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焱妃的委曲求全

    焱妃一直等到秦然要去昌邑赴宴的前一晚,才终于找到了那个她认为合适的机会。

    这一晚,秦然的大帐内显得格外空旷寂静。

    大司命和焰灵姬都有事不在,帐内只剩下了秦然一人。

    大帐内,昏暗的烛火在秦然刚毅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他正对着沙盘推演着明日昌邑之行的种种变数。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

    随着帐帘被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掀开,焱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秦然并未抬头,手中的令旗稳稳地落在沙盘中的一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没什么事就不能来找你?”

    焱妃款款走入帐内,目光却像探子一样迅速扫视了一圈,

    “秦然,你该不会是一个妻管严吧?”

    “她们都不在这里,你一个人在这秉烛夜读,倒是好兴致。”

    她答非所问,走进大帐之后,她故意绕开秦然,环顾四周,仿佛在欣赏这营帐的东西。

    接着,她径直来到秦然的桌案前,极其自然地拿起一捆摊开的竹简看了起来,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上面的字迹。

    “你这是在窃取军事机密。”

    秦然虽然依旧没有阻拦焱妃的举动,但语气却冷了下来,手中的令旗“啪”地一声扣在案上,

    “怎么,你要将我军法从事?”

    焱妃眉毛一挑,抬起头来,那双美艳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秦然,目光中带着一丝挑衅,“还是说,秦大人是想做别的?”

    这一眼,让秦然心中猛地一突。

    今晚的焱妃太不对劲了。

    她一向高傲,但此刻的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癫狂,像是即将燃尽的烛火,虽然微弱,却随时可能爆发出最后的热度。

    “我倒是很好奇,”

    为了打破这诡异的沉默,秦然抛出心中积压已久的疑问,

    “你和月神究竟是怎么成为死对头的。按理说,两人同属阴阳家,就算有什么竞争,也不至于成为这种不死不休的关系才对。”

    “我们两个?”

    焱妃闻言轻笑一声,笑声中却满是自嘲,“女人之间的事情,说了你也不会理解。也不是是你们这些只懂得以力服人的莽夫能明白的?”

    说着她突然松开手中的竹简,身体如灵猫般轻盈地坐在了宽大的桌案边缘。

    紧接着,她身体前倾,凑近秦然的身边,温热的呼吸夹杂着一种奇异的香气,喷在秦然的耳廓上。

    “秦然,你觉得我怎么样?比起月神,或者说比起你的其他女人,我如何?”

    “论性格,你俩半斤八两,都是那种自以为是的人。”

    秦然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一件器物,

    “至于其他的,我又没有试过,又怎么会知道。”

    此时,秦然心中已经雪亮,他猜到了焱妃今晚的来意。

    他倒想看看这只即将扑火的飞蛾能掀起什么火星来。

    所以说起话来,他脸不红心不跳,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哦?只是这些吗?”

    焱妃的身体又前倾了几分,整个人距离秦然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一股奇异的香气更加浓郁了,“没有别的区别?”

    “硬要说区别的话,

    ”秦然终于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潭的眸子直视着焱妃,目光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最后定格在她的脖颈处,

    “那就是你早已嫁为人妇,而且魅力似乎不错的样子。”

    “这一点与月神完全不同。”

    此话一出,焱妃雪白的脖颈肉眼可见地变得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羞怒之下,她银牙紧咬,却强行压住了火气,“那你想要不要好好比较一下了?”

    闻言,秦然嘴角终于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虽然他从没有主动招惹的意思,但对于这种送上门来的,他秦然也不是那块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当然,无论是刚才还是现在,秦然的警惕之心从未放松过。

    甚至随着他的手试探性地揽在焱妃那不盈一握的腰肢上时,他的五感全开,死死地盯紧了对方每一个微小的动作。

    而感受到秦然手上那冰凉且有力的触感,焱妃整个人都僵硬在了那里,呼吸几乎停滞。

    但为了她的目的,她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甚至连推开他的勇气都没有。

    焱妃轻咬着下唇,双手顺势抱住了秦然的胳膊,将身体紧紧贴了上去。

    曾经身为燕国太子妃的她,虽然高傲,但比起什么都不懂的月神,她显然更懂得如何利用自身的优势。

    虽然很不屑做这种事,可她知道男人喜欢什么,尤其是像秦然这的男人,需要的不仅仅是顺从,更是一种征服感。

    而她之所以能做到这一步,实际上是因为她的身上早已涂抹了那种可以让人乱性的秘制香粉。

    那香粉是她闲来无事特制的,无色无味,寻常人很难察觉,只要秦然的皮肤接触到,便会受到干扰,时间一长理智也会随之崩塌。

    当然,受到这些“香粉”影响最大的还是焱妃本人,她也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让自己狠下心来,完成那个背叛灵魂的任务。

    “这是什么香粉,真的很香。”

    闻到焱妃身上传来的异香,秦然眉头不自觉地微皱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紧接着,他立刻催动体内的真气,封锁了全身穴道,开始了闭气。

    “香吗?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此时的焱妃已经开始受到药性的强烈影响,眼神迷离,脸上泛起不正常的颜色。

    她一把扑到了秦然的怀中,声音变得绵软而酥麻。

    “焱妃阁下,你这是做什么,请自重。”

    “我不是那样的人!”

