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 只打算关三天

    “这次我先去古成娟家,人安然无恙。然后,我拽着她,直接推到荣贵田家门口,让他亲眼看看——‘你女友在这儿!’”

    “然后呢?”庄岩眼神一凝。

    “一开始,荣贵田看见她,脸都亮了,张开手就扑上去,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郝云桓顿了顿,声音发涩:“可等他抱住她不到十秒——”

    “表情变了。”

    “吓傻了那种。”

    “然后……他猛地后退,指着古成娟,歇斯底里地喊:‘她不是我女朋友!她不是!’”

    庄岩眉头拧成死结。

    ——这他妈说不通。

    自己女朋友,能认错?

    除非……他疯了。

    可郝云桓早有准备:“古成娟的身份证、户籍、指纹、社保、甚至花店的营业执照,全是本人。不可能有人冒充。”

    “所以,”庄岩轻声问,“他是……在演我们?”

    庄岩扯了下嘴角:“再不然,就是个疯子?”

    古成娟被荣贵田那副德行气得直接扭头走人。

    郝云桓一脸憋火:“我他妈被他坑了两次!第一次我放过他,这次可没那么好说话。

    看他发疯似的乱撞,我和同事一起把他按住,直接送进了看守所。

    不过念他还小,只打算关三天。”

    二十六岁的荣贵田,在四十三岁的郝云桓眼里,真就跟个没长大的娃一样。

    加上郝云桓这人,心肠确实软。

    可当警察,心软是要出事的。

    结果真出事了——一桩案子,让他心软过头,被上面点名批评,晋升路直接卡死,副队长就成了他这辈子的终点。

    过程?一点毛病没有。庄岩眉头拧紧。

    老李干刑侦几十年,手底下的案子从来没翻过车。

    流程不可能出错。

    可……那死人,真是装的?

    真被一个死人给糊弄了?

    那可真要吓出人命了!

    你这操作,简直是驴子开直升机——牛到没朋友!

    不……不对。

    系统任务还挂着呢,不可能忽悠他。

    庄岩眼神一冷,像刀子刮过冰面。

    荣贵田尸体上那些不对劲的地方,根本藏不住。

    郝云桓这儿问不出新东西,线索只能从死者和他女朋友身上撬。

    怎么撬?

    庄岩脑子里先甩出三个死结:

    第一,荣贵田到底有没有在装警察?

    第二,要不是装的,那他是不是真疯了?

    第三——他是不是亲眼看见古成娟被人……凌虐至死?

    前两个,还说得通。

    第三个?可能吗?

    ……

    警车缓缓驶向荣贵田家。

    庄岩坐在副驾,掏出手机。

    早上七点,姐姐通常八点出门。

    他敲字:

    庄岩:今早吃块糖,中间是夹心的。

    庄岩:甜得我差点哭。

    庄岩:想尝一口不?

    蔚烟岚:……你这写的是藏头诗?

    庄岩:啧,你这也太机灵了!要不你转行当刑警?咱俩组个“黑白双煞”,挡路的全灭,拦门的全踹,双剑一出,谁与争锋!

    蔚烟岚:哈——你别闹了,坏弟弟。我要洗澡,待会还得赶去公司。

    庄岩:洗澡?

    (连续三连视频请求)

    蔚烟岚:你敢发,我立马打电话告诉妈,让她揍死你!

    庄岩:行啊,不爱了是吧?没感觉了是吧?反正最后都是我一个人扛所有!

    蔚烟岚:好了好了,我错了,祖宗,你想怎样?

    庄岩:你发个语音,念两个字——“歪腻”。

    蔚烟岚:行吧……

    (语音响起)

    蔚烟岚:“歪爱~你?”

    哈?你逗我?

    庄岩:是“我爱你”!

    蔚烟岚语音:“我爱你。”

    ……

    放下手机,庄岩嘴角微微上扬。

    撩了姐姐一波,心里暖洋洋的。

    等一下。

    暖?

    他猛地一颤,瞳孔骤缩。

    什么样的幸福,能让人在死前,还挂在脸上?

    亲人给不了。

    朋友给不了。

    陌生人?更不可能。

    只有……那个深爱着你,你也深爱着的人。

    那已经不是幸福了。

    是爱。

    刻进骨头里、融进血里的那种。

    庄岩脸色变了。

    如果哪天,我死了……

    临终前,能想到姐姐吗?

    能像荣贵田那样,哪怕死了,还攥着那点温存?

    他不确定。

    这一世,他有系统,有技能,有太多能活命的底牌。

    不站在死者的角度,根本体会不到那种决绝。

    可荣贵田做到了。

    他是爱到死都不肯放手吗?

    那他为什么,在见到古成娟时,第一句话,是推开她,说“你不是我女朋友”?

    难道……他爱的根本不是她?

    不对!

    郝云桓亲口说,荣贵田看见古成娟的瞬间,眼睛亮得像过年放烟花!

    不是爱她?

    那是什么?

    警车停下。

    到了。

    荣贵田的家。

    一栋孤零零的别墅,安静得像座坟。

    调查资料显示,他爸是公司老总,他妈专职带娃。

    典型的富二代,锦衣玉食,从小到大没挨过冻。

    可富人……反而更怕死。

    有多少富家子弟,家底厚得流油,偏偏自己把自己送进地狱?

    佣人开了门。

    一进门,那股子死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沙发上,坐着一对中年夫妻。

    男人面如死灰,女人眼神空得像废墟。

    没哭,没喊。

    像灵魂被抽干了。

    荣贵田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儿子死了,这俩人,活得比死人还麻木。

    庄岩心头一沉。

    命是爹娘给的。

    你连一句告别都不说,就把自己吊死,你对得起谁?

    不尊重生命的人,活着也不配被尊重。

    死者为大?呵。

    你有想过,活着的人怎么办吗?

    要不是郝云桓,要不是案子,要不是系统任务……

    这人死了,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你们好。”

    庄岩开口,声音压得很轻,怕惊了这屋里的鬼。

    老妇人猛地抬头,尖叫:“你们这些警察!就是你们带走他,他才死的!”

    讲理?这时候讲什么理?

    庄岩转头,看向男人。

    对方没吼,没骂。

    只是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有脑子的。

    “案子有点不对劲。”庄岩语气放缓,“你儿子是自缢没错,但……细节太怪了。不是寻常自杀,是有人……推了他一把。”

    老者猛地站起来,声如裂帛:“你是说,有人害死了我儿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庄岩摇头,“我是说,很可能,有外力,或者某种极端刺激,让他精神崩了,才走上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