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8章 风之逆二

    而那些魔物,却似乎在这种环境下如鱼得水。狂风之核发射的风刃轨迹更加刁钻,丘丘人射手射出的箭矢被乱流加速或改变方向,防不胜防。丘丘人暴徒的冲撞也借助着风势,力道更加凶猛。

    “见鬼!这风在帮它们!”空险险地避过一道从诡异角度射来的风刃,反手一剑劈散了一只扑上来的风史莱姆,但立刻又被几只丘丘人射手从不同方向射来的箭矢逼得后退。

    “旅行者!小心左边!”派蒙焦急地大喊。

    空侧身翻滚,躲开一只丘丘人暴徒的猛砸,原先站立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被乱流卷起,打在脸上生疼。他试图调动岩元素力制造护盾,却发现土黄色的岩元素光芒在周围狂暴的风元素环境下显得格外暗淡,凝聚缓慢。

    战斗变得异常艰难。空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去应对混乱的环境,而非魔物本身。他的攻击屡屡受挫,防御也因气流干扰而出现破绽,很快身上就多了几道被风刃划破的伤口和箭矢擦过的血痕。

    “这样下去不行!”空咬牙,意识到不能像往常那样战斗。他必须适应这混乱的环境,甚至……利用它!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与混乱的气流硬抗,而是尝试去感知它们那看似无序中的细微规律。他注意到,不同区域的乱流强度和方向虽然不同,但在极短的时间内,仍有某种间歇性的、可预测的波动。那些魔物的行动,看似被混乱的风助长,实则也因为环境的剧变而缺乏协调,攻击之间往往会出现不连贯的破绽。

    看准一个机会,当一股较强的上升气流掠过时,空没有像之前那样抗拒,而是顺势高高跃起,不仅躲开了下方丘丘人暴徒的横扫,还借助气流滞空了片刻。就是这片刻,他手中剑光一闪,风元素力不再追求凝聚和锐利,而是化为一道扩散的、扰动性更强的气浪,向着下方几只聚在一起的魔物席卷而去。

    气浪本身伤害有限,但在混乱风场的加持下,却成功扰乱了那几只魔物的阵型,甚至将一只狂风之核吹得偏离了原位,撞上了另一只丘丘人射手。

    “有效!”空眼睛一亮。他开始尝试在攻击和闪避中,融入对混乱气流的预判和利用。虽然生疏,且依旧危险,但至少不再像开始时那样被动挨打。

    然而,就在他逐渐稳住阵脚,准备逐个击破魔物时,那扭曲的古老诗歌吟唱声骤然变得清晰、高亢起来!

    “……谎言!高天的谎言!囚笼中的飞翔……巴巴托斯……遗忘……星辰……深渊在呼唤……”

    这声音仿佛直接钻入脑海,带着强烈的精神干扰。空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似乎出现了重影,对元素力的感知和操控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派蒙更是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在空中摇晃。

    而那些魔物,在这扭曲诗歌的刺激下,变得更加狂暴,眼中红光更盛,攻击也越发疯狂不计代价。

    “该死!这声音有问题!”空咬牙抵抗着脑海中的不适,挥剑格开一只丘丘人暴徒的棍棒,却被另一道从死角袭来的风刃在手臂上划开一道更深的口子。

    就在形势再度危急之际——

    “嗖——!”

    一支燃烧着烈焰的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一只正要扑向空的丘丘人射手的头颅!紧接着,又是几支箭矢连珠般射来,将另外几只魔物逼退。

    “旅行者!派蒙!这边!”一个清脆而充满活力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是安柏!西风骑士团的侦查骑士,蒙德的飞行冠军。她正站在一处相对稳定的土坡上,手中的西风猎弓弓弦还在微微颤动。她身边还跟着几名西风骑士。

