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龙血战似神（上）
（感谢老资历桑本月第三个礼物之王！！恩情！恩情！二等兵梅林给老资历桑擦皮靴！！）
金灿灿的光华如雨点般纷纷扬扬，洒落长街，将正在祷告的人群沐浴其中。
那些跪伏在地的人们迟疑着抬起头。
就见钟楼上空，矗立着一道雷霆般的身形。
其人白发朱瞳，一袭黑袍加身，衣摆在风中敞开，猎猎翻卷。从长街尽头远远望去，那袭黑袍像是直接罩住了天上的太阳，将刺眼的白金辉光都压在了身后。
——黑袍宰相！
短暂的死寂之后，长街上忽然爆发出一阵乱糟糟的声浪。
“宰相阁下……”
“是黑袍宰相！”
“齐格飞阁下回来了！”
跪伏的人群纷纷起身，像是见到了真正的天神似的，高举双手蹦蹦跳跳，零星的祷告声很快被“宰相万岁”的山呼盖了过去。
沙利叶混迹在欢呼雀跃的人潮之中，瞠目结舌，满脸呆滞。
两年前《屠龙计划》的时候，他并没有参与到西西里斯围剿齐格飞的行动中。
他的任务只是拖住那个叫莉莉丝的梦魔，至于结果……不提也罢。
但那场屠龙大战的经过，沙利叶还是听拉斐尔简单提过。
加百列、拉斐尔、乌列尔、圣达芬，四位蒙受神恩、获赐神权的六翼天使长一起出手，愣是让“龙血”硬生生干掉一个，打穿三个。
即便天使长们都受到容器拖累，但这份战绩也足以让太阳神国的每一位天使肝胆俱裂。
到了最后，副君殿下甚至下达了神国暂时退出奇兰的决定。若不是犹大提前联合了真理，此刻太阳神教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坦白说，沙利叶听归听，怕归怕，可毕竟没有亲身参与围剿，终究缺少几分实感。
可现在……
老教宗直勾勾地望着那边只剩下半截下半身甲胄的副君殿下，大脑都是一片空茫，下意识地开口喃喃：
“天主在上啊……”
“你说什么？”
身旁一个耳朵颇尖的跛脚汉子扭过头来。
沙利叶顿时老脸一僵，慌忙改口：
“啊？哦！我…我是说……宰相万岁啊！”
他举起双手，模仿着周围欢呼的人群蹦蹦跳跳，眼眶都湿润了：
“宰相万岁！宰相阁下万万岁！！”
“宰相阁下的恩情还不完！！”
齐格飞抖落刀尖的金色光华。
全身上下被高温灼出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恢复。焦黑皮肉剥落，新生的鳞片与血肉从下面重新长出，白发在热浪中微微扬起。
他看着眼前那半具白金甲胄，脸上却没有半点轻松。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自己刚才这一击看似暴烈恢宏，几乎将米迦勒当场打碎，可无论是【长夜已尽】，还是【阿尔比昂的雷枪】，落在这炽天使身上时都没什么实感。
不像是斩中了实物，更像是在用刀剑劈砍一团燃烧的火焰。
如果罗老二提供的情报没有误差，那这东西绝不会这么容易对付。
嘈杂的“万岁声”传入耳畔。
齐格飞低头看去，就见满大街的龙都居民纷纷起身，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高声呼喊。刚才献给天使的祷告尚未散尽，此刻又换成了对黑袍宰相的赞颂。
此时此刻，毫无疑问是展开【终将漫过一切的白色浪潮】的最好时机。
只是……
齐格飞皱了皱眉头。
牧场火海之中，那个脸颊消瘦、目光狂热到燃烧的少年，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自己并没有“浪潮”的史诗，也从来都不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还不赶快去避难，留在这里等死吗！？”
怒吼声宛如雷鸣，轰然响彻整座龙都。
满街民众被吼得浑身一激灵，这才终于从混乱的狂热里惊醒，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朝着街巷两侧四散逃去。
齐格飞这才开始四下寻找同伴。
视线一扫，他便看见了昏倒在龙铃钟座上的克琳希德与马可。
