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顾安懵了
即便换了一把不同的小提琴，米哈伊尔的演奏依旧强势而富有穿透力。
短短五十秒。
副首席换好了琴弦，将修复的小提琴递还给米哈伊尔。
米哈伊尔接过。
弓搭上去，依旧无缝衔接。
顾安看得叹为观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似乎琴弦断了只是一个小小的、不足为道的插曲。
但下一秒。
顾安眉心便皱了起来。
空弦不准。
虽然在米哈伊尔强大的控制下，不仔细听几乎察觉不到，但是顾安听出来了。
一想到接下来乐章里最出彩的那段小提琴独奏，他不禁又为米哈伊尔捏了一把汗。
=========
台上，米哈伊尔一边演奏，一边将左手移到琴头，拇指和食指捏住E弦的弦轴，轻轻转动。
然后，顾安耳朵忽然一亮。
——救回来了！
从头到尾，米哈伊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绚烂的琴音在最后炸开，掌控了整个音乐厅。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满堂喝彩。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着一波。
顾安也站了起来，用力拍着掌。
=======
整晚的演出可以说相当成功。
不仅贡献了现场换弦的名场面，后面米哈伊尔和玛丽亚的合作更是让人眼前一亮、又一亮。
不过，等演出结束，顾安忽然听见周围有观众小声讨论着：
“啊啊啊，米哈伊尔和玛丽亚好配啊，简直郎才女貌！”
顾安：“……”
=========
到了后台。
顾安两眼亮晶晶地看着米哈伊尔，眼中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米哈伊尔神色依旧淡定。
玛丽亚穿着一席挂脖红裙走过来，笑着调侃道：
“米沙，今晚可让人担心呢。”
顾安倒是有些好奇，脸上的困惑格外真诚：
“米沙老师，为什么不直接暂停演奏，换备用小提琴呢？”
“那样不是更稳妥吗？”
玛丽亚只是微笑。
米哈伊尔看着顾安：
“即便只有30秒的暂停，也会彻底打断观众的审美沉浸。”
顾安被说得一愣。
======
事实上，古典音乐是一种单向、不可逆、实时展开的时间艺术。
一个慢乐章的感人之处，往往依赖于前几分钟的呼吸、力度和音色的累积。
中途暂停，观众的情绪就像看一部催泪电影，正要高潮时，屏幕突然黑了。
这种中断，把音乐从流动的生命体变成了可以拼接的物件。
但是即便如此，米哈伊尔的操作依旧是极高风险的。
至少，当顾安考虑要不要在自己的衣兜里也揣一根琴弦以防万一的时候，玛丽亚坚定地表示：
“米沙的应急流程，是一种极限处理。”
完美的时机、极其简单的故障、超人般的默契，独奏家的强大控制，缺一不可。
在这套流程中，所有参与者都承担着风险。
顾安默然。
=========
不过到了晚上，顾安还是忍不住对着视频那头的人念叨：
“但是，米沙老师那样，真的很帅啊！”
“演出也是相当成功！”
顾安实在忍不住幻想，
如果有一天，当他遇到同样的问题，他能不能也能像米哈老师今天这样，完美解决问题。
如果能不中断演出，谁不想呢。
视频那头，阿尔弗雷德看着脸上小表情写满了蠢蠢欲动的少年，不免在心里想笑。
或许是今晚米哈伊尔的操作实在太令人惊艳，顾安迫不及待想找人分享。
终于时隔大半个月。
顾安总算给阿尔弗雷德打了电话。
一开口，顾安就一发不可收拾，彻底沉浸在自己的分享中。
忽然，屏幕中蹿出一张脸来。
布鲁克啧啧两声：
“哟，小白兔不闹脾气了？”
那眼神、那表情看得顾安瞬间没了表情。
他嘴硬道：
“谁闹脾气了？”
布鲁克“呵”了一声，一点也没给顾安留面子：
“谁知道呢？”
“冷战大半个月。”
顾安：“……”
=======
不愿意就此认输。
顾安翻了白眼，恶狠狠地盯着布鲁克：
“布鲁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有份儿！”
布鲁克哑了。
顾安又补了一刀：
“难怪莉莉安不喜欢你，你应得的！”
布鲁克：“……”
他承认他有被这句实话伤到。
=======
布鲁克退出画面，独自蹲到旁边emo去了。
顾安和阿尔弗雷德都没管他。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着。
半晌。
顾安的视线不自在地移开，嘴里问：
“你们现在在哪里？”
“在露营？”
和顾安这边的灯火文明不同，阿尔弗雷德那边明显是户外，旁边还燃烧着一团篝火。
“嗯，现在在堪萨斯。”
“一条很长的公路。”
阿尔弗雷德声音不自觉地温和，他和顾安说着路上的一些见闻。
有些顾安在布鲁克的图片中看过。
有些他没看过。
他安静地听着。
一时间，虽然隔着屏幕，两人之间的氛围也说得上是温馨。
然后布鲁克又来了。
只见他乐呵呵地凑进来，好似刚刚的emo完全不存在一般：
“约书亚，我送你个礼物啊。”
顾安看着他笑得不怀好意的样子，立刻警惕起来：
“什么礼物。”
“好东西。”
布鲁克姨母笑。
顾安：“……”
他依旧保持警惕：
“你先说说看。”
布鲁克笑着眨眨眼。
下一秒，
“啊——！”
顾安头皮一麻，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第一时间，“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
一想到刚刚看见的画面，他整个人依旧很不好。
就在刚刚。
布鲁克那家伙毫无预兆地、闪电般把手里抓着的一条蛇怼到了笔记本屏幕镜头前。
于是，顾安猝不及防间，和整个屏幕的蛇头撞个正着。
不说纤毫毕现，但也差不多了。
蛇的鳞片纹路和分叉的舌尖。
谁知道，那一瞬间的惊吓值有多高！
=======
几个大喘息，又用力将脑海中的画面甩出去，顾安看着被合上的电脑，完全没有打开的欲望。
手机铃声响响起。
顾安抿着唇，拿起一看，是阿尔弗雷德的电话。
======
片刻后。
电脑屏幕重新打开。
画面中一切恢复如常。
布鲁克蹲在镜头前面，摇摇头，倒打一耙，语气相当嫌弃道：
“你小子胆子也太小了。”
顾安一噎。
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你哪来的蛇？”他问。
布鲁克耸耸肩：
“刚刚顺手抓的，放心，没毒。”
顾安：“……”
对面的，是人吗？
布鲁克又“啧”了一声：
“等你去了夏令营可怎么办哦。”
“百分百有蛇。”
顾安也不问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去夏令营的，依旧嘴硬道：
“我会提前戴个雄黄药包的！”
布鲁克一脸问号：
“啥玩意？”
忽然，阿尔弗雷德在旁边提了一句：
“约书亚，科学证明，雄黄并不能驱蛇。”
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目前市面上的驱蛇剂，效果也只有几个小时。”
顾安整个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