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4章

    裴岸大惊,立时摇头摆手,“公主误会我了,我并非这个想法,公主能在我夫妻为难之时伸出援手,裴四感激不尽,怎可能有非分之想……”

    刘妆难掩失望。

    “那四郎这会的意思……?”

    “公主,你我总不能假扮一辈子的夫妻,若公主有投缘之人,这段婚约——”

    “四郎,我入了公府,怎可能再看别的男人?”

    这话!

    裴岸微愣,刘妆又道,“你让我去做那朝三暮四之辈?”

    “不不不!”

    裴岸赶紧起身,拱手做了个长揖到底,“公主见谅,裴四岂敢如此,只是瞧着公主嫁入公府半年,我却不能尽丈夫之责,想到往后人生漫长,不禁心生惭愧。”

    刘妆端坐裴岸跟前,见他言语凿凿,带着冷漠的真诚,一时之间,觉得心疼。

    “……这鸣凤园,四郎不愿意进来,我也未曾有过怨言,你去寻少夫人,我也不曾摆过脸色。今日四郎突然说这些话,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刘妆垂目,有几分无奈。

    她在公府一举一动,尽显皇家宽容,为何裴岸还要到门前如此说话?

    有些生气。

    可对着风尘仆仆归来的郎君,她看过去,心生不忍,还是没有斥责。

    “四郎,你心中只有少夫人?”

    裴岸点下头,“虽然她不要我了,但我还是念着她。”

    刘妆听到这么直白的话语,一时语塞。

    良久之后,才唏嘘问道,“……若少夫人永远不理你,你也这么守着 ?”

    裴岸艰难点了下头,“是的,下定这番决心,才觉得头一个对不住的是公主你,我本不是个热心之人,若公主留在公府,后半生……,恐怕也是清汤寡水的过。”

    言外之意,对任何女人都不会上心。

    刘妆愣住,“……少夫人,在你心里……这么好?”

    裴岸摇头,“不好,进公府前一刻,我还在心底骂她,我骂她冷漠无情,骂她不知好歹,骂她让我如此痛苦……”

    刘妆凝视着眼前英俊的男人,他不急不缓,自顾自的说着宋观舟的缺点,“脾气不好,性子执拗,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哪哪都不好,哪哪都让你牵挂。”

    刘妆这冷不丁的一句话,让裴岸止住话头,他抬眼,平视刘妆,片刻的功夫,红了眼圈。

    “对,哪哪都牵挂……对,放不下。”

    刘妆与他对视,落了下风,最后叹道,“四郎既能守住,我又有何不能守的,我们就这么过吧。”

    裴岸缓缓落座,再没说话。

    这一日,裴家二房倒是十分快活,裴漱玉抱着个孩子,看着妹妹出嫁,再看到裴岸时,她只觉得物是人非。

    同旁侧古妙凤说道,“嫂子,如今站在四堂哥身边之人, 是尊贵的公主殿下了。”

    古妙凤点头,“是啊,观舟还在庄子上。”

    哼!

    裴漱玉是头一日才到娘家,这大正月里,四处的天气都十分寒冷,带着年幼的孩子赶路不易。

    但入门之后,耳朵就没闲着。

    公府之事,传到她耳朵里,都是打了几个折扣的,回到娘家,听母亲娓娓道来,才觉得如此跌宕起伏。

    今日,不见那画中仙女一样的四嫂嫂,多了尊贵的公主堂嫂,裴漱玉还是觉得恍惚。

    四哥那般宠爱四嫂,竟也移情别恋。

    古妙凤摇头,“其中缘由,我也不知,但你四嫂嫂终归是脱罪了,只是没再回到公府。”

    裴漱玉大惊,“四堂哥休了她?”

    “没!”

    古妙凤低吼,“你这都做娘的人了,怎还一惊一乍,没有休离,但观舟不再回来,听说过些时日,就要离开京城了。”

    失败。

    宋观舟那等高傲的人,败走他乡啊。

    “嫂子,我只是觉得才没多久,一切都变了,物是人非,今日里,裴秋雨也没来。”

    “她嫁到姑姑家,离得太远,倒是想回来,奈何有了身孕……”

    裴漱玉轻叹,“我倒是想见见宋观舟。”

    古妙凤微愣,“……还是别了吧,她而今在庄子上,年前我倒是和 大嫂去了一趟,瞧着气色还好,只是庄子里清冷,她又把大多的丫鬟仆从给了她嫂子,整个山庄空空荡荡的。”

    “过年也没回来?”

    古妙凤摇头,“回来作甚,元宵之前,公主与诸多皇家应酬往来,听说四郎都跟着东跑西跑,若真是回来,也是在韶华苑里黯然神伤。”

    何必呢?

    裴漱玉听到这里,越发想去温溪山庄,送走新娘后,整个裴家准备吃席。

    她寻到母亲的院落,拉着母亲到了厢房,“母亲,此番回来也不容易,明日我想去庄子上探望四嫂嫂。”

    “你怎地想到去探望她?”

    出嫁之前,诸多不待见,而今倒是想去见一见了?

    梅太太戳着她鼻尖,“都做娘亲的人了,可不许耍脾气。”裴漱玉闻言,赶紧摇头,“都是亲人,今日也拜见了公主嫂子,想着这全家团聚的时候,她却不在,于心不忍。”

    “莫要不忍,她在庄子里自在。”

    “哪里自在?”

    裴漱玉一听就低呼起来,“四哥跟她之间,名存实亡,您也与我说了,公府里头她站不住脚,去庄子上也是权宜之计,过些时日就要离开京城,既如此……,将来天南地北的,我们那里还能见面?”

    梅太太听闻这话,坐直了身子。

    “是啊,她腊月里还来给我磕头,我瞧着她,本想劝几句,奈何她倒是笑意盈盈,让我开不了口。”

    宋观舟说自己过得好。

    裴漱玉听到这话,冷冷一笑,“母亲,她不在人前坚强些,往后日子如何过?孤苦无依的,而今连丈夫也没了,难不成哭诉几声,四堂哥就同她重归就好?”

    关键也回不去了。

    中间横亘着的不是通房妾侍,而是一尊金灿灿的大佛——福满公主。

    梅太太拦住裴漱玉,“你好生在家里跟姐姐妹妹相处,至于观舟那边,你也别去叨扰。”

    若有些情分,再见自是妥当。

    可裴漱玉同宋观舟,罢了!

    梅太太对自己生养的女儿,心中有数,“你歇了这个心思,好不容易回来些时日,同母亲好生叙叙旧,不可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