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2章 路朝歌入主雍州道府
路朝歌砸着嘴回了王府,将自己即将接管雍州道道府这件事和周静姝说了一遍,这个道府责任重大,雍州道不比下面其他各地,这可是大明国都所在之地,要处理的事比地方上的事务更多也更驳杂,路朝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他这么多年军中事务倒是得心应手,可是对于地方上的事务,他其实做的并不多,就算是在南疆的那一年多将近两年的时间,那也是下面的人帮着处理的,他不过就是坐镇南疆,让某些人不干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罢了。
说白了,当年在南疆他就是一个吉祥物,干活的都是下面的人,而且当初南疆的事务看着驳杂,其实一切都是从头再来,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只要按照当时的凉州照搬照抄就可以了,但是现在的雍州道不一样,凡事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大明如今走的路,算得上是前无古人了,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学的。
“媳妇,这么多年我都不碰地方事务了,碰也就是杀来杀去的,这活可不好干啊!”路朝歌泡着脚:“更何况这还是雍州道的道府,权责之大不下于六部尚书。”
“下面那么多人,让他们来做就是了。”周静姝坐在路朝歌身边,和路朝歌一样泡着脚,这泡脚都成了路家的保留节目了,每天晚上的必备活动。
“不是那么说的,我这算是开了先河了。”路朝歌皱着眉:“我这属于是武人干政了,这个先例一开,我怕是后面就刹不住了,就该有人把手伸进军队了。”
“有你在,你怕什么。”周静姝倒也不是看得通透,只是这么多年她也算是看的清楚,路朝歌是那个最能守得住底线的,如今大哥将雍州道交给路朝歌,也并不是要开了武人干政的先河,而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要跳出来,反对路朝歌没关系,就怕跳出来的那些人,不是为了反对而是为了自己谋私利,这里面可不仅仅是让路朝歌干政,而是李朝宗在谋求这更大的事。
“我不是怕。”路朝歌确实没什么可怕的,这天下就没他路朝歌不敢干的事:“我是担心,若是我和大哥都不在了,后人有样学样怎么办?”
“你是当局者迷。”周静姝靠在路朝歌肩头:“你说,大哥让你掌雍州道道府之职,只是为了让你当个过渡者?”
“难道不是?”路朝歌顺手揽住周静姝的腰肢。
“大哥怕是要禅位了。”周静姝轻声说道。
“嗯?”路朝歌顿时来了精神,在他的设想之中,李朝宗最好是在四十五岁之前禅位,毕竟人一过了四十五岁,不管是精力还是体力都大不如前,而且李朝宗若是在为时间太长,虽然不是什么坏事,但是李存宁的年纪可就越来越大了,若是真等李朝宗驾崩之后在登基,那李存宁可能也做不了几年皇帝了,最最关键的,还是为了皇位传承。
李朝宗若是活着的时候禅位,那就能压住很多人,可以给李存宁减轻很多压力,也为李存宁做个榜样,不要贪恋权势,最后被权势彻底迷了眼,大明的皇室要做掌控权利的人,而不是被权利掌控的棋子。
“这件事我和大哥商量过,他也确实有这个意思。”路朝歌继续说道:“但是,这和把我放在雍州道道府的位置上有什么关系吗?”
“要不说你是当局者迷呢!”周静姝笑了笑:“大哥,不过是想通过你,钓出一些人罢了,尤其是那些贪心不足的读书人,现在的大明读书人看似都是好的,可到底是真的好还是装的很好,只有试一试才知道。”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大哥为了给存宁登基在铺路?”路朝歌好似想明白了什么。
“对。”周静姝点了点头:“你不用担心许多,到了任上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你牢牢的掌握着军权,其他的你不用过多操心,也让大哥好好看看,谁的心里已经脏了。”
“大哥这是要开杀戒了。”路朝歌嘴角扬了起来:“这件事我擅长啊!”
“对,大哥要给存宁留下一个干净的大明。”周静姝看向路朝歌:“所以,你就不需要担心了,该吃吃该喝喝,你盯着下面的某些人就足够了,城外的军队你也要盯紧,你也说过,这是大明的脊梁,只要军队牢牢掌握在你和大哥的手里,这天下就算是读书人在跳的欢,只要刀握在你手里,那帮读书人就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也未必能杀的起来。”路朝歌咂了咂嘴:“都知道我路朝歌杀人如麻,我活着他们未必敢。”
“总是有不怕死的不是吗?”周静姝笑着说道:“好了,别想这些了,你放宽心就是,你在大明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大哥信你,阿宁也依赖你,这大明离不开你。”
历朝历代权臣都不会有好下场,权利不仅能迷了眼,更能让人失了心智,那些权臣走上了高位,享受到了权利带来的一切,他们会迷失在高位之上,最后走上一条不归路。
可路朝歌恰恰相反,他是有史以来权势最大的异姓王,掌一国兵权,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信任能说的过去了,甚至他的一句话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他领兵在外李朝宗从来不过多干涉,甚至他在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需要向李朝宗汇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信任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三日后,路朝歌入主雍州道道府衙门,他这也算是开了大明的先河了,原本以为路朝歌到任之后会来一个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之类的,可路朝歌压根什么也不敢,每天就是准时过去点卯,然后看和下面人递过来的折子,该同意的同意,该打回去打回去,最多算是本本分分。
不管是李朝宗还是路朝歌都在等,等那些跳出来的人,可这哥俩失望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满朝文武都在说路朝歌以武干政,和《大明律》不符,请求李朝宗罢了路朝歌雍州道道府的职务。
李朝宗愁啊!