前者呼吸均匀，虽然脸色苍白，但无性命之忧。后者半张脸都没了，伤势很严重，不过既然还有一口气用神术大概能救回来。
再算上带自己过来的雷光，以及受到龙血史诗庇佑、皮糙肉厚的罗兰。
虽说遭到预料之外的袭击，但参与此次行动的伙伴，至少都还活着。
齐格飞心下刚松出半口气，正要朝钟座落去，却忽然像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竖瞳猛地一缩。
他缓缓扭头看向街道尽头。
破碎的翅膀、龙鳞、断裂骨刺与大量内脏混杂在一起，汇成一滩还在冒热气的血泊。
一只房舍般巨大的蛇头躺在血泊中央。
琥珀色蛇瞳大睁着，里面还残留着一点尚未反应过来的茫然，已然失去了光泽。
齐格飞喉头微微发颤。
“……乔治？”
石桥下，“右眼”悄然将昏死的罗兰扛上肩头。
不同于文职出身的沙利叶，身为战争序列的力天使，“右眼”很清楚“似神者”这三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并没有因为米迦勒受创而慌乱，只管继续完成自己的任务。
他警戒地看了看四周，确信敌人没有立刻追来，刚要迈步离开，一抬头却正对上一双怒火凛冽的朱红竖瞳，以及那只漆黑左轮。
“右眼”想也不想，立刻提起罗兰的身躯挡在身前。
不想对方竟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扣下扳机。
铛！
宛如丧钟般的枪声炸响。
一颗极黑色子弹飞射而出，在半空中拐出一道弧线，绕过罗兰的身体，直奔他的辉环锁定而来！
【大罪穿甲弹】？！
力天使顿时亡魂直冒，哪里还顾得上任务，丢下罗兰，展开光翼拔腿就跑。
也就在下一秒，一道青色身影闪现在罗兰身旁。
麦克维斯一把抓住昏死过去的学生，青电炸开，带着他一同消失在原地。
滴答……
潮湿的天花板落下一滴水，砸在吧台边缘，溅开一点浑浊水花。
空气中充斥着霉味、酒味与木头泡烂后的酸腐气。石砌拱顶上爬满青苔，墙边旧酒架歪歪斜斜地立着，几只早已干瘪的空酒桶堆在角落，桶箍锈得发黑。
这里是索兰尼亚的地下水道。
过去，龙都有名的盗贼组织“漏壶酒馆”就坐落于此。后来被白龙与黑钢联手剿灭后，这地方一度被市政厅改造成勇者巡礼的观光地，墙上甚至还挂着几块褪色的介绍牌。
只是如今战乱一起，游客没了，下水道也重新安静下来。
罗德里克靠在吧台旁，脸色发白。
一道阳光从头顶的通风竖井斜斜漏下，穿过锈蚀排水栅格，切成几道窄窄的亮痕落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越发颓然。
嗞嗞~
插在酒桶里的冈格尼尔电弧一闪，麦克维斯与罗兰立时闪现在酒馆内。
落地的瞬间，雷光便脱力般跌坐在地。她一把抓起旁边的酒桶，拍开木塞，仰头就往嘴里大口狂灌。
好一会儿，才脸色通红地放下酒桶，打出一个酒嗝，张口大骂：
“操他妈的这个没妈的鸟人，上次在王都老子就不该放跑它的！”
骂完，她一脚踢了踢旁边昏死过去的罗兰。
“别躺了，赶紧醒醒！”
罗兰毫无反应。
麦克维斯手头酒桶一翻，剩下半桶红酒哗啦一声，全浇在了罗兰头上。
“咳！咳咳！怎么了！怎么了？！”
罗兰被酒水生生呛醒，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杜兰达尔都没摸到，就先四下张望，一脸茫然无措。
雷光懒得再搭理他。
她把空酒桶往旁边一丢，抬眼看向罗德里克，脸上的酒气与怒意慢慢压了下去，神色罕见地郑重起来。
“罗迪，我就直接问了，那玩意儿到底要怎么对付？”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肩头那道触目惊心的豁口。
“为什么我无论怎么躲都躲不开他的攻击？”
刚才的交手，总算让麦克维斯察觉到了些许异常。
虽然米迦勒的剑光与布伦希尔德的锋刃，带给雷光的是近似的压迫感吗，都是避无可避。
但老师的剑，是无法闪躲；而米迦勒的剑，则是无处闪躲。
这者之间，存在本质差别。
米迦勒的剑光一定有破绽，绝不可能像老师那样无懈可击。只要能找到这个破绽，他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罗德里克默然片刻，才抬眼看向头顶的排水栅格。
