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3章 契丹弓骑
“此计甚险,然或可一试。”李嗣源沉吟,“某愿率死士渡河!”
“不,李将军需坐镇城中,指挥守军,配合佯攻。”岳飞道,“渡河之事,由末将亲自带队。”
“鹏举……”
“主公,末将精通水性,更擅奇袭。此事非我莫属。”岳飞坚持。
王晨知他性子,不再阻拦,只道:“我给你三百‘影卫’,皆善水能战。记住,焚械即走,不可恋战。对岸接应,由陈忠负责。我会在城南,亲自为你擂鼓助威。”
“末将领命!”
是夜,子时。
郑州城南,忽然火光大作,战鼓震天。安民军、晋军联军,在岸边列阵,做出强渡之势。对岸契丹大营立刻骚动,号角长鸣,兵马调动,黑狼军亦向南岸集结,严防死守。
与此同时,上游十里,一处河湾。岳飞率三百影卫,身着黑色水靠,口衔短刃,背负火油、火药,乘三十只羊皮筏,悄无声息滑入冰冷的河水。
时值寒冬,河水刺骨,但众人皆咬紧牙关,奋力划水。羊皮筏轻便,在夜色中如同鬼魅,顺流而下,渐渐逼近对岸。
契丹巡骑的注意力已被南岸鼓噪吸引,此段河岸守备松懈。岳飞等人顺利登岸,迅速隐匿于芦苇荡中。
“分三队,一队随我焚神火箭,一队袭粮草,一队制造混乱,掩护撤退。”岳飞低声道,“以火起为号,两刻钟后,无论得手与否,在此处集合,原路返回。”
“是!”
众人分头行动。岳飞亲率百人,摸向神火箭阵地。那些狰狞的器械被安置在营垒后方,以木栅围护,有百余名契丹兵守卫,但大多在打盹,显然不认为有人能渡河来袭。
“放箭。”
影卫弓弩齐发,守军猝不及防,纷纷倒地。岳飞率众冲出,将火油泼向器械,点燃火药。顷刻间,烈焰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数架神火箭在火光中化为废木。
“敌袭!敌袭!”
契丹大营彻底乱了。粮草区亦火起,更有影卫四处放火,高喊“晋军渡河了”,引发营啸。
“撤!”
岳飞不恋战,率众向河边撤退。途中遭遇一队黑狼军,约五十骑,拦路截杀。
“结阵!弩手掩护!”
影卫结圆阵,弩箭连发,射倒十余骑。但黑狼军甲胄精良,伤亡不大,反而激起凶性,狂呼冲锋。
岳飞挺枪迎战,一枪刺穿当先黑狼军咽喉,回马又挑落一人。但黑狼军确实悍勇,竟以命换命,死战不退。影卫虽精锐,但以步对骑,又人少,渐落下风。
危急时刻,对岸忽然箭如飞蝗,是陈忠率接应部队,以强弩覆盖射击。黑狼军一时受阻,岳飞趁机率众冲入河中,登上羊皮筏。
“追!放箭!”
黑狼军追至岸边,箭矢如雨。数名影卫中箭落水,羊皮筏亦被射穿数只。岳飞立在筏尾,挥舞长枪拨打箭矢,肩头中了一箭,鲜血染红衣甲,却恍若未觉。
终于,羊皮筏驶入中流,超出箭程。对岸契丹军怒骂不休,却无可奈何。
此战,焚毁神火箭七架,粮草无数,毙伤契丹兵数百,更搅乱其大营。影卫阵亡三十七人,伤六十余,岳飞亦负箭伤,但终究成功了。
消息传回郑州,守军士气大振。李存勖亲自为岳飞包扎伤口,叹道:“岳将军真乃虎将,此战之功,当记首功!”
“分内之事。”岳飞淡然。
王晨却无喜色。焚毁几架器械,并不能改变大局。契丹主力未损,黑狼军仍在,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果然,次日,耶律阿保机大怒,亲率黑狼军,在黄河北岸列阵挑战。契丹可汗金盔金甲,立于阵前,用生硬的汉语高喊:
“李存勖!王晨!可敢出城,与我一战?!”
声音如雷,传遍两岸。
城楼上,众将看向王晨、李存勖。敌军邀战,若避而不出,士气必堕。
“契丹欺我中原无人。”李存勖咬牙,“本王亲率铁骑,出城迎战!”
“晋王且慢。”王晨按住他,“耶律阿保机此举,意在激我军出战,以黑狼军野战之利,歼我主力。不可中计。”
“难道就任由其辱骂?”
“非也。”王晨目光扫过众将,“我军可出城列阵,但不与黑狼军正面交锋。以弓弩、车阵、长枪,结阵固守。待其久攻不下,士气衰竭,再以精骑侧击,可收奇效。”
“主公英明。”岳飞点头,“然需一勇将,率精骑为奇兵,伺机而动。”
“末将愿往!”李嗣源、张宪齐声道。
“不,我去。”王晨解下披风,露出内里青甲,“此战,我亲率‘定秦营’(王晨亲卫,皆百战精锐,以定秦剑为号)为奇兵。鹏举,你指挥中军,结阵防御。晋王坐镇城楼,统筹全局。”
“主公!”
“不必多言。”王晨摆手,“耶律阿保机想会会我,我便让他会会。正好,我也想知道,黑狼军究竟有多少斤两。”
一个时辰后,郑州城门大开。联军四万出城列阵,以岳飞为帅,结方圆阵。盾牌在前,长枪次之,弓弩在后,更以战车环绕,结成铁桶阵势。
耶律阿保机见状,冷笑:“南人懦弱,只敢龟缩。儿郎们,踏平他们!”
“呜——呜呜——”
牛角号苍凉,黑狼军开始冲锋。万马奔腾,地动山摇,黑色潮水涌向联军大阵。
“弓弩手,放!”
箭如飞蝗,遮天蔽日。但黑狼军人马皆覆重甲,寻常箭矢难伤,只有强弩方能穿透,却也难以阻挡其冲锋之势。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长枪,立!”
如林的长枪斜指前方,寒光闪闪。黑狼军冲至阵前,与枪阵撞在一起,顿时人仰马翻。但后续骑兵源源不断,以血肉之躯冲击枪阵,竟渐渐撕开裂口。
“补位!死守!”
岳飞挥剑指挥,士卒前赴后继,以命相搏。阵线如怒涛中的礁石,摇摇欲坠,却始终未溃。
耶律阿保机眉头微皱。这安民军,果然比晋军难缠。他挥手,中军号角变调,黑狼军忽然向两翼散开,露出后方一支骑射手,皆是轻甲,手持短弓,奔驰中连续放箭,专射联军阵中无甲士卒。
“是契丹弓骑!”李嗣源惊呼,“他们想以骑射消耗我军!”
“弩手,瞄准骑射,自由射击!”岳飞沉着应对。
双方箭矢交错,惨叫不绝。战至午时,联军阵线多处破损,死伤渐增,但黑狼军亦损失不小,攻势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