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大事不妙
杨过走出刘秉忠府邸,夜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
长街空寂,只有巡夜更夫手中梆子声遥遥传来。
站在门前石阶上,他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轮冷月,眸光深邃。
方才那一番对谈,让他对刘秉忠此人有了更深的认知。
此人智计超群,心志如铁。
明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却还能如此从容不迫地与自己周旋。
甚至能面不改色地说出“三日后便是刘某殡天之时”这样的话。
这份心性,这份胆魄,确实当得起“国士”二字。
只可惜,如此人物,却甘为异族鹰犬。
但方才那一席谈话,自己看似闲谈,实则是步步为营。
刘秉忠以为他在打探蒙古秘辛,却不知他真正要的,只是一个名字。
阿里不哥。
这个名字,便是他此番燕京之行最大的收获。
让他心中那个的计划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杨过自然知道前世在蒙哥死后,忽必烈与阿里不哥俩兄弟为争夺汗位,爆发内战之事。
虽然那场战争忽必烈最终获胜,但也让强盛一时的蒙古帝国分裂为五。
只是前世的那场内战来得太晚。
那时宋国早已疲敝不堪,即便蒙古内乱,也无力北伐收复失地。
可如今不同。
如今蒙哥尚在,宋国实力尚存,一切皆有可能。
若是自己等人在暗中相助阿里不哥,再一步提升他的实力。
让这场争夺汗位的战争,在草原上多厮杀几年。
甚至,也可以让这场内战提前爆发。
只要让忽必烈与阿里不哥陷入内斗,那蒙古国必将元气大伤。
到那时,宋国不仅能喘过气来,甚至可能趁机北伐,收复燕云!
想到这里,杨过眼中燃起一团火焰。
“伊玛目。”罗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杨过回过神来,只见罗伊、公孙清、小龙女等人已聚拢过来。
“教主,谈得如何?”公孙清问道。
杨过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韩无垢与张一氓:“韩大姐,张大哥,从此刻起,严密监控刘秉忠府邸。”
“许进不许出。”
张一氓眉头微皱:“教主,为何不直接将人拿下?”
杨过摇头:“不必,就让他在府中任意走动。”
“但只要有人踏出府门一步,就需立刻拿下。”
张一氓虽不明所以,却也不再多问,“属下遵命。”
韩无垢点头:“教主放心,有我和张兄在,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杨过又看向九死生:“九死生,三日内,查清忽必烈麾下尚在燕京城中的所有汉人幕僚名单。”
“不可漏掉一人。”
九死生抱拳:“属下这就去办。”
聋哑头陀比划了几个手势。
杨过看后,点头回应:“大师猜得对,咱们三日后动手除奸。”
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这些汉人幕僚,与刘秉忠一样,都是助纣为虐之辈。
若能一举铲除,必将重创忽必烈在汉地的根基。
众人各自领命散去。
小龙女走到杨过身边,轻声道:“过儿,你为何不当场杀了刘秉忠?”
她心中清楚,以杨过的武功,要取刘秉忠性命不过举手之劳。
可杨过非但没有动手,最后反而给了他三日时间。
这不像是杨过的行事风格。
杨过握住她的手,沿着长街缓缓而行。
“龙儿,你可看出刘秉忠的身体状况?”
小龙女想了想,“我远远瞧见他脸色苍白,中气不足,似是有病在身。”
“不只是病了。”
杨过回想起方才刘秉忠咳血时那一闪而逝的殷红,以及他苍白的面色,摇了摇头。
“他已病入膏肓,肺脉已绝。”
“即便我不动手,他也熬不过这个冬天。”
走在身后的公孙清捋须道:“难怪他明知教主会来,却还要留在燕京。”
“原来他本就活不了多久了。”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用这条命替忽必烈争取时间。”
“此人倒也算是忠心耿耿。”
小龙女恍然:“所以你不愿杀一个将死之人?”
杨过不答反问,“龙儿,你觉得刘秉忠此人如何?”
小龙女想了想:“很聪明,也很忠心。”
“只是他效忠的对象,是咱们的敌人。”
杨过点头:“不错。刘秉忠智计过人,又对忽必烈忠心耿耿。”
“若在平日,我必除之而后快。”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可今日我二人的谈话,透露了太多信息。”
“方才我与他交谈时,刻意问了蒙哥与忽必烈的兄弟之事。”
“以刘秉忠的才智,他必定能从我的问话中,猜出我的真实意图。”
公孙清脚步一顿:“教主,你是故意让他猜到的?”