    “安柏!”派蒙惊喜地叫道。

    “这里太危险了!先退到安全区域!”安柏喊道,手中的弓箭不停,为空清理出撤退的路径。

    空没有恋战,趁此机会,带着派蒙迅速向安柏所在的位置靠拢。几名西风骑士立刻上前接应,用盾牌挡住了追来的魔物。

    退到相对稳定的区域后,空才稍稍松了口气,但手臂上的伤口和脑海中的晕眩感依旧存在。派蒙心有余悸地拍着小胸脯。

    “你们没事吧?”安柏关切地问道,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周围混乱的风场和魔物,“我刚到附近就听到了打斗声和那奇怪的歌声……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风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有那歌声……”

    空摇摇头,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脸色凝重地看着风起地中心那棵仿佛笼罩在灰蒙蒙雾气中的大橡树,以及周围依旧狂暴混乱的元素力。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自然现象。那歌声……有精神干扰的效果。魔物也被刺激得狂暴化了。”空沉声道,“源头,很可能就是那棵树附近。”

    安柏顺着空的目光看去,小脸上也满是严肃:“琴团长派我来调查。这情况太诡异了,必须尽快查明原因,否则整个蒙德都可能受到影响。旅行者,你感觉怎么样?能继续调查吗?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空点了点头。虽然情况诡异而危险,但他不可能坐视不理。而且,这种异常,让他隐隐有种感觉,或许……与某些更深层的秘密有关。

    “我没事。我们一起过去看看。”空握紧了剑,再次看向那风暴与低语的中心。直觉告诉他,那里隐藏的,绝不仅仅是异常的气候和几首被扭曲的诗歌。

    就在空、派蒙和安柏等人艰难地向着风起地中心、那棵异常的大橡树靠近时,那扭曲、破碎的古老诗歌吟唱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充满压迫感!

    “……飞翔是枷锁!自由是谎言!高天之下,皆是囚笼!巴巴托斯!你沉睡!你遗忘!你……背叛!”

    伴随着这充满怨毒与疯狂的嘶吼般的吟唱,大橡树周围混乱的风暴骤然加剧!无数紊乱的气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揉捏、汇聚,最终在那棵巨大橡树的树冠上方,形成了一个高度压缩、剧烈旋转的、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青色风暴之眼!风暴眼中,电闪雷鸣,肉眼可见的狂暴风元素几乎凝成实质,发出令人心悸的呼啸。

    而在那风暴之眼的中心,一个模糊的、由纯粹风元素和某种暗紫色不祥气息交织而成的身影,缓缓凝聚、浮现。

    那身影依稀有着人形,身披残破的、仿佛由狂风织就的古老袍服,头戴一顶歪斜的、类似桂冠的虚影。它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应该是眼睛的位置燃烧,充满了暴虐、怨恨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疯狂。它手中似乎握着一把由风暴凝聚而成的、残缺的长剑虚影,剑尖直指天空,又仿佛在控诉着什么。

    尽管只是虚影,尽管身形模糊,但那身影散发出的威压,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空,都感到一阵窒息!那是远超普通魔物,甚至远超他们以往遭遇过的许多强大敌人的、属于“神”的层次的威压!虽然残缺、混乱、充满了杂质,但那本质的高位格,毋庸置疑。

    “那、那是什么?!”派蒙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死死抓住空的头发(虽然她经常这么做,但这次格外用力)。

    安柏和几名西风骑士更是脸色发白,西风骑士的荣誉让他们没有后退,但紧握武器的手却在微微颤抖。那种源自生命层次和力量本质的压制,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恐惧。

    空也感到心脏猛地一沉,瞳孔微缩。这种威压……他只在面对真正的神明,或者某些极其古老强大的存在时感受过。难道是高塔孤王残魂?不,感觉不对,更加混乱,更加……疯狂,而且夹杂着令人极度不适的、与深渊类似的气息。

    就在众人被那风暴中的神只虚影所震慑,心神剧震之际——

    “哟,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一个轻松、甚至带着些许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背后响起。

    这声音是如此熟悉,以至于空和派蒙猛地回头,安柏和西风骑士们也惊愕地转身。

    只见不知何时,吟游诗人温迪,正抱着他那把老旧的诗琴,斜靠在一块被风吹得滚到附近的巨石上,翠绿色的帽檐下,那双仿佛永远带着笑意的碧绿眼眸,正望向风暴中心那令人心悸的虚影,脸上却没有太多意外或恐惧,反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神色,像是怀念,又像是无奈,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悲伤。

    “温迪!”派蒙又惊又喜,但立刻又焦急地喊道,“你、你怎么在这里?那、那个东西是什么?好可怕!”