    秦然瞥了一眼焱妃那死死抓着自己衣襟的双手,想要将其推开。

    可现在的焱妃抱得很紧,秦然若是不用蛮力,还真无法轻易脱身。

    “秦然,月神有的东西,我一定也要有。”

    焱妃此时虽然有些神志不清,但潜意识里那种要与月神争个高下的执念却愈发强烈,

    “而且我会比她做得更好!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听到此话的秦然自然不会再去做那迂腐的圣人君子。

    而且他也察觉到体内的肝火突然变得旺盛起来。

    “是这香粉……”

    虽然自己及时地闭气了,可刚才肢体上的紧密接触还是让秦然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这也让秦然心生更大的警惕之心。

    如果一个人真的要害自己,甚至不惜采取同归于尽的方式,将身上涂满剧毒,那自己还真就有些危险了。

    好在那种见血封喉的毒人,以秦然的眼力还是能一眼认得出的。

    而这天下间,还从未听说有哪种夺命毒药能涂抹在身上而不被察觉的致命毒药。

    随着大帐外的天色完全变黑,

    蜃楼之中,东皇太一和丁莫三两人正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焱妃的好消息。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结果。”

    丁莫三那幽幽的声音响起,充满了不耐烦与嫉妒,

    “真是便宜了秦然,让他临死前还能一亲芳泽,享受这等绝色美人的温存。”

    他非常的不爽,因为他觊觎焱妃已久。

    如今看着她即将委身于秦然,那种占有欲得不到满足的愤怒让他的语气很是不善。

    “阁下放心,一个女人而已。”

    东皇太一那空灵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明日杀了秦然,他的所有女人,包括焱妃,就都是你的战利品了!”

    “明日杀了秦然,顺便将昌邑王一块杀了。”

    听到此话的丁莫三冷冷地开口,“你在这里也就有了自己的地盘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他从来没想过放过昌邑王这群土着,在他看来,这些野蛮人只有死路一条。

    “丁兄何不留在这里与我共图大业?”

    东皇太一闻言,再次发出了邀请,“等到平定整个东夷岛,你我平分天下,何乐而不为?”

    这蛮夷之地虽然荒芜,但若能经营得当,也未尝不是一个龙兴之地。

    “留下?”

    丁莫三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算了吧,这凡尘世间,唯一能入得了我眼中的只有焱妃这种绝色美人。至于其他的,在下丝毫不感兴趣。事成之后,我便回族中复命。”

    实际上丁莫三不是不想留下,而是不敢。

    若是真的背叛家族,哪怕是留在这蛮夷之地,他的下场都会比死还要难受。

    “可惜啊,我和丁兄一见如故。”

    东皇太一闻言,微微叹了一口气,不再强求。

    两人不再多言,静静地等待着蜃楼外的动静,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一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帐之内。

    焱妃的意识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秦然,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她趁秦然似乎失去理智的这一刻,猛地一咬牙,悄无声息地从发髻之中取出了东皇太一交给自己的那个白色玉瓶。

    而此刻的秦然,呼吸粗重,看似已经完全失去了防备,像是一头毫无威胁的猛兽。

    就在焱妃颤抖着打开玉瓶,准备在最关键的时刻将毒药倒在秦然的后心死穴位置时,突然,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焱妃的手腕。

    “原来是为了它。”

    出手的人,正是刚刚还“失去理智”的秦然。

    焱妃那个细微的小动作,从一开始便被秦然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一直在等,等这只幕后黑手露出獠牙。

    “你……!”

    焱妃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一直都是装的?”

    眼看事情败露,焱妃想要提起全身真气,想要强行将毒药洒在秦然的身上。

    可她刚聚起的真气,在秦然那如山洪暴发般的劲力面前,瞬间瓦解。

    “是东皇太一派你来的吧。”

    秦然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情欲的色彩。

    他猛然起身,单手掐住焱妃的脖颈,将她硬生生地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只要他稍微用力,便能当场将其脖颈拧断。

    “你……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焱妃在半空中剧烈挣扎着,脸色因为缺氧而变得紫红,可她到了此时还在嘴硬。

    “你身上的香粉也是特制的吧。”

    秦然另一只手轻轻摇晃着装有毒药的玉瓶,语气中透着洞悉一切的嘲讽,“能让你心甘情愿地做到如此地步,我想只有一种可能。”

    “东皇太一用千珑来威胁你的吧!”

    “千珑”二字一出,整个大帐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你怎么会知道千珑这个名字!!”

    接着焱妃不顾自己随时可能被拧断脖颈的危险,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这个名字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除了她和燕丹,天下无人知晓。

    秦然怎么会知道?这说明他有极大的可能知道千珑的下落,甚至是控制了她。

    “亡国的小公主,又没有父母在身边,可怜呐。”

    秦然看着焱妃那绝望的眼神,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冷酷,

    “焱妃,我知道你一直在找高月的下落,那是你和燕丹的孩子。我也派人暗中调查过了。”

    “高月被墨家巨子寄养在燕地一处村落的寻常人家中。如今也有十岁了吧。她过得很好,我已经派人将她保护起来了。”

    说完,秦然甩手将焱妃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咚!”

    一声闷响,伴随着焱妃痛苦的咳嗽声。

    秦然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却如惊雷贯耳,

    “哦,对了。墨家的巨子便是燕丹化名担任的,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吧。我一开始还很好奇他为什么不把孩子留在身边。”

    “可后来想到了,若是高月留在墨家机关城,我也不必再费一番功夫了。攻破墨家机关城的那天就能捉到她。”

    燕丹将高月寄养在一户普通的人家里,对她来说或许也是一种保护。

    “不……你骗我!”

    焱妃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眼泪混合着汗水流下,“孩子明明被东皇太一控制起来了!玉佩都在这里!”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从怀中掏出那枚玉佩,死死地攥在手里。

    “只差一步。”

    秦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东皇太一派去的人杀了高月的养父母,从家里拿到的这枚玉佩。你的孩子很聪明,知道躲藏起来,没有被发现。”

    秦然说着,从桌案上找出一捆早已准备好的竹简,随手扔到了焱妃面前。

    竹简上记载的,正是出发之前刚从辽东郡送来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高月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