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9章 风之逆位三
温迪指了指风暴虚影心脏位置,那里隐约有一团更加凝实、散发着柔和但纯粹风之气息的青色光晕,只是此刻那光晕被暗紫色的不祥气息紧紧缠绕、侵蚀着。
“那是……”空凝神看去。
“那是我当年……嗯,打架的时候,不小心被迭卡拉庇安那家伙斩落的……一缕‘清风’。”温迪摸了摸鼻子,语气有些讪讪,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算是我力量本源的一部分吧,虽然很少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啦。当时也没在意,就让它随风飘散,落在这附近,和地脉、和这片土地的自由气息融为了一体,本来也算是一种……守护和安抚吧。”
“但现在,那缕‘清风’被污染、被激活的魔神残魂当成了‘锚点’和‘力量源’。强行摧毁那虚影的话,可能会连带着损伤甚至摧毁那缕‘清风’,虽然对我本人影响微乎其微啦,但……那缕‘清风’里承载的,可是当年蒙德人民最初对‘自由’的渴望和祈愿呢,就这样毁掉,怪可惜的。”温迪的语气难得地认真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轻松的口吻,“而且,直接用暴力净化,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不干净东西’溜掉。”
“所以……”空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温迪。
“所以呀,”温迪笑眯眯地看向空和派蒙,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就需要一位见多识广、实力强大、心地善良、乐于助人、还特别擅长处理这种‘疑难杂症’的异乡旅者,来帮个小忙啦!”
派蒙:“……”总觉得被套路了。
空:“……具体要怎么做?”
温迪的笑容变得神秘起来,他抱着诗琴,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与空他们平行的位置,直面着远处风暴中那疯狂嘶吼、威压越来越盛的虚影。
“很简单。”温迪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与周围的风产生了共鸣,“我会用我的力量,暂时稳定和隔绝周围的环境,尽量削弱深渊污染对那东西的影响,也保护你们不被逸散的魔神残念侵蚀。然后……”
他看向空,眼神清澈而认真:“你需要进入风暴中心,靠近那缕被污染的‘清风’。用你的力量,用你的‘特殊之处’,去感受它,去安抚那狂暴混乱的魔神残魂意识,最重要的是——用你的‘心’和‘理解’,去唤醒那缕‘清风’中沉睡的、属于‘自由’的真正含义,去对抗和驱散附着其上的深渊污染与扭曲怨恨。”
“这个过程会很危险。”温迪补充道,语气郑重,“你需要直面一位魔神(即使是残魂)的怨恨和疯狂,抵抗深渊的低语和侵蚀,还要小心翼翼地在不伤害‘清风’本源的情况下,将其从污染中剥离、净化。你的意志,你的信念,你对‘自由’的理解,将是关键。我无法直接替你完成,否则可能引发那缕‘清风’本能的排斥,甚至导致其彻底崩坏。”
“当然,我也会在外面用我的琴声辅助你,尽量干扰和压制那些‘不干净东西’的污染,并为你提供指引。”温迪说着,手指已经轻轻搭在了琴弦上,“怎么样,异乡的旅人,愿意再帮蒙德一次,也……帮我这个不称职的吟游诗人,一个小忙吗?”
风暴在呼啸,虚影在咆哮,扭曲的诗歌在嘶吼。安柏和西风骑士们紧张地看着空。
空没有犹豫,他握紧了手中的剑,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点了点头。
“我该怎么做?”
