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对弈
......
“你就不好奇？”
“不好奇，与我无关。”
“你就不想知道明明你也是灵族的血脉，为何会流落到人界。”
祝余眸光冷冷的扫过风无羲一眼，“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可以告诉关于你的身世。”
空气瞬间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祝余没忍住笑出声来。
“风无羲啊风无羲，现在你还想着骗我。”
祝余目光落在他脸上，一瞬不瞬的盯着，“说吧，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话落，周遭的景象开始变换。
万古棋局悬空轮转，金纹铺地，星澜为天。
黑白二子悬于两人身侧，轻轻震颤。
风无羲负手立在黑棋阵眼，周身暗色流岚缠绕。
“赢了我，就告诉你。”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抬。
一枚黑子破空而出，落于棋盘天元侧位。
整个棋局骤然一沉，周遭星澜瞬间收敛半分，无声锁死棋盘大半格局。
祝余立于白棋阵眼。
她看着那枚落定的黑子，指尖轻弹。
白子凌空飞落，不避不躲，直直落在黑子近身之处，贴身截势，锋芒凌厉至极。
以刚破沉，以生破寂。
生寂剑的温润气息隐隐附于白子之上，复生灵力流转，硬生生在棋势中劈开一缕生机。
风无羲抬眸，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转瞬化为更深的兴味。
“还是这般不怕死。”
他低叹一声，指尖再落黑子。
一子封边，截断白棋退路，棋势骤然收紧，如天罗地网缓缓收拢，杀伐之气无声弥漫。
棋局之上，从无儿戏。
两人落子速度越来越快。
黑白棋子凌空交错，次第落定，噼啪落子轻响不绝于耳。
每一声响动都牵动秘境，棋盘金纹明暗交替，星澜翻涌不息。
短短数息，棋盘格局已然错综复杂，险象环生。
三十手过后。
白棋看似满目残损，处处破绽，早已落入劣势绝境，可整片棋盘的生息脉络，却悄然被祝余牢牢攥住。
风无羲落子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垂眸望着棋盘，幽暗眼底翻涌着复杂心绪。
全世界都顺着他的棋势走，唯独祝余。
永远不按常理，永远破他格局，永远能在他的绝对掌控里，撕开一道独属于自己的生路。
“果然。”
他低笑出声。
五十手落毕。
棋局僵局成型。
黑棋势大压阵，白棋暗握生机，胜负未定，两相制衡。
整片棋局彻底静止，星澜停流，棋纹定光，天地气机死死锁在这一盘未尽之棋中。
祝余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僵持了。”
风无羲抬步，缓缓穿过纵横棋纹，走到距她三尺之遥的位置。
两人隔着满盘黑白棋子对峙。
“是僵持。”
他坦然承认，目光灼灼锁定她，“但祝余。”
他话锋忽转，声音压低，“无终棋局，从无平局。”
祝余眉梢微凛，“你想如何？”
风无羲垂眸，望向脚下纵横交错的棋路，字字清晰，“寻常棋艺博弈，太过肤浅。”
风无羲的话音落定的刹那，整片凝滞的棋局骤然震颤。
原本定格不动的黑白棋子发出沉闷的轰鸣，纵横交错的棋路纹路尽数亮起幽深的玄光，黑气与白气在棋盘间翻涌交织，彻底打碎了方才制衡僵持的死寂。
被锁住的天地气机不再僵持对冲。
尽数听从棋局法则流转，收拢，化作层层叠叠的禁锢结界，自四面八方缓缓收拢。
祝余心头骤然一沉，下意识抬手催动体内灵力。
可分毫难以舒展。
周身的棋子化作无形的枷锁，牢牢缚住她的周身经脉。
她瞬间了然。
“你要以棋局锁我？”
三尺之外，风无羲立在棋路中央，避开祝余的目光。
他缓缓抬掌，指尖轻落，点向脚下一枚最不起眼的黑棋。
咔哒——
一声轻响，宛若天地锁扣闭合。
瞬息之间，漫天星澜彻底沉寂，所有棋光尽数收敛。
整片广袤的棋局天地骤然坍缩，合拢。
整片天地死寂刹那，周遭流转的棋道玄光骤然一滞。
连空气里流动的气机都瞬间冻结。
风无羲身侧的虚空，像是被无形的枯爪生生撕裂，一道蜿蜒扭曲的漆黑裂口缓缓绽开。
不见半点光影，唯有丝丝缕缕的灰白气息如同活物般缓缓溢出。
一道纤细飘忽的小小身影，缓缓飘荡而出。
这是缚缕阴鬼，是世间最畏光，最擅潜隐窥秘的阴邪鬼魅。
此类鬼物并非寻常亡魂所化，乃是上古残留的无尽怨煞，败者残魂糅合九幽阴气凝结而成。
周身缠绕的层层绷带，并非凡物，是千年阴煞凝织的缚魂缕鬼。
每一缕绷带都封存着一个败者的残魂执念，既能禁锢自身煞气不泄，亦可束缚，镇压，阴森诡谲，防不胜防。
死寂蔓延间，一道稚嫩却沙哑干，毫无温度的童声，缓缓渗出来，声音不似人声，空洞回响，像是从万古九幽地底传来，混着细碎的怨魂低鸣，森森骇人。
“这女人就是让你屡次吃亏的那个人族？”
僵直的小小鬼躯微微偏转，那双灰绿鬼眸透过厚重棋雾，淡漠扫向棋局中央的祝余。
他周身绷带动了动，渗出更多阴煞雾气，缭绕在风无羲身侧，“不过如此，灵力平平，困入棋局，已是瓮中之鳖，不堪一击。”
风无羲眸光未动，依旧凝望着局中的祝余，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不要小看她。”
“区区人族修士，困于万古棋局囚笼，能翻出什么风浪？就连那位不也被困在里面出不来吗？”缚缕阴鬼空洞嗤笑，笑声混杂着无数残魂的细碎呜咽，阴森刺骨。
“既然她屡次扰你布局，直接抹杀便是，神魂俱灭，一了百了，干净省事。”
它微微抬臂，缠满绷带的小手隔空抬起，指尖缝隙渗出缕缕漆黑煞丝，丝丝缕缕朝着棋局之内蔓延。
“我一缕煞气入局，便可悄无声息吞了她，不留半点痕迹，无人可查。”
“不行。”
风无羲断然否决，语气平静却带着极强的压制力。
他抬手轻压，瞬间封死那缕蔓延的煞丝，将阴鬼的杀势尽数扼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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