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9章 药王域针对
出关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丹田中那滴三色神血。
三生神血在这段闭关期没有任何变化。
银、透明、黑三种色泽依旧在血滴内部极缓慢地流转，品阶仍是七品，连一丝微弱的提升迹象都没有。
七品以上的神血果然不是单靠闭关就能提升的。
他又查看了一番法则之种。
除了吞噬法则圆满之外，金系、火系、水系和土系也在吞噬域那批法则之种的催化下触摸到了大成门槛，木系法则在四旺前世感悟的启发下早已大成，其余法则则均匀分布在小成与入门之间。
三千法则中如今有两条达到了大成以上，其中一条圆满足足千丈根须在源海中撑开了一大片法则力场，这便是他当下法则修为的全貌。
......
赤铜城外南郊百里处有座废弃的炼器高炉，炉身早已冷却。
高炉内部中空，炉膛空间宽度恰好能容纳十几位源王密会。
阎将影刺的高层，与从金驼商队护卫队中挑选出来的几名心腹都召集到了这里，加上铁骨云麾下的左右护法，十几位源王站在炉膛底部斑驳的耐火砖地面上，逐一汇报各方经营数据。
影刺在天工域矿区一带的任务完成率保持在较高水准，没有因为阎暗中抽调人手护卫赤铜城而明显下降。
金驼商队的丹药铺子在宋源王的经营下已开设分铺，三阶丹药的供应量稳步增长。
铁骨云则在数月前成功突破源王后期，铁骨神族散落在矿区边境的族人也已陆续找回，暂时安置在影刺飞艇的一处秘密据点。
左右护法的修为也已恢复到源王中期巅峰。
炉膛外忽然传来一声骨牌震颤。
阎的传音骨牌亮了。
他激活骨牌，苏云声音从骨牌中传来，语气颇为客气。
“阎道友，我是药王域苏云。
听闻赤铜城有一家金驼商队常年供应精品丹药，连完美品质的三品丹都时有流出。
我药王域以炼丹立域，对这类丹道同道向来看重。
听闻商队的背后东家姓李，不知可否代为引荐一二？
我已在赤铜城外南郊，随时可以入城拜访。”
阎将骨牌递给李衍道。
李衍道对着骨牌沉默了几息，只回了两个字：
“请进。”
随后对阎交代道，“带他来高炉。”
苏云踏入高炉时环顾四周，十几位源王散发的气息在炉膛耐火砖墙面上反弹出法则回音。
他拱手行了一礼，开门见山。
“在下药王域苏云，师尊是药王域丹霞源皇。
今日冒昧来访，只为结识金驼商队背后那位能出产完美四品悟道丹的丹道宗师。
那颗悟道丹秦无极不肯透露来历，但我自己查了。
金驼商队在天工域公开出售的丹药虽以一二品为主，但所有丹药的成丹时间都在近些年内。
能在天工域这个以炼器立域的地方炼出完美四品丹的人，背后一定有一位丹道造诣极高的炼丹宗师。
我想见此人。”
李衍道坐在高炉最深处的铁蜡木凳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空玉瓶。
他将空玉瓶搁在一旁的耐火砖台上，抬头看向苏云，语气平淡地说那颗悟道丹是自己炼的。
苏云沉默了一会儿。
他与秦无极打过多年交道，知道秦无极此人虽然倨傲但从不撒谎，而眼前这个让他感知不到任何确切法则数量的修士，说出“我炼的”这三个字时，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的瞳术看不穿对方丹田中到底有多少条法则。
“原来如此。
不知李道友可否割爱再出手几颗完美四品丹，我药王域愿意以等价资源交换。
炼丹所需的药材、丹方、甚至药王域独有的炼丹秘法，都可以谈。
此外，秦无极换走的那枚源皇凝神丹是我亲手炼制的，成功率不到两成。
若是道友能长期供应完美品质的凝神丹药材，我可以帮你炼制一批药效更好的源皇破境丹。
这种丹药整个药王域只有我和师尊能炼。
不过完美四品丹的稳定供应需要的东西不少，不知李道友目前最缺的是什么？
药材、丹炉、还是炼丹的辅助资源？”
李衍道将空玉瓶放回耐火砖台上，开始逐一列举：
“四品丹药的常规交易以物易物，我不收源石。药材方面，四品血脉类神药种子或幼苗有多少收多少；
四品空间属性神药种子同样优先。
丹方方面，你们药王域独有的血脉激发类丹方、法则感悟加速类丹方、以及提高丹药完美品质率的辅助秘法，都可以拿来交换。
另外如果你手头有源皇破境丹我也会收，我用两颗完美四品悟道丹换你一颗源皇破境丹。”
苏云在心里飞快核算着自己丹霞一脉的库存。
血脉类神药种子有是有，但都是师尊的命根子；
丹方倒是能拿出几份不触及核心传承的；
至于源皇破境丹，他手上确实还有一枚备用的，换两颗完美四品悟道丹稳赚不赔。
“道友要的这些都不难办。
过些时日我备齐货物再来拜访。”
他拱手行了一礼，转身踏出高炉驾起一片淡绿色丹云朝药王域方向飞去。
......