温迪笑了,那笑容如同拨开乌云的阳光。
“很简单。走进去,倾听风的声音,也倾听你自己内心的声音。然后……”
他手指拂过琴弦,第一个清澈而有力的音符响起,如同定风的神针,瞬间让周围一小片区域狂暴的风变得温顺了一些。
“用你的‘故事’,去对抗它的‘执念’。”
“用你的‘真实’,去净化它的‘虚妄’。”
“用你的‘旅途’,去回应它的‘囚笼’。”
“记住,你并非孤身一人。蒙德千年的自由之风,无数人对飞翔的渴望,还有……我这一缕小小的‘清风’,都会在‘真实’与‘美好’的那一边,回应你。”
话音落下,温迪的眼神变得悠远而空灵,他不再看空,而是望向风暴中心,轻声吟唱起古老的、真正的、属于自由与飞翔的诗歌。琴声随之流淌,不再是之前的破碎扭曲,而是清澈、高远、充满了希望与力量,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空和派蒙笼罩,也向着那风暴中的虚影扩散而去。
空深吸一口气,对着派蒙和安柏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狂暴混乱、充满了魔神怨恨与深渊低语的、逆转的风暴中心。
空的身影很快被混乱狂暴的风暴吞没,只留下那坚定不移的背影,印在众人眼中。
“旅行者!”派蒙焦急地想要跟进去,却被一股柔和但坚韧的风墙轻轻挡了回来。温迪的琴声在她周围形成了一层保护。
“小派蒙,里面太危险了,你就留在这里吧。”温迪的声音透过琴声传来,虽然依旧带着惯常的轻松语调,但其中蕴含的不容置疑却让派蒙停下了动作。她虽然担心,但也知道此刻进去可能只会添乱,只能悬在空中,紧张地揪着自己的小披风,眼巴巴地望着风暴中心。
安柏和几位西风骑士也握紧了武器,严阵以待,目光在温迪和风暴之间来回移动,充满了担忧和不解。他们显然也认出了这位吟游诗人的不凡,但眼前的景象太过骇人,让他们本能地想要上前相助。
就在这时,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从蒙德城方向传来。
是迪卢克和琴!
迪卢克骑着高头大马,一袭黑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红色的长发飞扬,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锐利的红眸紧紧锁定着风暴中心,以及站在风暴边缘、悠然抚琴的温迪,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震惊和了然。他身后是几名全副武装的西风骑士,以及……凯亚。凯亚依旧挂着他那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但独眼中也闪烁着凝重的光芒,视线在温迪和风暴之间逡巡。
琴是直接展开风之翼赶来的,落地时还有些微喘,显然是得知消息后立刻全力赶来。她看到风暴的景象和风暴前抚琴的温迪,瞳孔微缩,但身为代理团长的素养让她立刻冷静下来。她快步走到安柏身边,低声询问情况,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温迪身上,带着深深的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温……温迪阁下?”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虽然没有完全确认,但眼前的景象,那能抚平狂暴风元素的琴声,以及那份超然的气度,几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迪卢克下马,沉默地走到琴的身边,与凯亚并肩而立,同样注视着温迪。他没有说话,但周身隐隐散发出的、经过严格训练和无数战斗磨砺出的气息,表明他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凯亚则摸了摸下巴,嘴角依旧挂着笑,但语气却难得地正经:“哎呀呀,这可真是……了不得的大场面啊。吟游诗人,不打算解释一下吗?我们可靠的荣誉骑士,好像一个人冲进去了?”
他的目光扫过风暴,又看向温迪,带着探究。他早就对温迪的身份有所猜测,此刻几乎可以肯定了。
温迪没有回头,依旧专注地抚琴,清澈的琴声如同定海神针,在周围狂暴的风元素中开辟出一小片相对宁静的区域,并且隐隐与风暴中心空的某种气息产生共鸣。他背对着众人,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平时罕见的、属于神明的空灵与悠远:
“解释嘛……就是有个不怎么听话的‘老朋友’留下的一点小麻烦,被一些‘脏东西’给附身了,现在正在里面发疯。你们可靠的荣誉骑士,正在帮我和蒙德解决这个小麻烦。”
他顿了顿,琴声微微转调,变得更加高亢激昂,似乎在对抗风暴中某种不断增强的疯狂意念。
“至于帮忙……”温迪终于微微侧过头,翠绿的眼眸扫过众人,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严,让迪卢克、琴、凯亚等人心中一凛。
“让他去吧。”温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里面的东西,混杂了古老的魔神怨念,以及……深渊的低语。纯粹的、被恶意引导的疯狂,还有针对灵魂和意志的侵蚀。”