他想看到的场面没来,倒是预料之中的场面全来了,御史台这两个月的时间,就跟要咬死路朝歌似的,一天一小奏,三天一大奏,大有和路朝歌同归于尽的感觉。
都以为路朝歌会扛不住压力主动请辞,可他们忽略了路朝歌是什么人了。
这位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领军大将军,什么时候在乎脸皮这东西了,若是路朝歌在乎这张面皮,他能走到今天?
他这辈子最不在乎的就是这张脸,若是这张脸能给大明换来足够的利益,他可以自己摘下来扔地上在踩两脚,只要你给大明足够的利益就行。
再者说了,要脸的人能领兵吗?
只有不要脸的人,才能带出一支如狼似虎的军队,你看看那些要脸面的人最后都是什么下场?
不都成了路朝歌的刀下亡魂了嘛!
刘子钰就是因为要脸面,没直接了结了路朝歌,但凡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路朝歌路过长安的时候弄死路朝歌,也许前楚会是另一番模样也说不定。
那些要脸面的人都死了,真想鼎定天下,就别要那张脸。
路朝歌最近的日子看似过的悠哉悠哉的,其实他也是挺累的,那么多奏折要看,那么多事要他亲自处理,说不累那是假的,可该干的活还是要干啊!
“渭河那边的河堤去年不是修了吗?”路朝歌拿着下面送来的奏折:“怎么今年还要修?下面的人贪了?”
“殿下,这是每年都要的例行检修。”下面一穿着蓝色官服的官员躬身说道:“河堤本就没有小事,而且渭河紧挨长安城,渭河的河堤安全,关系着长安城的安危。”
“八千两倒是不多。”路朝歌将奏折仍在案几上:“可是这年年修也不是那么回事啊!你们能不能想想办法,不用每年都巡检,花点银子倒是无所谓,但是耽误工夫啊!那么多人力物力放在别的地方不好吗?”
“这个工程不能少的。”官员赶紧说道:“更何况这干系不小,就算是建了百年工程,每年也是要按时巡检的。”
“行吧!”路朝歌想了想也确实是有道理:“那就批了,让人去库房那边支取吧!”
每天,路朝歌就是要干这样的事,大事小事不一而足,大到数十万两银钱的去向,小到几百两的拨付,除了钱就是钱,路朝歌现在有点后悔跟李朝宗说未来三年不出兵了。
时间就这么一晃到了八月份,李存宁的婚期也到了,八月初六这一天,整个长安城张灯结彩,大明太子大婚,要的不仅仅是风光,也不仅仅是热闹,更多的是昭告天下的意思。
一大早,天都还没亮,路朝歌就带着一家人进了皇宫,他今天来就是来凑热闹的,倒是路竟择今天的有不少重任,首先他要陪着李存宁去迎亲,沿途护卫然后到了萧府挨揍。
等正式开席之后,李存宁和萧浠洛两人还要单独给他敬一杯酒,毕竟李存宁和萧浠洛的婚事,可是路竟择一手促成的,若是一般人家的红娘,给些银钱就可以了,但是到了皇家这种高度和地位,就不是银子能解决的问题了。
“为什么就一定要黄昏时分迎亲啊!”路朝歌一身玄色五爪袍服,五爪袍本是龙袍,但是在大明路朝歌可以穿,这不是赐服,而是路朝歌的亲王礼服。
“就不能早上迎亲,中午典礼,吃完饭大家回家睡觉。”路朝歌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然后让小夫妻回自己的住处数一数宾客随了多少份子钱,多好。”
“别闹。”周静姝一身大衫霞帔陪在路朝歌身边:“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怎么能说改就改?更何况存宁可是大明太子殿下,各级官员送上来的礼品都是有规定的,也没什么需要他们去查看的,最后不过是都送到阿宁的内帑罢了。”
“要不说,这宫里的规矩太大,大到成个亲都那么多讲究。”路朝歌又打了个哈欠:“还是我成亲时候好,热热闹闹的没那么多规矩。”
“那时候你身份虽尊贵,可是和如今比起来,云泥之别。”周静姝笑着说道:“好了,阿宁成亲,你别在这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不用你帮忙,也别去添乱。”
“朝歌来了。”谢灵韵迎了上来。
“大嫂,我觉得我现在应该出宫去,你说呢?”路朝歌一本正经的说着。
“出宫干什么?”谢灵韵瞪了路朝歌一眼:“今天你侄子大婚,你可别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小心我揍你。”
“宫外长街三天流水席呢!”路朝歌笑着说道:“我身为阿宁的二叔,是不是应该去帮他招待一下父老乡亲?”