杨过点头:“不错。”
“我就是要让他猜到,我准备以蒙制蒙。”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公孙清忍不住问:“教主,如此机密之事,为何要让他知晓?”
“万一他将消息传出去……”
杨过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话,“所以我才会下令,从此刻起,刘秉忠府邸许进不许出。”
“你说他猜到结果之后会如何做?”
小龙女秀眉微蹙:“那岂不是糟了?若他猜出你的计划,定会设法通知忽必烈。”
公孙清同时应道,“他会设法将消息传出去。”
罗伊轻笑一声,“伊玛目,你在钓鱼!”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错!”
“我与他谈蒙哥汗位的继承,谈忽里台大会,谈拖雷诸子。”
“以刘秉忠的才智,他必定能从中推断出我的计划。”
“可这只是我的意图,尚未付诸行动。”
“若被忽必烈知晓,他必会提前防备。”
“所以,刘秉忠必定会将此事告知他最信得过的人。”
“而让他信得过的人,必定是忽必烈幕府中的肱骨。”
“我谋划的,便是他在急切之间想要托付的那些人。”
小龙女恍然:“所以你给他三日时间。”
“为的就是要他将消息传出去,然后你好在后追查?”
杨过点头:“正是。”
“刘秉忠是聪明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必会在将后事安排妥当。”
“那些受他看重的幕僚,想必早已被安排离去。”
“可无论他如何安排,只要他想将消息传出去,便会落入我的算计。”
小龙女沉默片刻,又问:“他那么聪明,真的会中计吗?”
杨过不答反问,“龙儿,你可知刘秉忠为何要约我相见?”
小龙女摇头。
“因为他想用自己一人的命,替忽必烈保住燕京的基业。”
杨过目光深邃,“他留下来,便是要以死明志。”
“让我们杀了他泄愤,便不会再对燕京的其他势力下手。”
“这是他的算计。”
小龙女蹙眉:“那他为何不直接让忽必烈调兵围杀咱们?”
“因为他不敢。”
杨过冷笑,“燕京城中虽有驻军,但那些兵马是守城用的。”
“刘秉忠是聪明人,知道一旦彻底激怒我们,那忽必烈就危险了。”
“所以他想用自己的命,来平息我的怒火。”
顿了顿,杨过眼中寒芒闪烁,“他很聪明,以为咱们会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可他却忘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咱们此番北上,目的是清除燕京的奸佞,断忽必烈一臂。”
“只杀一个刘秉忠,虽然断了忽必烈一臂,却难解心头之恨。”
“我要的是让蒙古人自相残杀,让他们内耗不止,再无余力南侵。”
公孙清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要让蒙古人自相残杀?”
杨过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公孙右使,我且问你。”
“若蒙哥身死,他的子嗣兄弟中,谁最有资格继承汗位?”
公孙清一怔,思忖片刻后道:“按刘秉忠所言,蒙古人的汗位继承需经忽里台大会推举。”
“不过若论实力,当属忽必烈与旭烈兀二人最强。”
“这二人都统兵征战,各自掌控一方兵马。”
杨过点头:“不错。”
“可是他二人争夺汗位,即便是相争,也不见得会打得天翻地覆。”
“况且,蒙哥已经许诺旭烈兀在波斯建国称汗。”
“他与忽必烈又都是雄才大略之人,最后未必不会握手言和。”
公孙清若有所思:“教主的意思是……”
杨过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我要扶植第三股势力。”
“让这汗位之争,变成彻底的混战。”
“到那时,无论他们谁胜谁负,蒙古国力都将大损,再无余力南侵。”
公孙清倒吸一口凉气:“教主,这第三股势力,你打算扶植谁?”
杨过一字一顿:“阿里不哥。”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皆是一惊。
罗伊失声道:“阿里不哥?就是那个拖雷第七子?”
杨过点头:“正是。”
“据刘秉忠所言,拖雷诸子中,除蒙哥、忽必烈、旭烈兀三人外,便属此人最为出色。”
“而且,他是拖雷正妻唆鲁禾帖尼所生,与蒙哥、忽必烈、旭烈兀是同母兄弟。”
“论身份,论血统,他都有资格继承汗位。”
公孙清恍然:“教主是打算效仿刘秉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错。”
“刘秉忠能辅佐忽必烈,用汉人的才智对付大宋。”
“我为何不能效仿他,派人去辅佐阿里不哥,用汉人的才智对付忽必烈?”