他的目光在琴、迪卢克、凯亚等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停留在风暴入口。
“你们的力量很强,意志也很坚定。但你们的灵魂,你们的力量根源,深深扎根于提瓦特,扎根于元素,扎根于这个世界本身的法则与命运之中。”温迪的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面对那种根植于世界之外、渴求吞噬与污染的‘深渊’之力,你们天然的排斥反应会引发剧烈的冲突,就像水与火。强行进入,不仅会让自己承受巨大的、不必要的风险,你们的‘存在’本身,也可能成为刺激那污染、甚至被其反向侵蚀的‘燃料’。”
“而那个异乡的旅者……”温迪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目光仿佛穿透了风暴,看到了其中那个金色的身影,“他不一样。他的灵魂来自星海之外,他的旅途跨越诸界,他的力量……在一定程度上,超脱于此世的部分法则与命运的束缚。深渊的低语固然危险,但对他灵魂本质的侵蚀力,相对你们而言,要弱一些。他更像是一面特殊的‘镜子’,或者一把‘钥匙’,能更好地‘接触’、‘理解’,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中和’那种污染,而不至于立刻被同化或引发毁灭性的排斥。”
“更重要的是,”温迪转回头,继续专注于手中的琴和远处的风暴,声音飘渺,“这是他的‘路’。净化被污染的‘过去’,理解‘自由’的真意,直面‘深渊’的诱惑与扭曲……这是他旅途的一部分,也是他必须经历的‘试炼’。我们强行介入,或许能更快地摧毁那个虚影,但那缕承载着蒙德最初祈愿的‘清风’,以及他可能从中获得的‘领悟’,也将随之消散。”
琴、迪卢克、凯亚等人沉默地听着。他们明白了温迪的意思。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斗,更是一场净化,一场试炼,一场只有“特殊”的旅行者才能更好完成的、针对灵魂与意志的考验。他们的贸然介入,可能适得其反。
迪卢克的眉头皱得更紧,红眸中倒映着远处肆虐的风暴,握着大剑的手紧了又松。他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尤其是看着同伴独自涉险。但他也清楚,温迪(或者说,风神巴巴托斯)的判断,在涉及这种层次的力量和神秘知识时,远比他们准确。
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担忧和想要冲进去帮忙的冲动。她看向温迪的背影,右手抚胸,郑重地行了一个骑士礼:“我明白了,温迪阁下。那么,我们能做什么?总不能就在这里看着。”
凯亚也收敛了笑容,独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需要在外围布置防线吗?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或者……防止别的‘脏东西’被吸引过来?”
温迪点了点头,琴声随着他的心意微微一变,带上了几分赞许:“聪明的选择。虽然我暂时稳住了这片区域,但深渊的污染就像滴入清水的墨汁,会不断扩散,吸引更多不洁之物。风暴内部的力量也可能有少量逸散,形成小型的元素乱流或者催生狂暴的魔物。你们可以清理外围,净化被污染的区域,拦截可能被吸引过来的魔物,确保这片区域,尤其是蒙德城方向的安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留意任何异常的、不属于提瓦特常规元素体系的能量波动,或者任何试图窥探、靠近这片区域的‘不速之客’。那些躲在暗处的家伙,很可能不会只满足于看着。”
迪卢克冷哼一声,狼的末路已然在手,炽热的火元素隐隐升腾:“交给我。”他言简意赅,转身便开始指挥带来的西风骑士和晨曦酒庄的人手,在风暴外围布防,灼热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尤其是那些阴影和能量异常点。
琴也立刻开始部署:“安柏,你带一队人,占据高处,监视天空和远距离情况,用你的箭矢支援和预警。凯亚,你带另一队人,游走策应,清理从风暴边缘逸散出的零散魔物和元素乱流。其余人,随我建立防线,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是!代理团长大人!”众人齐声应道,迅速行动起来。虽然心中依旧担忧风暴中心的旅行者,但身为西风骑士和蒙德的守护者,他们知道此刻自己该做什么。
温迪不再言语,全部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手中的琴和前方的风暴上。琴声时而激昂,如同战鼓,冲击着风暴中那疯狂的意志;时而舒缓,如同清泉,试图安抚和引导那缕被污染的“清风”;时而悠远,仿佛在诉说着千年前的故事,关于抗争,关于牺牲,关于真正的自由……
派蒙悬在温迪身边,紧张地看着风暴,又看看抚琴的温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心中不断为旅行者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