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黄油啤酒论英雄
“你说什么？”阿不福思皱着眉头看向了希娅，毫不掩饰自己的质疑。
想来也是，他们相识百年，而希娅至今也才仅仅度过十四个春秋。
“前年冬天，邓布利多教授差点死掉……请原谅我没办法去诉说前因后果，那是一个很危险的魔法陷阱，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如果他并不在意，那也就根本不会有那次危机。”
希娅叹了口气，阿不福思对邓布利多教授充满了偏见，而希娅又何尝不是如此，又有哪个巫师不是如此？只不过那种偏见并非是词汇定义的贬义，却又远离了邓布利多那个真实的人。
谁又真正的爱邓布利多这个名字下所代表的个体呢？
他的亲弟弟与他性格不合，中间也横亘着那样悲剧的过去，能平常相处，作为亲人，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所谓的仰慕者，在心中会神化他，正所谓憧憬是距离了解最遥远的距离，必然无法接受他的过去，无法接受他的本性，而他的手下，他的战友，也只是团结在邓布利多这个符号下的志同道合之辈。
虽然造成这样的结果，是邓布利多把真实的自己层层束缚住，并非是他刻意去封别人的嘴，更不是为了什么真善美的虚名，他就是这样做了，而圣人的形象，是他无意塑造的。
说到爱这个词，总会让人不自觉的想到那黏糊糊的、浪漫的、缠绵的感情，但或许也应该正视——亲情和友情又何尝不是爱？
亲情被邓布利多亲手埋葬，而友情呢？
他……真的有交心朋友么？
迄今为止，在他的故事里，和这个词相关的，也只有格林德沃这个禁忌之名。
希娅并非不知道格林德沃，也知晓他的事迹。那是个极具煽动力的激情家，他的理念至今都还在有人传诵，他实力高强，心狠手辣，却又极其善于笼络人心。
他的事业在和邓布利多对决后戛然而止，并非是被追随者所抛弃。
邓布利多是被他蛊惑了？即使希娅不认识青年的邓布利多，也断然不会这么瞧不起他的心性。
邓布利多是和格林德沃相同志向的同路人，只是家庭的惨剧才迫使他‘改邪归正’？别逗了，善良的底色不是突逢大变就能养成的，那是天性。他是野心勃勃，他是想做一番大事，但他同样是天生善良的好人。
希娅心中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邓布利多麻痹了自己、欺骗了自己，格林德沃是他生命中出现的第一个能与他的才华相提并论的同龄人，他选择性的无视了那些与他不同的致命鸿沟，而且，还给他带来了脱离照顾妹妹这一现实的幻想、带来了名为未来的希望。
直到酿成惨剧……
至于另一方的格林德沃，他或许和邓布利多也有了感情，也许是被自己初出茅庐就获得了那样志同道合的伙伴而欣喜，可能是第一次展现自己过人的魅力……谁知道呢。
但他当时的逃离，给这段情谊划下了不完美的句号……
而且，他真的是会因为惹祸上身而逃跑的那种人么？至少希娅了解的那个张扬的叱咤欧陆的黑巫师并非如此……
“这未免也太惨了……”三把扫帚酒吧中，希娅长叹了一口气，打破了从猪头酒吧出来后一直以来的沉默。
从阿不福思那里离开，三人一分钟也没在猪头酒吧多待，那里的饮料她们是真没胃口去喝。阿不福思也的确是怪人，从开始说话，到最终离开，也从来没让三人找个地方坐下……
莉娜眼眶发红，还在时不时抽动着鼻翼，尤菲米娅更是止不住的流泪。
“我不知道……不知道，邓布利多教授竟然……”莉娜说道：“给他打招呼的时候，他一直是温和的笑着……”
“他不歧视任何学生，不论是哪个学院，也不论成绩是否好坏，不论是贫穷还是富有，更没有什么纯血不纯血……”尤菲米娅神色悲戚，她家庭不幸，却也从未有这样的遭遇。
“好啦好啦，你们哭的就像邓布利多教授不在了一样，我想他还不至于到了被你们几个小姑娘同情的地步吧。”希娅喝了一口手中的黄油啤酒，说道：“也正是他的遭遇，磨练出了他那强大无比的心，才是当世最伟大的巫师，是值得敬佩的人物。”
邓布利多还真不至于被可怜，比他惨的大有人在，而没有他的天赋才情，没有他的辉煌成就和过人实力的人，也根本就不会被大家看到。
