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丢得一干二净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得像砂纸:“查查他生前,重点盯感情线。”

    能让人死都带着笑的,不是钱,不是权。

    只有两样东西——家人,或者……爱人。

    三个钟头后,战古越回来了。

    脸色像被雷劈过。

    “他……有女朋友。”

    “哦。”庄岩随口应。

    “网恋,八年。”

    “……嗯。”

    “从18岁开始,每天语音、视频、写信,没断过一天。”

    “呵,真感人……”

    “她死了。”

    庄岩没说话了。

    十秒。

    整整十秒。

    他想起自己18岁那年,在网吧通宵打游戏,三个女生约他吃饭。

    他怎么回的?

    “我女友是琴女,今天她生日,我要陪她刷副本。”

    为什么选琴女?

    因为不说话,不会催你回家,打不过还不会骂你菜。

    他当时觉得自己很浪漫。

    而现在,他突然觉得——

    有人真的能为一个虚拟的人,活了八年。

    他死了。

    他笑了。

    他爱的人,早就走了。

    所以,他才能这么平静地,把自己切成一朵花。

    案子能结了吗?

    能。

    但庄岩不敢动笔。

    那张脸,那24道口子,那八年,那一声不吭的告别……全在提醒他——

    这不是自杀。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殉情。

    【叮,案件触发成功。】

    【警神案件签到开启。】

    【宿主,是否签到?】

    庄岩浑身一抖,汗毛炸起。

    自杀案,也能触发系统?

    他闭了闭眼,咬牙:

    “签!”

    【叮,签到成功!】

    【奖励:医术专家!】

    【任务:侦破自杀案】

    【时限:五天】

    【成功追加技能:狸猫之灵】

    【失败,回收全部系统能力】

    【倒计时,启动——】

    医术专家?

    下一秒,成千上万的医学图谱、解剖数据、病理反应,像洪水一样灌进他脑子里。

    他低头看手,突然知道怎么接动脉,怎么缝肌腱,怎么判断伤口是生前还是死后形成……

    这玩意儿,一时半会儿用不上。

    狸猫之灵?

    啥意思?

    身轻如燕?会爬墙?能钻缝隙?

    管他呢,反正系统给的,没一个是垃圾。

    他想到最近拿的“暴熊之力”——

    泰森一拳最大800公斤?

    他一拳……1000公斤起步!

    拳击冠军在他面前?

    纯纯送菜。

    可现在——

    系统给这个案子下任务,还限定五天?

    庄岩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这不是普通的自杀。

    这是……有人想骗他。

    骗过所有人,包括死神。

    但这件事,绝对不是自杀那么简单。

    系统那德行,怎么可能干这种无聊事?

    查,必须查。

    从哪开始?

    根儿上。

    案子为啥冒出来的?

    假报警。

    死者荣贵田,报称有人打女友、要杀人。

    谁被打?谁被杀?

    古成娟——他女朋友。

    报警后,警察立马冲到古成娟家。

    结果呢?人好好的,连根头发都没少。

    她自己都懵了:“谁打我?谁杀我?我男朋友疯了?”

    更邪门的来了。

    郝队把古成娟带到荣贵田面前。

    结果荣贵田一瞅她,突然大叫:“她不是我女朋友!”

    你敢信?

    庄岩真想掀桌。

    从尸体看,荣贵田心理肯定早出问题了。

    郝云桓为啥暴跳如雷,直接把他关进去?

    因为——这小子第二次报警!

    说女友被“虐杀”!

    郝云桓带人再去古成娟家。

    人还在,笑眯眯地浇花。

    怒火直接冲脑门。

    第一次,看你有自闭症,年纪也不大,当你是病了,放你一马。

    你特么当警察是傻子?

    还来第二次?

    郝云桓当场叫人把荣贵田按在地上,手铐一锁,押进看守所。

    关三天?嫌少?

    要按规矩,最低十五天,搞不好判半年拘役都正常。

    郝云桓心软,只关三天——就想让他长个记性:别拿警铃当儿戏。

    结果呢?

    荣贵田在看守所上吊了。

    郝云桓冤不冤?

    天上掉馅饼砸他头上,他躲都没躲,结果被砸断了脊梁骨。

    他错在哪?

    两次被骗,抓的人死了。

    真要是上面追究下来,撤职、丢帽、滚蛋,全在等着他。

    庄岩走进小饭馆时,郝云桓正对着半瓶二锅头发呆。

    玻璃杯里的酒,一滴都没动,可他盯着它,像在看自己的命。

    “大清早灌这玩意儿?嫌命长?”

    庄岩走过去,一把抢过酒杯。

    郝云桓,43岁,干了二十年刑警。

    破过的大案数不清,立过功,挨过处分,职位卡死在副队长,再也没动过。

    可这行,谁他妈真图当官发财?

    真想升官,早去当公务员了。

    警察,是拿命换的。

    一线警察平均寿命48岁。

    普通人活77岁。

    差了快三十年。

    你以为当警察是捧铁饭碗?

    扯淡!

    庄岩上辈子第一念头,是当兵。

    保家卫国,热血沸腾。

    可父母拦着,没成。

    后来他就选了第二条路——从警。

    抓坏蛋,让世界干净点。

    小时候,多少人梦想当兵?当警察?

    长大了,忘了。丢得一干二净。

    “我这回,完了。”郝云桓嗓子哑得像砂纸,手摸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警服,眼眶泛红,“人是我抓的,是我亲手送进去的……现在他死了。

    翻来覆去查,我这身衣服,怕是脱定了……真舍不得啊。”

    “舍不得啥?”庄岩笑了下,“舍不得就别脱,穿身上啊。”

    郝云桓一愣,抬头,眼神像刀子。

    “别闹了。”庄岩表情突然沉下来,“说正事。昨天,到底咋回事?”

    “早上接到调度,报‘殴打致死案’。”郝云桓声音低了下去,“在咱辖区,我带队出警。”

    “他啥状态?”庄岩问。

    “眼神通红,喘得像拉风箱,语无伦次,又吼又抖,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

    郝云桓闭了闭眼,“我以为真出大事了,冲到古成娟的花店,关门;冲到她家,开门——人没事,好端端的,连口红都没掉色。”

    “假警。”

    “对。”郝云桓点头,“我怀疑他吸毒,当场抽血验尿。结果干净。查了病历,自闭症,确诊的。我没难为他,训了几句,送回家。”

    “我刚回队,电话又响。”

    “还是他?”

    “对。”郝云桓拳头攥紧,“他说——女友被虐杀!”

    “还是古成娟?”

    “就是她。”郝云桓牙根咬得咔咔响,“我不信,但规程摆那儿,不出警就是渎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