“他能以汉制汉,我便以蒙制蒙。”
“他能扶植忽必烈争夺天下,我也能暗助阿里不哥争夺汗位。”
“让蒙古人自相残杀,岂不快哉?”
罗伊率先反应过来,抚掌大笑:“妙!妙啊!”
“伊玛目这一计,当真是神来之笔!”
“刘秉忠辅佐忽必烈,想用汉法治汉地,最终吞并大宋。”
“伊玛目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派人辅佐阿里不哥,让他们蒙古人自相残杀!”
“无论谁胜谁负,蒙古国力都会因此大损!”
以蒙制蒙。
这一招若是成功,蒙古必将陷入内乱,再无暇南顾。
大宋便可趁此机会,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公孙清也回过神来,眼中满是钦佩之色。
“教主此计,当真是高瞻远瞩。”
“刘秉忠布局英雄大会,不过是为忽必烈除掉郭驸马这个心腹大患。”
“而教主布局,却是要让蒙古陷入内乱,自相残杀。”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不过,这计策虽妙,却有一个难处。”
公孙清沉吟道:“阿里不哥远在和林,咱们如何与他接触?”
“又如何让他相信咱们是真心相助?”
杨过道:“此事不难。”
“阿里不哥虽是拖雷幼子,却因年幼,战功不及几位兄长。”
“他在蒙古王庭中虽有地位,却无实权。”
“若有人愿助他增强势力,他求之不得。”
罗伊皱眉:“可是阿里不哥又如何会信任汉人?”
杨过微微一笑:“所以,咱们不能以汉人的身份去接触他。”
他转向公孙清:“公孙右使,你在教中物色数名头脑机灵、忠心耿耿的教众。”
“从今日起,让他们开始学习蒙语、蒙文,熟悉蒙古风俗。”
“待到时机成熟,便以蒙古商人的身份,将他们送到阿里不哥身边。”
公孙清眼中精光一闪:“教主是要……”
杨过点头:“我要他们成为阿里不哥的幕僚,替他出谋划策,帮他增强势力。”
“阿里不哥有他们相助,便有资格与忽必烈、旭烈兀一争高下。”
罗伊恍然:“届时一旦蒙哥身死,几方混战,蒙古必定大乱!”
公孙清点头,“那时,即便蒙哥未死,阿里不哥实力大增,是否原屈居人下可就未知了!”
杨过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刘秉忠用十余年时间,为忽必烈谋划方略,网罗人才,建立根基。”
“咱们也能用数年时间,为阿里不哥打造一支股足以与忽必烈抗衡的势力。”
“待到那时候,这汗位之争,就将成为蒙古人的噩梦!”
公孙清与罗伊听完杨过的全盘计划,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们这才明白,杨过在刘秉忠面前故意提及蒙古汗位继承之事,根本不是无的放矢。
而是在为这惊天大局做铺垫。
刘秉忠以为杨过只是来杀他泄愤,却不知杨过早已跳出个人恩怨,放眼天下大势。
“教主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公孙清郑重抱拳,眼中满是敬服。
罗伊也是连连点头:“伊玛目此举若能成功,胜过千军万马!”
杨过摆手:“此事尚需时日,不可操之过急。”
“眼下要紧的,是先清除忽必烈在燕京的势力。”
……
与此同时,刘秉忠府邸。
杨过离去后,刘秉忠独自坐在书房中,久久未动。
他面前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他苍白的面容。
方才那一席谈话,杨过虽未透露太多,但以刘秉忠的才智,已从只言片语中推断出许多信息。
杨过问他蒙哥汗位继承之事。
又问他忽里台大会的权力。
还特意询问拖雷诸子的情况。
尤其是当他提到阿里不哥时,杨过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喜色,虽然掩饰得极好,却瞒不过刘秉忠的眼睛。
杨过在打阿里不哥的主意。
这个念头一浮现,刘秉忠便如坠冰窟。
杨过为何要对阿里不哥感兴趣?
阿里不哥是拖雷幼子,眼下并无实权,对征战之事也插不上手。
以杨过的行事风格,他绝不会做无意义之事。
刘秉忠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
杨过与旭烈兀相谈甚欢,又不愿投靠忽必烈 。
除非……
除非杨过要扶植阿里不哥,挑起蒙古国内乱,争夺汗位!