苏云回到药王域时，丹霞谷上空的紫金色丹云正缓缓向西飘移。
那片丹云是丹霞源皇炼丹时逸散的药力凝结而成，终年不散，悬浮在药王域主城上空，将半座城都笼在一层药香里。
丹霞谷深处，丹室中，他见到了自己的师尊。
丹霞源皇正盘坐在一尊高达丈余的五阶丹炉前，炉火已熄，炉壁上还残留着紫色丹韵，满室药香凝而不散。
“师尊，弟子这次没能带回肯定的答复，但弟子查到那完美四品悟道丹的炼制者了。”
丹霞源皇将拂尘搁在膝上，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炼制者是天工域赤铜城金驼商队背后之人，姓李，名衍道，源王中期修为。
此人掌握的本源法则数量极多。
估过至少数百条，但以弟子亲眼所见，这个数字可能远超千条。
弟子当面提出以药材、丹方、源皇破境丹等条件交换完美四品丹，他当场应允，但随后明确提出‘以物易物、不收源石’。
他以两颗完美四品悟道丹换一枚源皇破境丹，条件是等价交换，而非从属关系。
弟子此次回来就是想请教师尊。
是否要将此事继续深入下去。”
“竟然是他本人炼的。”
丹霞源皇将拂尘换到另一只手上，手指在拂尘柄上缓缓摩挲着。
苏云带回来的消息确实让他略感意外。
药王域高层这段时间，一直在关注天工域那片荒僻矿区的异常动向，能炼制出完美四品丹的修士出现在那边本身就不寻常。
他沉吟了几息，才将拂尘横在膝上，慢慢开口。
“此人不能留在天工域。
天工域以炼器立域，丹道一向是短板。
秦源皇那老东西一旦有了稳定供应完美四品丹的渠道，以后药王域在天工域方向的丹药垄断地位，便可能逐渐丧失。
天工域是三十六域中最大的炼器材料供应商之一，药王域每年向天工域出口大量丹药以换取炼器材料。
如果天工域忽然不再需要我们的丹药，这条贸易线少说要萎缩不少。
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况。
倘若此人日后也成就源皇，又在丹道上有如此天赋，未来我们药王域在三十六域的丹道霸主地位都可能受到冲击。”
他停了停，抬头看向苏云，“所以，此人要么入我药王域，要么被彻底压制。”
苏云迟疑了一下，斟酌着语气开口：
“师尊，弟子见过此人，他如今虽然看似温和，但实际非常强势，恐怕不会轻易屈服。
而且秦无极把吞噬域余孽的十几枚法则之种全部送给了他，天工域对他的拉拢已经下了相当大的本钱。”
“那就用更大的本钱。”
丹霞源皇从袖中取出一只紫金色琉璃瓶，瓶中一滴赤红色的液体正在极缓慢地旋转，每转一圈便在瓶壁上留下血色符文。
他将小瓶搁在膝前的药晶石台上，手指在瓶身上轻轻一点。
“这是一枚神血进阶丹。
五品丹药，整个药王域只有我和药尘源皇两个人能炼。
神血进阶丹的作用很简单。
提升神血品阶。
低品神血吃一颗能跳一品，高品神血吃一颗也能大幅缩短温养周期。
此丹对神血修士的吸引力比源皇破境丹更大。
你拿这颗神血进阶丹再去见此人，把条件开得明明白白。
加入药王域，神血进阶丹的丹方归他，以后炼制神血进阶丹的材料由药王域无限供应；
源皇破境丹也可以优先向他供应；
甚至他那个金驼商队，药王域可以将其纳入三十六域丹盟的正式成员名单，享受与药王域直属丹坊同等的采购权和销售权。”
苏云接过紫金琉璃瓶，低头看着瓶中那滴赤红色的神血进阶丹，师尊这次确实是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了。
他收起丹药，对着丹霞源皇郑重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丹室朝飞艇停泊坪走去。
苏云飞艇再次停靠在赤铜城外南郊时，天工域的灰铁色天穹正被一层暮色缓缓覆盖。
头顶上百艘巨型飞艇的标识灯依次亮起，在灰铁色天幕下铺开一片无垠光海。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提前通过阎的骨牌联系李衍道，而是直接落在铁砧巷金驼商队铺面门口，将一枚刻着药王域丹霞谷专属印记的拜帖，递给了守在门口的宋源王。
李衍道在后院修炼室里接见了他。
室内的陈设与上次别无二致，铁蜡木桌上堆着几摞旧账本和两张未画完的材料清单，桌角搁着一盏源力灯。
