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3章 李存宁大婚

    时辰眼看着就到了,路竟择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今天这顿揍是免不了了,所以他进宫之后就去了东宫那边,他在那存放了好几套盔甲,就是想着若是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他也能有一套盔甲防身,现在确实是拿来防身了,只不过不是刀光剑影,而是萧家的棍棒。

    另一侧的李存孝倒是淡然,他和萧家人也有仇,但是这帮人可不敢对他下手,他李存孝的威名可不是白给的,这帮萧家人真敢往他身上招呼,第二天这帮人就在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的,反正动手这种事,他李存孝顺手的很。

    路竟择的名声不好,但说到底是领军将军,真和萧家人过不去,他这脸扔外面也不好看,可是李存孝没那么多顾忌,他又不领兵,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纨绔王爷,打几个人而已,他这个纨绔王爷担得起。

    时辰一到,李朝宗带着一众勋贵缓步来到队列之前,简单的交代了几句话,无非就是那些话罢了,当初和路朝歌也说过一遍,都是一些利益场面上的事罢了。

    马队缓缓出了皇宫,街道两侧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禁军早早的上了街,维护着两侧的百姓,这么多人也怕闹出什么乱子来,本来是挺热闹的一天,若是出了人命倒是不美。

    李存宁频频向街道两侧的百姓拱手致谢,倒是看不出来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李存宁并不是从小生在皇宫之中,他年幼时多留恋于市井之间,被立为储君之后,也并不是每日坐在皇宫之中听着、想着,他一样往皇宫外跑,他见过民间疾苦,也见过世间百态,他从来没有把百姓当成大明的工具,在他眼里,这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他始终记着那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知道这水说的是谁,也知道这舟说的是谁。

    “晚上的流水席,大家都要来啊!”此时的李存宁没把自己当太子,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要去迎接新妇的普通人家男子,和大家像是朋友一般打着招呼。

    “好……”街道两侧的百姓应和着,皇家的流水席,一辈子能有几次,赶上了不去凑凑热闹可就真的错过了,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小将军,今天这大喜的日子,怎么穿了将军甲?”人群中有人喊道。

    路竟择循声望去,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他知道人家没什么恶意,不过是一些玩笑话罢了,你要是当真了,可就失了身份了。

    “我想起来了,小将军和萧家的年轻人好似有些私人恩怨。”那人打趣道:“我们小将军这是怕挨揍啊!”

    “这点破事你们就忘不了了是吧!”路竟择摘了面甲:“我告诉你们吧!要不是为了我大哥迎娶新娘,我能让他们动我一根手指头?反正过了今天我就能报仇,他们若是真敢下死手,我回头也下死手。”

    “那可是您大嫂的娘家,你不顾及着?”

    “看心情吧!”路竟择咂了咂嘴:“这亲戚多了就是麻烦,连做事都不顺心了。”

    “对,你就胡说吧!”李存孝在一旁揶揄道:“你娘娘那根父慈子孝棍可是传家的,你猜这根棍子最后传给谁?”

    “不是吧?”路竟择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大哥,我二哥说的是真的?那玩意我娘娘真准备当传家宝了?”

    “之前她不是说过吗?”李存宁看向路竟择:“你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吗?”

    “不是,咱家现在穷成这个德行了吗?”路竟择咧了咧嘴:“一根棍子当传家宝,这要是传出去,那多丢皇家颜面啊!我私库里有不少好东西,到时候我送进宫一些,您让我娘娘看看,肯定有适合当传家宝的,真的。”

    “那些不过是一些俗物罢了。”这世间的珍宝如何多,难道多的过皇宫吗?

    可是,能动路家的东西,全天下只有这一件,这东西已经不能说是宝贝不宝贝了,而是能当镇国神器。

    天下宝贝皆有价值,可那根‘父慈子孝’棍,无价。

    “那根棍子也是俗物啊!”路竟择赶紧说道:“肯定比不得那些金银玉器。”

    “那是镇国的东西。”李存宁淡淡的说道:“不是金银玉器的价格能比的,明白了吗?”

    “我明白个屁啊!”路竟择都无奈了:“你就说你想用那根棍子打我就是了呗!你怎么能这样呢?”

    “没办法啊!大哥也不舍得打你啊!”李存宁笑着说道:“我不舍得打,自然也要有人来治你不是?”

    “那也不至于……”路竟择叹了口气:“算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吧!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爹说的果然没错,你们老李家没一个好人,包括你。”

    路竟择的话顿时引来了一阵欢笑。

    “你笑什么笑?”路竟择看向了李存孝:“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等你成亲那天的,你看着吧!我去给裴家姑娘当娘家人,你看我怎么对付你。”

    对,路竟择已经决定给裴锦舒当娘家人了,毕竟裴家已经被连根拔起了,现在跟在裴锦舒身边的,不过就是四个还什么都不记得的孩子罢了,为了让裴锦舒家人的时候热热闹闹的,路竟择自愿去给裴锦舒当娘家人。

    “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李存孝笑了起来:“行行行,我求你到时候打轻点。”

    马队一路到了萧家门外,和当年路朝歌成亲的时候一样,萧家大门紧闭,门内之人一个个如临大敌,和路竟择年岁差不多的一帮半大小子,一个个手里握着小臂粗的木棍,他们今天是牟足了劲要揍路竟择了,这辈子这种机会也就一次,错过了那就只能等下辈子了。

    整个流程大差不差,李存宁从路朝歌那里求了几首开门诗,应对今天的场面足够了。

    萧家大门敞开的那一刻,路竟择第一个冲了进去,他不冲不行,所有人都看着他呢!

