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7章 他是来退亲的(十八)

    魏明阳被她这番话拱得火气更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着筷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越想越觉得魏妙芯这丫头心思歹毒,分明是故意把宅子挂在别人名下,好叫他一分好处都捞不着。

    魏明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地道:“我偏不让她如意!那宅子我住了几十年,每一块砖我都认得,她想把我撇开,门都没有!”

    坐在对面的魏玉丰从头到尾都没有吭声,只是闷着头一口一口地把碗里的粥扒干净。

    他比姐姐魏玉荷小两岁,今年不过十四。

    年纪虽小,魏玉丰心里头却门儿清——自从上次见识过魏妙芯的手段后,他就彻底对这个长姐起了敬畏之心。

    那几手看着可比孙半仙骗人的手段高明多了。

    当时,魏玉丰就悄悄存了一个念头:想换个人拜师。

    他爹魏明阳那点把式可不够看,二姐魏玉荷除了嘴上挑拨离间也没别的能耐,他要学真东西还真的只有抱紧大姐的“大腿”。

    因此眼下魏玉丰认真听魏明阳和魏玉荷商量着怎么去找魏妙芯的麻烦,就是想寻个机会去告密。

    他想着,到时候把这些话说给大姐听,说不准大姐一高兴,就会教自己一两招真正的本事。

    退一步讲,就算大姐暂时不肯教自己,至少也能在对方面前刷一波好感。

    想到这里,魏玉丰把最后一口粥扒进嘴里,放下碗道:“爹,我吃饱了,先去睡了。”

    说罢便站起身,低着头回了自己屋子,轻轻掩上了门。

    门外的魏明阳跟魏玉荷商量的声音,透过薄薄的门板传进来,模模糊糊的。

    魏玉丰一边听着一边心想,明天一早,天不亮就走,一定要在大姐面前露脸。

    ——我是时间的分割线

    翌日

    其实魏玉丰来得早也没有用,因为魏妙芯根本不在老宅这边。

    他天不亮就摸黑出了门,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赶到魏家老宅时,看到的只有几个上工的泥瓦匠。

    魏玉丰探头探脑地张望了半天,别说魏妙芯了,连景家兄弟的影子都没瞧见。

    最后还是之前那个老工匠瞧见这个魏家的“小少爷”,才随口说了一句:“魏家的,你如果找东家的话,应该去在街口的君来客栈。”

    魏玉丰又吭哧吭哧地跑到了客栈,可到了柜台前一问,伙计却说他大姐他们租的院子还没有开门。

    他只好缩在客栈大堂角落里的一张条凳上,双眼巴巴地等人。

    可这愣头青哪里知道,此刻后面客栈的院子里,正上演着跟前几天一模一样的戏码。

    我不起!魏妙芯把自己整个人埋进被褥里,闷闷的声音透过锦被传出来,带着睡意和几分赖皮。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直接盖在头上,裹得严严实实。

    丫鬟红豆站在床边,手里捧着铜盆和帕子,脸上是无奈的神色。

    红豆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生得白净圆润,性子乖巧温和。

    她是前几日蓝天泽特意让景宁从牙行里买回来专门伺候魏妙芯的。

    蓝天泽当时交代得清楚——不必做什么粗活,只管照顾魏姑娘的起居,尤其是盯着她按时用膳。

    可红豆来了几天就发现,这差事比她想象中难得多。

    旁的小姐顶多是挑嘴或胃口小,她家这位倒好,压根儿就不肯起。

    红豆弯下腰,声音又轻又柔地劝道:小姐,你这样会错过早膳的,蓝公子之前就说了,可以吃完早膳再睡的。

    厨房里今早做了鸡丝粥,还有刚出笼的桂花糕,小姐你闻闻这香气,顺着门缝都飘进来了呢。

    魏妙芯在被窝里动了动,却还是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只是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

    红豆叹了口气,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她到底是新来的丫鬟,主人家不起,她总不能硬把人从床上拽起来,可若是由着小姐睡过去,回头蓝公子问起来,自己又不好交代。

    一同住在客栈这几天,蓝天泽确实发现了魏妙芯的生活习惯很不规律。

    早上起不来,大晚上的不睡觉,有时半夜三更还点着灯翻书看,而且用餐也十分不准时,饿了才吃,不饿便一整天也不见碰碗筷。

    他和魏妙芯虽然名义上是未婚夫妻,而且还住在一个院子里,但总归是男女有别,他不能成日里往她房里跑,所以才特意让景宁买了红豆回来,想着有个贴身的丫鬟在旁照应,总能把她这作息掰过来一些。

    可红豆到底是个下人,很多时候只能好言规劝,根本拗不过魏妙芯的性子。

    这几日下来,“某人”晨昏颠倒的毛病并没有改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