    空也紧紧盯着温迪,直觉告诉他,这位看似不靠谱的吟游诗人,或许知道些什么。

    温迪没有立刻回答,他拨动了一下琴弦,发出几个清脆但不成调的音符,似乎试图安抚周围依旧狂暴、但在他出现后似乎隐约产生了一丝微妙波动的风。他叹了口气,目光依旧落在那风暴中的虚影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呼啸的风暴和扭曲的诗歌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唔……怎么说呢。那家伙啊,算是……一个老朋友留下的一点不愉快的‘纪念品’吧。”温迪的语气依旧轻松,但其中的内容却让空和派蒙心中一凛。

    “老朋友?”派蒙眨眨眼。

    “嗯,很久很久以前的老朋友了。”温迪点了点头,视线仿佛穿越了时空,“那时候的蒙德,可不是现在这样。高塔的孤王,烈风的魔神,迭卡拉庇安……你们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吧?”

    空和派蒙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在蒙德的传说和文献中,他们确实知道这位旧蒙德的暴君,最终被推翻的烈风之魔神。

    “当年啊,为了推翻他的暴政,为了给蒙德带来真正的自由与飞翔的蓝天……可是打了一场很辛苦的仗呢。”温迪的语气带着追忆,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琴弦,“迭卡拉庇安很强,非常强。他的烈风足以撕裂山岳,他的威权如同铁壁。即便最终被推翻,他残留的力量和……嗯,一些不那么美好的‘执念’,也并非那么容易消散。”

    他指了指风暴中心那个充满怨恨的虚影:“看见了吗?那就是他残留在风起地这片古老战场的一缕‘暴风’权柄的碎片,混合了这片土地曾经被压迫的痛苦记忆,还有……嗯,一些对‘自由’的扭曲理解。本来呢,它一直被地脉和时光消磨,也一直被……我的力量无意识地安抚和压制着,就像一块沉睡的石头,虽然有点扎人,但无伤大雅。”

    温迪顿了顿,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声音也低沉了些许:“但是,最近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大概是嗅到了这块‘石头’里残留的怨恨和不甘,偷偷溜了进来,像寄生虫一样附着上去,用它们那套混乱、堕落的理论和力量,污染、滋养并激活了它。”

    “不干净的东西?”空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是深渊?”

    “很接近。”温迪打了个响指,肯定了空的猜测,“但比一般的深渊力量更隐秘,更狡猾,也更……带有某种特定的、令人作呕的‘韵律’。它们把这缕残留的暴风权柄碎片,当成了温床和放大器,让它误以为自己仍是昔日那个统治天空的烈风魔神,让它心中那份对‘背叛’(在它看来)的怨恨,对‘虚假自由’(在它看来)的愤怒,无限放大,最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个被深渊低语蛊惑、充满了破坏欲的、疯狂的幽灵。”

    “而它的目标,或者说,被引导的目标……”温迪的目光扫过空,又看向蒙德城的方向,“就是破坏蒙德的‘自由’,污染蒙德的‘风’,用它的‘烈风’重新‘统治’这片土地,作为对……嗯,对当年之事的报复,也作为那些‘不干净东西’搅乱命运、吸引注意的棋子。”

    “原来是这样……”安柏恍然大悟,同时又感到一阵后怕。如果不是旅行者和温迪大人(她内心已经确认了温迪的身份)在这里,任由这个被污染的魔神残魂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温迪!”派蒙急道,“那现在怎么办?它看起来好厉害!你能对付它吗?你可是……咳咳!”她及时刹住了车,没把“风神”两个字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

    温迪摊了摊手,露出了一个略显苦恼和心虚的笑容:“哎呀,这个嘛……有点麻烦。你们看,那东西现在寄生和强化的核心,除了那缕暴风魔神的权柄碎片,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