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最后一味药引
“她怎么样了,现在在哪里?”
焱妃慌乱地捡起散落一地的竹简,手指颤抖着在上面滑动,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急切,
“吃得好不好?住的地方冷不冷?有没有人欺负她?她……她还认得我吗?”
“放心。”
秦然披上衣袍,走到桌案前坐下,不再看地上衣衫不整的焱妃,而是全神贯注地打量起那个夺来的白色玉瓶,
“我点名要的人,辽东郡各级官吏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顿了顿,目光从玉瓶上移开,看向焱妃,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她已经被安排在了辽东郡守府内,那是仅次于王宫的宅邸。吃的用的是最好的,身边还有专人伺候教导。等到这次出海回去,你前往辽东郡便能见到她了。”
“正好,燕丹也在墨家。”
秦然补充道,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焱妃的心上,“你们一家三口,可以在那里团聚了。”
焱妃闻言愣在原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团聚?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过奢侈,却又像毒药一样让她无法抗拒。
而秦然不再理会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玉瓶。
这毒药无色无味,质地如水,从外表上看,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奇特的效果。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绝不是那种见血封喉、致人死地的猛烈毒药。
若是那种毒,东皇太一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
不知过了多久,当海平面上太阳升起之时,焱妃的心情才逐渐平复下来。
她看向正目不转睛研究毒药的秦然,脸上闪过一丝羞愤的红晕。
随后,她意识到自己衣衫的凌乱,连忙拉扯了一下衣袍遮挡住身体,支撑着酸痛的身体站了起来。
“这是东皇太一交给我的。”
焱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他告诉我,只要能将这毒药洒在你的身上,就算完成了任务。我想……这药恐怕会让你的实力大打折扣,甚至废掉你的实力。毕竟,东皇太一一直想亲手杀了你。”
焱妃虽然不知道这毒药到底是什么成分和作用,但凭借她对东皇太一的了解,能猜出其中的一二。
这是一种专门针对高手的阴毒之物。
“这种毒药可不常见。”
秦然皱着眉头问道,眼神中透着疑惑,“你们阴阳家的典籍记载中有过吗?我阅遍鬼谷藏书,也未曾见过此类描述。”
“我可以肯定,这种毒药绝不是阴阳家的。”
焱妃非常肯定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她可是阴阳家的天才,在十几岁的时候便阅遍了所有阴阳家的古籍秘典。这绝对是外来的东西。
“那这毒药是哪里来的……”
秦然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一个蛮荒岛屿上的奴隶主,不可能拥有这种级别的毒药。一定是从中原带来的。
他小心地将玉瓶封好,收进怀中,然后转头看向焱妃。
“焱妃阁下,现在打算怎么做呢?”
秦然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还是要继续为东皇太一效忠,取我的性命?”
虽然秦然知道焱妃不可能再为阴阳家做事了,可想起刚刚发生的那荒唐一幕,还是忍不住调侃起来。
“你若是想这样的话,我不介意这么做。”
焱妃闻言,面露愠怒之色,那高傲的性子又上来了。
“秦然,不要以为刚才发生的事情,我就会对你死心塌地,唯命是从。”
她挺直了腰背,试图找回自己的尊严,
“我的心只属于丹哥。我和你的关系也仅限于此,昨晚不过是一场交易,你救了月儿,我付出代价。”
“我很感谢你出手,可你若是想以此来要挟我,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焱妃似乎看穿了秦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此时说话也硬气了许多。
她曾从秦然的种种表现知道对方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额……”
秦然听到焱妃的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些话给秦然的感觉非常别扭,像是某种拙劣的台词。
“茶味十足。”
秦然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周身散发出一股迫人的气势,
“看来是刚才我太过温柔了,让你以为我是什么正人君子了。”
话音未落,秦然身形一闪,瞬间封住了焱妃的动作。
“你要做什么?!!”
这一刻,焱妃变得慌乱起来,她发现自己对于眼前这个男人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做什么?当然是做刚刚没有结束的事情。”
秦然步步紧逼,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你也要为你的莽撞、自大,以及刚才那番话,付出应有的代价。”
秦然说着,便再次扑了上去。
两人的打斗从桌案旁不断移动,几乎覆盖了大帐的每一个角落。
焱妃虽然曾经是问天境巅峰的高手,而且被关押了十几年,可竟然还不是秦然的对手。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到海平面上的太阳完全升起之时。
最后,焱妃只能连连求饶,声音中都带着一丝哭腔。
“放过我吧,秦然……我错了。我不会再为东皇太一效力了。”
“在东夷岛的这段时间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求你回到中原之后,能放过我……”
秦然这才停下手,整理了一下衣襟。
“在东夷岛期间,我不会限制你什么的。”秦然冷冷地吩咐道,“你只需把你知道的关于东皇太一的事情,全都告诉我。”
焱妃不敢隐瞒,将东皇太一可能在今日动手的事情告诉了秦然。
“虽然不知道东皇太一还有什么依仗,但是你一定要小心。”
焱妃忍不住叮嘱道,两人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我总感觉他是有十足的把握才敢在这里对你动手的。”
“回去之后,你只管告诉东皇太一得手了。”
秦然走出大帐,冷声说道,目光望向远方那座所谓的昌邑城,“到了昌邑,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什么底牌。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
等到秦然离开之后,焱妃这才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随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蜃楼之上复命。
“你终于回来了。”
东皇太一那空灵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事情办得如何了?”
