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7章 未婚夫“死”后,她捡了个人(五十九)

    秦令仪特意把“自首”两个字咬得极重。

    谢君辞的动作顿了一下,杯子停在半空中。

    他没有说话,但秦令仪看到爱人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怎么说?”过了一会儿,谢君辞才问。

    秦令仪把许晚玉转述的话复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删减。

    说完之后,她看着谢君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她说她不知道陆建峰做的那些事,她只是想让你不要参与那件事。”

    谢君辞听完,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一下一下的,像某种缓慢而沉重的心跳。

    “你觉得呢?”他问。

    “我们不是已经查到真相了吗?”秦令仪反问他,“谢君兰的话,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不是吗?”

    谢君辞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

    客厅的吊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把他眼底的疲惫照得一览无余。

    “你说得对!”他说。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秦令仪没有意外。

    五年前的那件事,陆建峰一个人是做不成的。

    他需要有人提供信息——谢君辞的行踪、行程安排、身边的人际关系。这些信息,只有足够亲近的人才能拿到。

    而谢君兰,恰恰是那个最有可能提供这些信息的人。

    她是谢君辞的姐姐。

    她知道谢君辞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家,和谁见面,去了哪里。

    这些信息对陆建峰来说,是最关键的情报。

    秦令仪也靠进沙发里,和谢君辞肩并肩坐着,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里绷着的那根弦,很紧,紧得像是随时会断。

    “你知道吗,”谢君辞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最难受的不是她的欺骗。”

    “那是什么?”

    “是她选择了一个最让我没办法处理的方式。”谢君辞偏过头看她,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她去爸妈面前哭了一场,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可怜的无辜者。

    我要是再追究她,我就成了那个不念亲情的人。她真是知道怎么让我难受了。”

    秦令仪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上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她的手指凉凉的,贴上他温热的手背时,他微微颤了一下。

    “她知道你父母会心软。”秦令仪说,“她知道你们狠不下心来。”

    “可这次我不想心软了。”谢君辞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

    秦令仪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她懂。

    第二天上午,秦令仪陪着谢君辞去了谢家。

    谢家的里种着一棵枇杷树,树冠撑开像一把巨大的绿伞。

    秦令仪记得谢君辞跟她说过,这棵树是他小时候,谢君兰陪着他一起种的。

    那时候两个人一人一铲子土,种完了还围着树苗转了三圈,说是要把它种得直直的,不能长歪。

    现在树长得很直,很高,枝繁叶茂的。

    可种树的人,已经走歪了。

    进门的时候,谢君辞在门口站了几秒,抬头看了一眼那棵枇杷树,眼神里闪过什么,很快又消失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秦令仪的手,推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的气氛很压抑。

    谢关山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壶茶,茶已经凉了,谁也没有要去续水的意思。

    他鬓角已经有了白霜,许晚玉坐在他旁边,眼眶微红。

    而谢君兰,跪在客厅正中间的地毯上。

    是的,还跪着。

    秦令仪不知道她是不是跪了一整夜,但从她膝盖的位置和地毯上的褶皱来看,她跪了很久。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脸上的妆容也花了,眼睛红肿着,显然是哭了很长时间。

    看到谢君辞进门的那一刻,谢君兰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然后眼泪又涌了出来。

    “小辞……”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哭腔,“小辞,对不起,对不起……”

    她说着,身体向前倾,竟然想给谢君辞磕头。

    谢君辞的脚步顿了一下。

    秦令仪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骤然收紧,骨节都凸了出来。

    谢君辞没有上前扶谢君兰,也没有开口说“起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姐姐”,眼神复杂得像一团搅不开的墨。

    谢关山先开了口。

    “行了行了,别跪了,地上凉。”他的语气带着不耐烦,但秦令仪听得出来,那不耐烦底下藏着的不忍心,“昨晚就跟你说过,跪解决不了问题。”

    “爸、妈,我知道跪解决不了问题。”谢君兰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了。

    如果不是我,小辞不会受那么多苦,这个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我真的不知道陆建峰会做那些事,我只是想让小辞不要去掺和那件事,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许晚玉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