“仔细想想，从我自己，到莉娜、尤菲你们，到哈利，甚至到西里斯、艾莉丝、莱姆斯……好像都挺惨的，我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我的问题了。”希娅开玩笑的说道。
“要这么说，由他人来叙述的话……好像还真有点惨……不过我们不都过去了么，大家都在变好。”莉娜顺着说道。
“是啊，都在变好。”尤菲米娅跟上了一句。
“对了，还没庆祝尤菲你成为了斯普劳特教授的助手，来，让罗斯默塔女士过来，我们加些吃的，你们随意点，我请客。”希娅顺势就带走了话题。
“好啊，不过现在还早，不着急，我有个问题，为什么希娅你想到探听邓布利多教授过去的事呢？”莉娜没有放过，压低了声音问道，虽然店中没有几个人，更没有人坐在她们周围。
希娅叹了口气，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说道：
“邓布利多教授对我很好，甚至给予了很多帮助……不止是指点我魔法，也不止是给我引荐勒梅老师，还有很多我暂时无法对你们说的巨大帮助。包括我们新月密会，他都全力支持。他对我的意见愈发重视……”
“这不是很好的事么？”莉娜疑惑。
“恩情实在是太大，大到我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回报了。”
“所以你想为他做些什么？比如，帮他缓和和弟弟的关系……”莉娜说道。
“不，莉娜，希娅应该是害怕了……”尤菲米娅却这样说道。
“是的，我害怕了，他从来没有让我做什么，甚至没有表现出想要我如何，但越是这样，我越害怕……”
希娅凝视着黄油啤酒，仿佛泛起的泡泡中蕴含着问题的答案。
“也并非是他会利用这种恩情让我去做什么，我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而是……如果到真正和他出现分歧的时候，我恐怕并不是能够轻易坚信自己的方式才是正确的。”
没有确定的事，又哪来的一定谁对谁错呢？现在两人没有矛盾，那是因为大方向上，邓布利多几乎都听希娅的意见，而细微的分歧希娅又能认识到是自己没有考虑周全。
而邓布利多如果提出原则上的异议……被给予了这么多帮助与支持，又有哪个人会毫无心理负担的坚持自己？
更何况，天上又怎么会真的掉馅饼？免费的东西往往才是最贵的。邓布利多的帮助大多是两人消灭伏地魔一事上的目标一致，而其他事情上可就未必如此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希娅的确是被向下兼容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就像咱们两个有分歧的时候一样，若不是特别自信的情况下，我会选择听你的……”莉娜若有所思的说道。
“但……哎……”希娅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说。
三人一时间沉默了，谁也不愿意把话挑明，因为和邓布利多作对这种可能性，说起来似乎是大逆不道，但更是一种不自量力的笑话。
但是，三人心中的理念越发清晰，对于巫师社会的未来有着自己的愿景，将其公开之时，邓布利多作为支持者也就罢了，若是作为反对者，那毫无疑问将会是灭顶之灾。
邓布利多甚至都不需要野蛮的直接出手，哪怕单纯的利用自己的影响力，都能让无数巫师对于他们根本不了解的新概念避之如蛇蝎。
“那，希娅……我们今天这样来找他的弟弟，邓布利多教授会知道么？传到他耳朵里的话不会有什么想法吧？”尤菲米娅突然开口说道。
“我敢保证，他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他们兄弟两个即使是再不合，也没有为敌过……至于他能有什么想法，倒不如说，我这样做才是他的预料之内。”
希娅摊了摊手，继续说道：
“至于我们知道他过去这些事……其实这并不是秘密，之前我也有机会知晓，只不过当时我没有追问而已。”