“你们没发现，你们摔进废墟后，米迦勒就没再继续攻击了吗？”
午间惨白的光华穿过栅格，落在国王脸上。
罗德里克眯了眯眼。
“因为阳光。”
…………
嗖——
漆黑子弹撕裂空气，紧紧尾随着力天使后背，如蛆附骨。
“右眼”额头冷汗淋漓，头顶罗盘辉环急速转动，疯狂攫取着洒落龙都的阳光。背后四翼同时展开，一道道光束喷涌而出，接连轰击在子弹之上，却连半分阻滞都做不到。
而更令他绝望的是……
铛！铛铛铛铛！
丧钟般的枪声连续炸响。
火舌剧烈喷吐，五发极黑子弹破膛而出，自前后左右划出不同弧线，朝着力天使围剿而去。
【暴怒之铳】的三种子弹皆是以百分比为单位消耗魔力。
尤其是【大罪穿甲弹】，每一发都要耗尽全部魔力才能打出。
可现在，【龙之炉心】带来的永不枯竭的魔力，让这种限制成了笑话。
齐格飞立在钟座之上，没再去看逃遁的力天使。
他俯下身，伸手就要抱起昏迷的克琳希德。
森白一闪。
滚烫龙血顿时飙出。
齐格飞低头看了眼双臂上的伤口，随后抬眼，看向那半具白金甲胄。
分明上半身都不见了，米迦勒的声音却照旧从阳光里传来。
“拉斐尔和我说，你可能是无法展开龙血史诗，我本来还不信……”
天顶阳光骤然大盛。
金黄烈火自甲胄断口中腾起，不到半秒，燃烧的六翼、烈火辉环以及那只闪耀战盔便重新浮现于高空，与金黄太阳重叠在一起。
“但现在看来他说的可能是真的。否则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不展开你的史诗呢？”
齐格飞盯着那具毫发无伤的炽天使，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他只是打了个响指，唤出漫游手册。
姓名：“似神者”米迦勒
无性别，年岁不详
种族：天使
位阶：炽天使
阵营：秩序
神权：
【照临力】：“日照万里皆剑围，神目一垂即裁断。”
太阳神的七大神权之一，分享给“似神者”米迦勒的非凡大权。凡阳光所照之地，凡“似神者”目之所及，炽天使的所有攻击皆可无视距离、不限范围，顷刻抵达。
赐福：
【谁似天主？】：米迦勒乃太阳神依照自身威仪创造的炽天使，因而可在一定程度上调用除【照临力】以外的其余六大神权。
能力数据：
筋力：SSS+
敏捷：SSS+
魔力：SSS+
智力：A
幸运：S
领导力：S
综合评价：SSS+
附注：“御前七翼”之首，现任天国副君，拥有断层领先于其余六翼天使的力量。
附注2：历行状态下的六翼天使，与西西里斯时期完全不同。漫游者先生，请务必小心。
啪！
齐格飞默然合上漫游手册，猩红竖瞳中倒映着那身白金甲胄。
脑海里，乔治坠落在血泊中的蛇头、大睁的琥珀色蛇瞳、与满地的内脏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齐格飞的手指收紧，骨节发出细微脆响。
咚咚！咚咚！
胸腔之中，【龙之炉心】开始不受控制地跃动起来。
……
“哎，路西法，你说齐格飞能撑到太阳落山吗？”
撒旦倒悬在镜子里，脸上笑得幸灾乐祸：
“这群六翼天使在白天可是一个比一个棘手~”
路西法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宫室里没有点灯，厚重帘幕隔绝了外头那轮白冕金阳。
堕天使沉默了半晌才道：
“比米迦勒更棘手的敌人，他也不是没对付过。”
“哦哟哟，往自己脸上贴金呐~”
魔神立刻开口阴阳怪气，随即啧啧啧地摇头：
“但孤说撑不到~”
路西法睨了祂一眼。
“别用这种眼神看孤，孤是认真的。”
撒旦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
祂倒悬在镜面里，指尖轻轻敲了敲镜框。
镜面泛起一圈黑色涟漪，龙都上空那身白金甲胄随之浮现出来。燃烧的六翼悬在太阳之下，辉环缓慢转动。
“孤不仅说他撑不到天黑，孤甚至还觉得……他可能第一回合就要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