    “兄弟们,跟我冲进去啊!”路竟择虽然冲在最前面,可是他也不傻,知道这个时候一定要分散火力,让更多的人帮他扛下所有伤害。

    路竟择是第一个冲进去的,所有人都看见了,从一品将军甲,年轻一代之中现在能穿上的就路竟择一个,盯着他打肯定没错,他以为让众人和他一起冲进去,就有人给他分担火力了,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这帮人盯着他打。

    “你们倒是看看别的地方啊!”路竟择在人群之中躲来躲去:“你们看看那么多人都在,你们别盯着我一个人打,咱们就算是有私怨,你们也不至于真打死我吧?”

    “此非私人恩怨,我家族嫡长女眼看入宫为太子妃,正所谓一入宫门深似海,往后何时能在与她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们此时若是不展现出萧家态度,将来若是太子妃在宫里受了苦,可如何得了?今日所作所为,皆是为了让太子殿下能够珍惜我萧家姑娘。”

    “那你们去打太子啊!打我有什么用。”此时的路竟择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就在那站着呢!你们倒是去啊!”

    “太子乃是国之储君,肩负着大明未来,岂能随意受伤?你身为太子殿下三弟,自然是要帮殿下受着皮肉之苦。”

    “老二也在,你们去打他。”路竟择大喊着:“他也皮糙肉厚的,你打他也没事。”

    李存宁看着在院子里乱窜的路竟择,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帮人谁也不打,就是专门盯着路竟择打,因为什么不言而喻,说的那些话不过就是场面话罢了。

    追打了差不多一刻钟的功夫,萧家人终于停了下来,这帮人小手虽然没什么分寸,但好歹知道不能往脸上招呼,而且也没人真敢让路竟择伤筋动骨,出出气就是了。

    “你们给我等着。”路竟择看着萧家众人,随后又看向了迎亲队伍一方:“你们也给我等着,尤其是姓杨的,你不是说和老子同生共死吗?怎么不见你来救我?”

    “战场上我肯定救你,这又不是战场是吧!”杨宗保身形高大,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你们就不讲义气吧!”路竟择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你们打也打了,红包也拿了,是不是能继续了?我大哥都等多长时间了,再不过去怕是新妇也着急了。”

    流程继续,李存宁也算是一路过关斩将,很快就到了萧浠洛的闺房之前,路竟择叫人拿来了大雁,顺手就扔了过去,那边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大雁算是被他们抓住了。

    随后就是迎新妇,带着萧浠洛去辞别父母,这一套流程李存宁早就烂熟于心了。

    离开萧府,马队转身向皇宫,路竟择护在马车一侧。

    “大嫂,你家那帮人可真舍得下手。”路竟择闲来无聊,就和马车里的萧浠洛闲聊了起来:“打了我足足一刻钟,打的我浑身上下都疼。”

    “他们下手没轻没重的,等过两日归宁,我好好说说他们。”马车内,萧浠洛的声音传来:“怎么能对你下如此重手,一个个没轻没重的,若是把你打坏了可如何是好。”

    “倒也不至于打坏我。”路竟择活动了一下肩膀:“大嫂,这入了宫以后就没那么自由喽!”

    “倒也不一定,据我所知,太子殿下也不是一个愿意久居深宫的,想来我是有很多机会陪他一起出来的。”

    “那倒是,不过有件事你要知道。”

    “什么事?”萧浠洛好奇的问道。

    “等你诞下嫡子之后,我大哥就要迎几位女子入宫了。”路竟择斟酌了一番,他爹娘一生一世一双人,他觉得天下人应该都是如此,所以他大哥要有很多女人这件事,他还是要和萧浠洛多说说的,省的她心里不舒坦。

    “这件事不是情理之中的吗?毕竟皇家子嗣延续很是重要,哪怕是庶出子,亦是皇家子嗣。”

    “你心里能想得开就行。”路竟择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你不能怪我。”

    “还有什么事?”

    “就是,他那些女子,都是我找的。”路竟择声音有些小:“你可不能怪我。”

    “这有什么怪的,你也是为了皇家好。”

    “那就好那就好。”路竟择松了口气:“大嫂,还有件事,就是我娘娘明天可能会给你一根棍子,那玩意没什么好的,到时候你就把那根棍子给我呗?”

    “你说的是那根天下唯一的棍子吗?”萧浠洛是见过那根棍子的,或者说是谢灵韵故意拿给她看的。

    “对对对。”路竟择猛猛的点头:“那玩意不是什么好东西,看着就上不得台面,还当什么传家宝啊!等有时间了,我找人给你打造一根纯金的,不比那黄花梨的好?”