“李道友，我这次是带着师尊的诚意来的。”
苏云坐下后没有多余的寒暄，将紫金琉璃瓶放在桌上轻轻推过去，“五品神血进阶丹。
整个三十六域能稳定出产此丹的只有药王域，而这颗丹是师尊亲手炼制的。
只要道友愿意加入药王域，条件师尊已全部应允。
神血进阶丹的丹方归道友，日后炼制此丹所需材料由药王域无限供应；
源皇破境丹优先向道友提供；
金驼商队纳入三十六域丹盟正式成员，享受与药王域直属丹坊同等的采购与销售权。”
他说完便静静等着对方的回应。
李衍道将紫金琉璃瓶拿起来，隔着瓶壁看了看瓶中那滴赤红色丹液。
五品丹药的法则密度远超四品，光是隔着琉璃瓶握在手里就能感应到瓶中那滴丹药散发出的法则波动。
他将琉璃瓶轻轻放回桌上，没有立刻开口。
苏云见他沉默，又补了一句：“以道友的丹道天赋，若是来了药王域，未来的成就只会更高。
天工域能给你的不过是材料与市场，药王域能给你的是整个神界的丹道传承。”
“苏道友，我从未打算加入任何一个域。”
李衍道的声音平淡，“李家未来会建立属于自己的域。不是附庸，不是客卿，是独立大域。
我不会加入药王域，也不会加入天工域。”
苏云脸上笑容缓缓收敛。
他沉默了几息，将紫金琉璃瓶收回袖中，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
他再开口时语气仍旧保持着礼貌，但每个字之间的停顿比之前略长了一些，透出一股冷意。
“李道友的意思，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没有。”
苏云将右手从袖中抽出，掌心处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团紫色丹火。
那火焰不是寻常火属性法则的产物，是丹修以炼丹术为基础结合火系与木系法则修炼出的本命丹火，既有火系法则的爆发力又有木系法则的渗透力。
“那便得罪了。”
他话音刚落，身形已从原地消失。
本命丹火在脚下形成的高温气流，将他的身法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紫色丹火在修炼室中铺开一片环形火幕，将整间修炼室的温度瞬间推到极高，铁蜡木桌上的账本纸张边缘在高温下迅速卷曲发黄。
李衍道仍旧坐在原位。
他右手在身前轻轻一划，吞噬本源法则从源海中抽出，千丈圆满根须在丹田中轻轻一颤。
一团暗色的吞噬旋涡在他掌心凭空凝聚。
将所有吞噬之力压缩到了极致之后，形成的一层暗色法则膜。
这层膜覆在他手掌表面，紫色丹火的火舌一触及膜面便被悄无声息地吞掉分解。
火焰中的火系法则碎片被吞噬法则剥离出来纳入火系法则根须，木系法则碎片被分解后纳入木系法则根须。
苏云的本命丹火在神界丹修中以“生生不息”着称。
丹火一旦点燃便会自动抽取周围环境中的源力持续燃烧，极难扑灭。
但李衍道的吞噬法则圆满之后。吞噬效率已远超普通吞噬法则，紫色丹火非但无法从他身上吸取源力，反而被他手掌表面的那层法则膜，反向吞噬着丹火本身的法则精华。
火焰从铺天盖地的环形火幕迅速缩小到只剩苏云掌心那一小团，又从那小团缩成了紫色光点。
苏云面色骤变，急忙将残存的本命丹火收回体内，重新运转丹田中的火系与木系法则，将丹火再次催动到极致。
这次他没有释放火幕，而是将丹火压缩成一柄紫色火剑握在手中。
火剑的剑身虽只三尺出头，内部高度压缩的火系法则碎片却在剑身表面不断生灭形成极刺目紫光，这是他本命丹火的最强形态，丹火凝兵。
他将火剑朝李衍道心口直刺过去。
李衍道连姿势都没变，只是将右手掌心的暗色法则膜往前推了半寸。
火剑刺入法则膜的瞬间剑尖处高度压缩的火系法则碎片，被吞噬法则逐层剥离。
先是剑尖最外层温度最高的火系法则碎片，被吞掉分解，紧接着剑身中段的木系法则结构，被弱水之渊的分解力从剑体内部瓦解，最后剑柄处的法则核心，在吞噬法则的牵引下被直接抽离出来化为几缕无主的火系法则精华，融入他体内火系法则根须。
苏云手中那柄足以重创寻常源王巅峰的本命火剑，在短短一息之内便从剑尖到剑柄被李衍道单手化去。