眼下只有阿里不哥,是最符合条件的人选。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刘秉忠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惊骇。
他辅佐忽必烈,用的是以汉制汉之策。
而杨过此举,分明是要以蒙制蒙!
若真让杨过得逞,蒙古必将陷入内乱。
到那时,什么南征大业,什么一统天下,都将化为泡影!
“不行,必须将此事告知大王!”
刘秉忠快步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
就在落笔的瞬间,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也许自己此刻的反应早已在对方的算计中。
“试试也无妨!”
刘秉忠自语一声,低头奋笔疾书。
他将自己的推断尽数写下,又再三叮嘱忽必烈务必要提防阿里不哥。
写完后,他将信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唤来心腹老仆刘安。
“刘安,你将这封信带在身边,连夜出府去吧!”
待风波过后,你再亲手交给大王!”
刘安接过信,见老爷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知道事关重大,也不敢多问,转身便去收拾行囊。
然而,刘安刚踏出府门,一道人影便从天而降,挡在他面前。
正是张一氓。
“老丈,这么晚了,要去何处?”
张一氓笑眯眯地看着刘安,语气客气,却不容置疑。
刘安心头一凛:“奉老爷之命,出门办事。”
“哦?办什么事?”
张一氓依旧笑容满面,“说来听听。”
刘安强作镇定:“这是老爷的私事,不便透露。”
张一氓叹了口气:“老人家,回去吧。”
“三日内,这刘府许进不许出。”
刘安脸色大变,转身便要退回府中。
张一氓却比他更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从他怀中搜出那封信。
刘安拼命挣扎:“还给我!那是老爷的信!”
张一氓却不理他,拆开信封,快速浏览了一遍。
信上的内容,让他瞳孔骤缩。
刘秉忠猜到了教主的意图,还要向忽必烈示警!
张一氓将信收好,然后提起刘安,将他丢回府门内。
“这三日,请刘先生安心待在府中。”
刘安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回书房,将方才之事禀报给刘秉忠。
刘秉忠听罢,颓然坐倒在椅中。
信被截了,他猜对了!
可他也彻底被困住了。
直到此刻,刘秉忠才真正意识到,杨过的行事果决,远超他的想象。
原以为杨过会等到明日午时赴约,才会动手。
却没想到,杨过竟会打乱自己的节奏,直接提前赴约。
还趁夜布下天罗地网。
“许我三日自由身,了却凡间红尘事!”
“这杨过……果然名不虚传啊!”
刘秉忠苦笑,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他自诩智计过人,能算尽天下事。
可今日却被杨过步步抢先,处处受制。
从杨过踏入他书房的那一刻起,他便已彻底落入下风。
“老爷,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刘安急得满头大汗。
刘秉忠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等。”
“等?”
刘秉忠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一抹绝望。
“杨过说了,三日后他会离开燕京。”
“到那时,或许你们可以保全性命。”
刘安大急:“老爷,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府中还有护卫,不如……”
“没用的。”
刘秉忠摇头,“府中那些护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刘安老泪纵横:“那……那咱们就真的没办法了吗?”
刘秉忠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良久,他才低声自语:“大王,臣能做的,都已做了。”
“接下来,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杨过为何要围府三日?
若只为杀自己,何必要等三日之久?
以杨过的武功,今夜便可取自己性命。
除非……
刘秉忠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变得惨白。
除非杨过这三日,另有图谋!
他想做什么?
刘秉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杨过的行事逻辑。
杨过此番北上,目标绝不止自己一人。
他还要清除忽必烈在燕京的势力。
而要清除这些势力,首先便要查清这些人的底细。
查清底细,需要时间。
三日,正好够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刘秉忠喃喃自语,脸上满是苦涩。
杨过给他三日自由,根本不是心慈手软。
而是要用这三日时间,将燕京城中忽必烈的势力,查个一清二楚!
待到三日后,杨过离开燕京之时。
便是这些人的死期!
“好狠的手段……好深的算计……”
刘秉忠仰天长叹,心中满是绝望。
“大王,臣……对不住你啊……”
刘秉忠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面前的书案。
刘安大惊,连忙上前扶住他:“老爷!老爷!”
刘秉忠摆了摆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虚弱:“无妨……”
“刘安,我有话要说。”
“老爷,您说!”
“你用心记住我说的话,到时一定要亲口告诉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