“用得着你?”谢灵韵伸手点了路朝歌的额头一下:“那边自会有人去处理,你安心在宫里待着,晚宴上你侄子还要带着新妇给你敬酒呢!”
“不就是想要我给的红包嘛!”路朝歌咂了咂嘴:“媳妇,咱俩的红包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周静姝笑着说道:“你那封红包我塞了一张百万两的银票,我那个红包塞了五十万两,可够了?”
“够了。”路朝歌点了点头:“反正也是左手倒右手,告诉我儿子,明天拉着咱家的马车进宫。”
“别闹了。”谢灵韵笑着说道:“你大哥在那边和百官闲聊,你若是闲着没事就过去看看吧!”
“媳妇,你陪着大嫂,我去那边看看。”路朝歌点了点头:“这种事没必要你们亲力亲为,下面那么多人呢!”
“儿子结婚,若不是自己忙前忙后的,总感觉少了些什么。”谢灵韵笑了笑:“这样比较有参与感。”
路朝歌也不再过问,径直去了李朝宗那边。
“哎呦,这不是我们雍州道的道府大人嘛!”刘子睿看到路朝歌,站起身打趣道。
“雍州道道府,这不过是孤身上最小的官职罢了。”路朝歌本来脸皮就比一般人厚,更何况是和自己的朋友闲聊,他就更不用端着了:“孤乃大明领军大将军……”
“你赶紧坐下吧!”李朝宗笑着打断道:“雍州道的公务处理的怎么样?”
“就那样呗!”路朝歌咂了咂嘴:“其实也没什么难的,不就是看看奏折,然后让他们去支取银子,也没个剿匪什么的,但凡有个剿匪之类的,我也能大展拳脚一番。”
“这是雍州,哪来的盗匪。”刘子扬笑着说道:“若是这雍州道都盗匪横行了,那岂不是打了你路朝歌的脸了?”
“我就是想想。”路朝歌抓起一把瓜子:“这瓜子都是一颗一颗挑出来的吧?”
“自然是最好的。”李朝宗拿起一粒瓜子看了看。
“奢侈、腐败。”路朝歌叹了口气:“你看看你们这些权贵,一个个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吃个瓜子还要一粒粒的挑出来,你们简直就是壕无人性。”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家不是似的。”刘子墨看了一眼路朝歌:“你可别说你家的瓜子买了就吃。”
“我哪知道。”路朝歌将瓜子放回了磁盘:“我家阿宁都成亲了,再过几年我儿子也要成亲了,我是真老了。”
满朝文武就数路朝歌岁数最小,他天天喊着自己老了,属实是有些不要面皮了。
众人围坐闲聊,时间过的还是挺快的,各部官员早早到场,各国使节也携礼前来祝贺,自有宫中女官按照品级引路,路朝歌这一桌全是亲王,算是最尊贵的一桌了。
路朝歌和众人聊天,迟迟没发现李存孝的身影,这小子回了长安城也有些日子了,怎么今天没出现?
“阿孝呢?”路朝歌皱了皱眉。
“在外面等着呢!”李朝宗随口说道:“一会他要和他大哥一起去迎亲,顺便帮你儿子分担一下萧家的棍棒。”
“他们还真敢打?”路朝歌咧了咧嘴:“当初我娶媳妇的时候,周家人可都没怎么好意思下手。”
“能光明正大报仇的机会可不多。”刘子睿笑着说道:“你家竟择和萧家小辈本来就有仇,他是大明的王爷,平时自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和他过不去,可今天就不同了,他被打的有多惨,都要忍着受着。”
“那我儿子岂不是惨了?”路朝歌也是一阵头大。
“没事,我进来的时候,看我三哥穿了将军甲。”李存嘉靠坐在路朝歌身边:“二叔,我三哥聪明着呢!”
“算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就不操心了。”路朝歌已经能想到今天路竟择的惨样了,萧家人虽然老实了,可不代表人家不能报仇啊!
这么好的报仇机会,估计这辈子也就这一次了。
此时的皇宫正门,李存宁身穿大红蟒袍,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路竟择顶盔挂甲坐在一匹纯白色的战马之上,只不过和别人喜气洋洋的样子不同,路竟择给人一种要慷慨赴死的感觉,在他身后的杨宗保和郑莛籍等一众将门二代和路竟择的表情其实差不多,虽然他们和萧家没什么仇,但是他们可是大明顶级勋贵存在,能揍他们一顿,也够吹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