“恐怕这种事，到现在就只有阿不福思和巴沙特女士知道了。”莉娜点了点头，有些唏嘘。
“不，还有一个人。”尤菲米娅突然说道：“格林德沃现在还在世。”
希娅和莉娜都愣了一下，这个早就退出历史舞台的人的确还活着，但也没有人还把他当作活人。要知道，那位失败距今都快五十年了。
“这才是最令人震惊的地方，我到现在也没办法把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这两个人和友情这个词联系到一起。”莉娜说道。
“毕竟是邓布利多教授亲手击败的格林德沃，也算是因此成就了他如今的地位，巧克力蛙卡片上，关于他的成就第一行就写着这个事。”希娅也如此说道。
从来没有多少人想象过邓布利多的童年和青年时代，似乎邓布利多一下子就变成了大家认识他的那个样子，年高德劭，须发银白。
“格林德沃呀……我们英国巫师不会经常提及他，因为他当年似乎也没怎么把手伸到不列颠群岛上来。”尤菲米娅说道：“但看过历史的就知道，那是一个很恐怖的黑巫师。”
“应该是比伏……我是说神秘人弱吧？毕竟不是说神秘人才是有史以来最强的黑巫师么？”莉娜这样问道。
“单纯从实力，应该是不如的。”希娅点了点头，但转而说道：“但格林德沃危险在于他的理念极其具有煽动力，还有他相当出众的人格魅力，是一个真正的野心家。不过，无论如何，他们也都是一个级别的强大巫师。”
“那为什么大家会那么惧怕神秘人，而非格林德沃呢？我想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有没有在这个国家作乱的原因吧，欧洲国家也没有听说有人连名字都恐惧的程度。甚至因为格林德沃的原因，死的人更多吧？”莉娜紧接着问道。
“我想你应该能理解，一个有自己主张的政客，虽然会用极端暴力手段针对顽固反对者，和一个无差别对他人破家灭门的暴徒之间的区别……”
希娅又补充了一句：
“换个角度讲为什么让人害怕……你可以想象一下：格林德沃就像是在战场上用机枪杀死了上百人的士兵，而神秘人是亲手用刀将数十人一个个剁成了肉泥。”
“而且后者就在你身边，无孔不入，随时可能上你家里，只是因为你血统不好或者说了他的坏话。你甚至也不知道我或者希娅是不是食死徒，在这里多说了几句就会被盯上。”前食死徒之女做出了重要补充。
想象了那样的场景，莉娜不自觉打了个摆子：
“那简直太恐怖了……”
“还有，据说他给自己名字施加了诅咒，念这个名字就会被他知晓，只要念了，无疑就是反对者。”希娅说道。
“简直就是反人类！”莉娜不禁一阵恶寒。
“而且，他对待自己人也非常糟糕，跟着他，就像是一条狗，还没办法退出……”尤菲米娅叹了口气：“所以说，我是真想不明白，好多人还期望他回来，尤其是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家伙们。”
“他真回来，第一个害怕的就是那种人。”希娅嗤笑一声。
“说起这个，希娅，有件事我还得问你。德拉科·马尔福从来到霍格沃茨开始就很张扬，说话也肆无忌惮，不过脑子。不过碍于马尔福家的威势，没人出头，他这样迟早会惹出乱子，你要管管他么？”尤菲米娅问道。
她们两个就是在马尔福庄园相识的，马尔福家还是希娅的亲戚，但小马尔福的做派已经让真正理智的趋向于明哲保身的斯莱特林有些坐立难安了。
天天在大难不死的男孩面前跳脸嘲讽，这不是明摆着拉仇恨么？这家伙除了纯血以外，到底哪里像一个斯莱特林？莫非沉溺于小孩子过家家是马尔福的野心？
“没教养的一个熊孩子，我跟他亲戚关系也没那么近。而且，我回来这么久，他一次都没有主动找过我，我有什么管他的必要么？”
希娅无所谓的说道，她没那个义务替人管教孩子，还落人埋怨。
“而且，这怎么看也是斯莱特林的私事，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包括肯尼思那小子，都想把我当成什么真正的斯莱特林或者斯莱特林继承人之类的，但我是不想去参与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