    “那根棍子的来历我已经了解了,那可不是一根普通的棍子,皇后娘娘和我说过,那是镇国用的,可不是什么真金白银能够比拟的,你说是吧!”

    “那就是我娘娘乱说的。”路竟择愁啊!他是万万没想到,萧浠洛已经知道那根棍子的用处了。

    “若是乱说的,那你何必这么紧张呢!”

    “得了,没救了。”路竟择叹了口气:“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李家是真没好人了,你马上就成了李家媳妇了,以后肯定也不是好人。”

    “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让你大哥听见。”

    “听见就听见呗!”别人在乎他路竟择可不在乎:“再者说了,他又不是不知道我说过。”

    “大嫂,我娘娘这人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家族和睦。”路竟择深吸了一口气:“将来那些女子入了宫,你也要告诉她们所有人,可别让她们给我娘娘添堵,就算是要争宠,也别闹到我娘娘面前去,她这些年一个人在宫里虽然清净了一些,但是家里和睦,若是这些人进了宫,就闹出什么家族不睦的事,她心情不会好的。”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路竟择继续说道:“当年,我娘娘生了存嘉之后,因为心情不好患了病,差点就要了她的命,我爹从济北赶了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揍了我大伯一顿,你得告诉那些女子,若是谁把我娘娘气病了,那就不是小事了,我爹那人你是见到过的,他真能把那帮人杀了。”

    “我知道的。”萧浠洛应下:“这件事,二婶也曾和我提起过,也告诉我了要管好东宫的女眷。”

    “你知道就好。”路竟择点了点头:“大嫂,家族和睦的重要性,比皇家子嗣的延续更重要,家族不睦则天下不宁,这不是我说的,这是我大伯和我爹说的。”

    萧浠洛牢牢的把路竟择的话记在了心里,他知道路竟择这不是在警告她,而是在告诉她要如何管理整个东宫,是在告诉她,要把事情隔绝在谢灵韵之外,哪怕整个东宫的女子猪脑子打成狗脑子,在谢灵韵面前也要和睦着。

    马车很快抵达了皇宫,进了皇宫之后并不去大宴群臣的麟德殿,而是去了李存宁的东宫。

    到了东宫之后,有宫中女官搀扶着萧浠洛去东阁内休息,而李存宁则要换下婚服,换上平日里穿的太子蟒袍。

    休息片刻之后,众人才去麟德殿,这次下了马车之后,就不能是女官牵着萧浠洛的手往前走了,而是李存宁亲自牵着带着萧浠洛进入麟德殿。

    此时,李朝宗和谢灵韵二人已经高坐龙椅之上,看着走进来的李存宁和萧浠洛,谢灵韵的眼睛顿时就湿润了,当年和李朝宗两人仓皇之间逃出了长安城,没想到如今却坐在这长安城的皇宫之内,看着自己的儿子成亲,二十多年的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很多。

    先是拜了天地,随后萧浠洛又被人带了下去,这次是该她换衣服了,换下新婚礼服,然后出来和诸多大臣见面,这算是一种来自皇家的肯定,就是告诉天下人,这是大明的太子妃,未来的东宫女主人。

    这个流程之后,若是按照民间的习俗,就要送入洞房喝合卺酒了,但这不是百姓人家,合卺酒等晚上再喝,现在李存宁和萧浠洛要给一些人敬酒,除了自己的父母双亲,还有路竟择这个媒人。

    萧浠洛换衣服的功夫,路竟择缓缓走到谢灵韵身边,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歌舞上。

    “娘娘,我今天被打的可惨可惨了。”路竟择这辈子最厉害的未必是领兵,但一定是他知道怎么哄谢灵韵:“他们拿着手臂那么粗的棍子,盯着我一个人打,我大哥、二哥就站在那看戏,他们一个两个的都不管我,你得给我做主啊!”

    “打坏了吧?”谢灵韵自然是心疼的,这可是他看着长大的,当亲儿子养着的:“打坏了没有?”

    “那倒没有,我可是穿了盔甲了。”此时的路竟择已经换上了亲王蟒袍:“我有先见之明吧?”

    “那你想和娘娘说什么啊?”谢灵韵白了路竟择一眼。

    “就是,那根棍子,你看看能不能就别当成传家宝了?”路竟择能要什么?他一不缺钱二不缺权的,他最惦记的不就是那根棍子嘛!

    “那不行。”谢灵韵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那根棍子就是老李家的传家宝,专门打你们老路家的。”

    谢灵韵说的是老李家,而不是皇家,这句话里面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意思,就是告诉路竟择,不管路家犯了多大的事,那都是家事,第二层意思,就是告诉路竟择,只要是家事,那就上升不到国事的地步,家事就家里解决。

    路竟择无奈了,这件事估计是没办法解决了,那根棍子八成真就成了李家的传家宝了,还是专门打他这个路家未来的继承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