看到焱妃一脸疲惫、衣衫不整的样子,甚至连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别扭,东皇太一心中顿时充满了期待。
“不辱使命。”
焱妃侧过脸庞,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那是屈辱与解脱交织的泪水。
这一幕自然逃不过东皇太一的眼睛,她越是痛苦,东皇太一越是相信计划成功了。
“好好好!”
东皇太一的声音中透着狂喜,“放心,本座一定会信守承诺的。你将是我阴阳家最大的功臣。待我们今日斩杀秦然,这天下还有谁能挡我!!”
说着,东皇太一那虚幻的身影浮现在焱妃面前。
“走吧,坟地已经为秦然准备好了。我们也该去赴宴了。”
阴阳家受邀一同前往昌邑。
所有的一切,都将在那里迎来终结。
只不过,让焱妃疑惑的是,除了自己,东皇太一竟然没有带云中君,而是带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正是丁莫三。
“云中君呢?这等大事他不参加吗?”
焱妃狐疑地看着一旁的丁莫三,她可以非常确定,此人绝不是阴阳家的人,他身上的那股气息高贵而冷血,如同天上的神只俯瞰蝼蚁。
“云中君还需炼丹,他去了也帮不上我们的忙。”
东皇太一淡淡地解释道,“有你我三人,足够了。”
两名天人境,加上一名问我境巅峰。
在东皇太一看来,对付一个中毒后实力大损的秦然,简直是手到擒来,连一点悬念都没有。
而且,东皇太一还交给了云中君其他的任务,控制那两千名秦军,若是秦然真的死了,那些秦军就是最好的战利品。
闻言,焱妃不再多言,只是她的心跳得厉害。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旁边那个陌生人的实力,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虚无的深渊。
“此人究竟是什么实力……”
焱妃心中惊骇,她不敢相信东皇太一竟然还找了一个如此强大的帮手。
“该怎么样将这个人的存在告诉秦然....”
……
另一边,秦军营地。
秦然临时改变了主意,只带了大司命一个人前往昌邑。
至于焰灵姬和麟儿,则是留在了海边。
今天可能发生的事情,不是她们两人能参与的,留在海边最安全,而且也可以监视阴阳家的动向。
“待会若是看到情况不对,你直接跑路。”
想到待会可能发生的大战,秦然忍不住叮嘱起一旁的大司命来,“你的实力虽然经过我的指导踏入了问天境后期,可在天人境高手的交战中,连一点浪花都溅不起来。不要逞强,保住性命最重要。”
“明白。”
大司命闻言,干净利落地回道,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不过这倒是让秦然有些不满起来,
“你就不争执两句?不说几句什么‘舍不得你’、‘不会抛弃我自己逃跑’的话?”
“说那些做什么?”
大司命被秦然的话逗得咯吱乱笑起来,“你让我跑我就跑。不跑难道被人抓去威胁你?我可是有自知之明的。”
“难不成你想听这种话吗?”
大司命忽然收起笑容,装出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颤声道,“夫君,我不走!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妾身也绝不独活!!”
秦然看着她那夸张的演技,忍不住将其打断,“得得得,打住吧。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两人说着,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地图上昌邑所在的位置。
“这也能叫一座城?”
看着眼前那座用夯土垒起来的低矮城墙,大司命一脸鄙夷,“这在大秦,充其量只比一个大点的村落好一些。”
最外面的那些老弱妇孺看到有外人前来,一个个全都涌了上来,伸出枯瘦的手,想要祈求一点施舍。
“都给老子滚开!!”
就在这时,昌邑王派来的人出现了。那是一名凶神恶煞的奴隶主,他挥舞着鞭子,将那些老弱轰散,然后一路小跑地来到秦然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大人,里面请。”
这名奴隶主在前面引路,带着秦然两人进入了昌邑城内。
而在秦然到达不久后,东皇太一三人也赶到了昌邑。
焱妃看到远处的秦然,心中焦急不已,只不过在东皇太一两人面前她却不敢表现出来,免得引起二人的怀疑。
“诸位大驾光临,本王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昌邑王看向几人,一脸谦卑,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没办法,眼前的这几人,每个人都能轻易取他的性命。
随后,他引领几人落座于宴会之上。席间,数名舞女开始载歌载舞,试图营造出一种欢乐祥和的氛围。
“秦大人,昌邑愿意和大秦和平相处,通商贸易,化干戈为玉帛!!”
昌邑王举起酒杯,小心翼翼地说道。
现在的他并不想投降,只想和平共处,毕竟那个黑衣人说了,只要杀了秦然,他就还是这岛上的王。
“和平共处?”
秦然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是不可以。在下此次前来,是为了几味炼制长生药的草药。只要能找到,我绝不刁难你们。”
秦然说着,将目光看向了对面的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见秦然看了过来,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阴谋得逞的快感。
接着,他缓缓起身,走上前,对着昌邑王说道,
“炼制长生药的绝大多数药材,我们已经找到了。现在只差最后一味药草。”
“哦,大人尽管开口,只要是我昌邑有的,必定奉上!!”
昌邑王听到此话,精神一振,连忙表态。
因为这正是那一晚他和黑衣人定下的接头暗号。
“这一味药,并不是你们昌邑地区的。”
“不过说来也巧,此时此刻,它就正在昌邑,就在这里。”
“想要炼制长生药,还需要一个人的心头之血作为药引!!”
说到这里,东皇太一猛然回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闪电般射向了秦然,声音冰冷刺骨,
“秦然,你的血,就是那最后一味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