夏国的警告是真的。
“各位，”
加雷斯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官方救援……短时间内不会有了。军队、高阶冒险者、甚至神尊……他们要么自身难保，要么……”
他想起了那些关于神尊可能逃离或已被感染的传闻，没有说下去。
“我们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还有我们之前的准备。”
众人沉默着，严肃点头。
他快速下达命令，声音简练。
几个预设的“安全屋”和物资点被激活，由可信的人带队，尽可能收拢沿途未感染的幸存者。
冒险者和民兵组成混合小队，不追求击杀魔物，只以驱赶、阻滞和引导为主，将幸存者引向安全区方向。
“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战斗，是生存！是尽可能多地带走活着的人！战斗的事情，交给那些动物们就好。”
加雷斯强调，
“遇到被转化的……尽量避开。如果避不开，优先使用法术或道具迟缓它们，不要纠缠！避免被侵蚀！”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人们带着恐惧和一丝渺茫的希望冲出了指挥中心。
加雷斯知道，这些人里可能有很多再也回不来。
但他必须这么做。每多救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也多一份……未来的可能。
他想到了艾伯的话，想到了圣湖，想到了那个遥远的、据说能提供庇护的岛屿。
如果……如果他能在这里保住一批人，建立起一个相对稳固的据点，那么未来无论是向夏威群岛转移，还是等待可能的夏国或圣湖的后续支援，都会多一些筹码和底气。
接下来的时间，对加雷斯而言是混乱、疲惫和煎熬的混合体。
报告接踵而至，好坏参半。
某个安全屋成功聚集了上百人，但通往那里的主要道路被大批魔物堵塞。
一支救援小队成功引导了一群被困超市的市民，却在返回途中遭遇了由前冒险者转化的强力魔物，损失惨重。
他自己也不得不几次亲自出手，用凛冽的冰霜新星暂时清空一片区域，为逃难的人群打开通道。
每一次施法，他都能感觉到空气中那无所不在的深海气息试图侵蚀他的魔力，污染他的精神。
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用意志力构筑防线。
他也看到了令人心寒的一幕。
一支原本奉命前来“平乱”的州国民警卫队车队，在进入城市边缘后不久，内部就发生了可怕的变异。
士兵们在惨叫声中皮肤剥落，长出鳞片和触须，转而开始攻击尚未变异的同僚和附近的幸存者。这支本该是希望的力量，转眼成了新的灾难源。加雷斯远远看着，只能咬牙下令放弃那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