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教皇震怒

    等云影、朱华音和张三收集整理完现场后再带队返回城主府时,天色已微亮。

    晨光透过高窗,在主楼的廊道上投下清冷的光影。

    随着“叮”地一声响,三人从自动缆梯走出,脚步声在大理石铺设的洁净地面回荡,显得格外沉重。

    “冕下在否?”

    “云影大人,冕下正在书房,她吩咐过您可以随时觐见。”

    书房门前,两名守卫见到云影,立即躬身行礼。

    “云影主教,这么晚还有工作要向冕下汇报吗?真是辛苦。”

    奥托大主教这边也抱着一沓文件刚从书房门口出来,他一脸好奇地看着三人。

    云影淡道:“有些紧急事务,您也辛苦。”

    “哪里,我们再辛苦哪比得过教皇冕下。”

    奥托大主教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见众人面色不佳便道:

    “既然是急事,那不打扰你们了,我告退了。”

    云影微微颔首,带着张三和朱华音推门而入。

    比比东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晨曦的光线勾勒出她挺拔而孤寂的背影,沉重的冠冕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身金边白绒的教皇袍在微光中泛着冷辉。

    听到开门声,比比东并未转身,只是淡淡问道:“人带回来了?”

    云影单膝跪地:“冕下,属下失职。证人吴老伯及其家人已遭灭口,现场被焚,未能寻得活口。”

    房间里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窗外的鸟鸣声,远处街道上逐渐响起的市井喧嚣,都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是吗?”

    比比东缓缓转过身。

    她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异常幽深,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她的面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却笼罩着一层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寒霜。

    “详细说。”

    比比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同喷发前的火山,又像是暴风雨前的朗空。

    云影低头,将现场所见一五一十如实汇报,语气毫无波澜,只是陈述事实。

    朱华音和张三站在云影身后,屏息凝神,掌心渗出冷汗。

    当云影说到“三具尸体”的情况,特别是提到那具年轻女尸被凌辱的细节时,比比东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她的目光掠过云影,落在朱华音和张三身上。

    比比东的目光好像利剑悬在头顶,张三顿感头皮发麻。而一旁的朱华音也好不到哪儿去,豆大的汗珠不停滴落。

    “……以上就是我们此行得到全部情报了。“

    约莫一刻钟左右,云影汇报结束。

    “稍后属下会让仵作进行进一步尸检,并将所有信息整理成报告,呈您审阅。”

    比比东颔首道:“好了,云影,时候不早了,你先退下吧。”

    “遵命!冕下!”

    云影拱手一拜,就向后离开,而张三和朱华音低着头就要跟着离去。

    比比东直接沉声道:“等下,本座让你们俩走了吗?”

    “呃,是!”

    两人只好转过身来,留在原地。

    原来比比东在两人面前一般都不太摆架子,直接用“我”来自称,现在自称“本座”,显然意味着她是以武魂殿教皇的身份向他们训话。

    “所以,”比比东的声音依旧平静,“你们在得到证人主动投递的关键线索后,一没有对线人做好任何安全措施,二没有及时和云影通气汇报?”

    比比东质问让张三感觉喉咙发干,他支吾道:“冕下,我们当时……”

    “我没有问你。”比比东打断他,目光锁定朱华音,“朱华音,这事你是负责人,你回答。”

    朱华音身体一僵,抬起苍白的脸颊,低声说道:“冕下,是属下的判断失误。吴老伯言辞恳切,且住处偏僻,我以为一夜时间……”

    “你以为?”比比东的声音陡然拔高,冰冷的威严如同实质的冰锥,毫不留情地刺入耳膜,“你‘以为’对方会仁慈地给你一夜时间?你‘以为’一个普通老人能有多强的自保能力和反侦察意识?你‘以为’在这洛马城里,还有什么是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人做不到的?”

    “天天你‘以为’!你‘以为’!你的敌人会按照你‘以为’的方式行动吗?”

    比比东向前走了一步,教皇袍的裙摆在地面拖曳出轻微的摩擦声。

    “证人当面交付证据,陈述真相,你们明知危险,竟任由他返回险地过夜——这是何等愚蠢!”

    比比东步步逼近,声音越发凌厉。

    “更可笑的是,你们拿到证据后,第一反应不是立即呈报案件负责人,而是非要等到深夜,排完队来见本座?!”

    “就先不提本座再三说明过‘急事特办’。朱华音!这次火药坊爆炸案,本座钦定的负责人是谁?”

    朱华音咬着唇道:“是……云影主教……”

    “哦?你还知道啊?本座还以为,朱大人您都忙忘记了呢?”

    比比东猛地停步,俯视着朱华音苍白的面容,一字一顿道:

    “云影是爆炸案钦定负责人,他的办公地就在城主府,距离此地不过百步!你们若当时直接寻他,他立即可调派人手保护证人,何至于让一家三口横尸火场、证据尽毁?!”

    朱华音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冕下,我……”

    比比东的声音愈发凌厉,紫眸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你以为本座是最高决策者,所以必须事事经手?还是说,你以为你是我身边的人,就可以不管规矩直接向我汇报?你以为这样就能显得你很忠诚、很尽心?以为我提早得到这个‘好消息’会很高兴,是这样吗?”

    “是……是这样的……哦不!我是想……”

    朱华音的声音已微不可闻,仿佛蚊子的嗡鸣。

    “错!你这是越权!是破坏规矩!”

    比比东打断她,眼中的怒火几乎喷薄而出。

    “朱华音,你莫非忘了何为权责分明?!若每一桩案件、每一个证人都需本座亲自裁定、亲自布置,要你们何用?要云影何用?!要武魂殿上上下下上万雇员何用?整个武魂殿真就靠本座一人吗?”

    比比东这番斥责毫不留情,直指核心。

    朱华音明明知道工作流程正常该怎么走,但凡朱华音选择向云影汇报而不是非要等比比东做决策,或许吴老伯一家就不会遭此毒手。

    “属下……属下只是以为……”朱华音嘴唇哆嗦着,试图解释。

    “跟我这么久了,你难道不懂吗?事事都要我来做决定,稍微没盯一下就出事,你们以为你们都是没长大的孩子吗?”

    比比东猛地抬手,看似要向朱华音脸上打去。

    朱华音脸色煞白,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眸中积聚,却强忍着不敢落下。她跟随比比东多年,经历过无数风浪,也不是没挨过训斥,却从未见过比比东如此震怒。

    砰!

    比比东一掌落下,未打到朱华音,倒是桌边那只精致的白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瞬间粉碎。

    滚烫的茶水四溅,瓷片飞散,有几片擦过朱华音的裙摆,留下湿痕。

    “是属下失职……属下愚钝……请冕下责罚……”朱华音的声音已带哽咽,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艰难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