火剑消失的瞬间苏云整个人被余劲震退了七八步，后背重重撞在修炼室的铁蜡木墙壁上，丹田中的法则之种在这一刻齐齐剧震。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右手掌心，虎口处还残留着法则碎片被剥离后的灼痕，抬头看向仍然坐在原位连椅子都没挪动过的李衍道，嘴唇动了动，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我不受任何威胁。下次如若还来威胁，就不是重伤了！”
李衍道收回手掌，暗色法则膜无声融入掌心。
苏云脸色骤变，没有再说话。
他捂着胸口推开修炼室的门，快步走出铁砧巷朝城外的飞艇停泊点飞去。
就在这时，秦无极登门了。
事实上秦无极的人一直蹲在赤铜城外南郊的飞艇停泊点附近，苏云的飞艇第二次降落时他就收到了消息。
药王域连着两次派人来见李衍道，意图已不言自明。
秦无极站在内务殿的书房里，将暗桩送回的情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决定亲自登门。
他赶到铁砧巷时苏云的飞艇尾焰刚从天边消失不久，金驼商队铺面的铁皮门上，还被苏云刚才离开时带出的残余丹火余温烘得微微发烫。
“李道友，我听说苏云又来了。”
秦无极在修炼室里坐下，目光快速扫过室内。
铁蜡木桌边缘有几道焦痕还未完全冷却，空气中残留着极淡的法则碰撞余韵。
“来了，还动了手。重伤了，走了。”
李衍道将桌上被烤得卷了边的旧账本推到一旁，给秦无极倒了杯铁蜡木茶。
秦无极接过茶杯时手指顿了一下。
苏云在药王域年轻一辈源王中算得上佼佼者，本命丹火加丹火凝兵的战力至少能顶得上源王巅峰，与在场任何源王交手都不会落于下风。
但此刻修炼室里的痕迹清楚地告诉他。
苏云动了手，然后重伤离去，而李衍道连椅子都没挪过。
他将茶杯搁在桌上，原本准备好的劝说措辞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来之前他还想着要，如何委婉地劝说李衍道不要被药王域的优厚条件拉拢走，现在看来药王域这一波拉拢是彻底谈崩了，根本不需要他费任何口舌。
“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
天工域不会像药王域那样威胁道友。
道友选择留在天工域是对我们的信任，域主府自然也会拿出相应的诚意。”
秦无极将带来的铁蜡木长匣放在桌上，缓缓打开。
匣中是一柄形式古朴的暗铜色短梭，梭身只有半尺不到，表面流转着金系、空间系和雷系三属性法则复合纹路，梭尖处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五阶虚空晶核。
“四品神器，破空梭。
我师尊亲手炼制的空间穿梭类神器，品阶四品，接近准五阶。
无需事先布置阵基，梭身内置的虚空晶核可以自行吸收周围环境中的空间法则碎片充能，全力催动时可载十人进行一次短距离空间跳跃，直接穿过绝大多数源皇级以下的禁制阵法和空间封锁。
日后道友若有要事需要紧急驰援或从容撤离，此梭可以一锤定音。
师尊说了，天工域往后会继续与李道友结交，材料、神器、情报。
需要什么，域主府都会尽力供给。”
李衍道将破空梭从匣中取出握在掌心，梭身极轻。
他之前还在为空间属性材料不足而发愁，现在秦源皇直接把一件四品的空间穿梭类神器整件送来了。
这份礼的分量比之前那三块空晶源石更重。
“秦源皇前辈的诚意我收下了。
天工域的行事风格我认同。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将破空梭收入丹田，以弱水之渊的黑水包裹住梭身开始温养炼化，“我想约秦源皇前辈见上一面，不知可否安排。”
秦无极眼睛一亮。
“自然可以。
师尊早有此意，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
道友若方便，我回去就安排。”
“方便。在见面之前，有些关于药王域的情况我需要先了解清楚。
药王域的高端战力有多少，源皇有几位，五品丹师有几位，在三十六域中的势力网络大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