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4章 独处
娄晓娥听了，虽然还是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但看刘国栋和秦京茹都这么认为，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嘀咕了一句：“只要不给你添麻烦就行……”
“能有什么麻烦？” 刘国栋笑了笑，“行了，就这么定了。京茹，明天开始，就按这个来。”
“哎，好的姐夫。” 秦京茹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将碗筷收进盆里，又拿起抹布，擦了擦床头柜和桌子，将刚才吃饭留下的油渍和碎屑清理干净。
刘国栋站起身，看了看窗外渐深的夜色，对秦京茹和娄晓娥说道：“那行，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京茹，晓娥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随时让人找我，或者直接打医院值班室的电话。”
秦京茹连忙点头，一边帮娄晓娥掖了掖被角，一边说道：“姐夫，你快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晓娥姐我肯定会照顾好的。你来回跑太累了，明天抽空过来看看就行，不用一直守在这儿。”
娄晓娥也附和道：“是啊，国栋，你回去睡个安稳觉。我这儿有京茹在，什么都有人照应，你不用担心。你老这么来回折腾，身体也吃不消。”
刘国栋听了，笑了笑，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这有什么累的？跑了多长时间了，不就等这一天嘛。多跑两趟，我心里踏实。你们俩都别劝了，我明天肯定过来。晚上要是有什么事，京茹你千万别硬撑，该叫医生就叫医生，知道吗？”
“知道了，姐夫，你快回去吧。” 秦京茹笑着把他往外推了推，“晓娥姐这边你放一百个心，我肯定寸步不离地守着。”
刘国栋这才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走出了病房。门轻轻关上。
秦京茹转过身，走到病床边，看着娄晓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晓娥姐，你先睡吧，我就在旁边这张床上，有什么事你叫我一声就行。”
娄晓娥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看着这间精心安排的病房——除了她身下这张病床，在靠窗的位置，还放着另一张，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和枕头，显然就是为陪床的人准备的。在这个年代，医院的单人间本就稀缺，能允许再加一张陪床，这明显是精心设计的，为的就是有这种情况。
“京茹，今晚你睡那张床，将就一下。” 娄晓娥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歉意和感激。
毕竟不是家里，让秦京茹陪着自己在医院睡觉，难免让娄晓娥有点愧疚。
“哎呀，晓娥姐，你说什么呢！这床铺得这么舒服，比家里那强多了。” 秦京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那张陪床边，坐了下去，用手按了按床单，感受着那份柔软，“你看，软硬适中，睡上去肯定很舒服。比我在村子里的时候，可强太多了。”
“自从我来城里有小娥姐和姐夫的照顾，我人都比往常娇贵多了。”
她说着，抬头看向娄晓娥，脸上带着一丝真诚的笑意：“晓娥姐，你快睡吧，别想太多。有我在，你就安心养着。等你肚子有动静，或者有什么不舒服，我立马就能起来找医生。”
娄晓娥“嗯”了一声，也闭上了眼睛。心里那股因为即将生产而隐隐产生的紧张和不安，在秦京茹这份细致入微的陪伴和这间温暖病房带来的安全感中，渐渐消散了。自己只需要安心地等待那个小生命的到来就好了。
病房里的灯光被调暗了，只有床头那盏小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两张床都笼罩在温暖的氛围里。秦京茹轻手轻脚地脱了鞋，躺到陪床上，侧过身，看着娄晓娥的背影，直到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才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
刘国栋的四合院。
刘国栋骑着自行车，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四九城的天，是越来越冷了，夜里的风，像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没戴手套，双手握着冰冷的车把，冻得有些发麻。心里琢磨着，明天得想办法弄副手套，这天儿是越来越冷了，晚上骑车实在遭罪。
蹬着车，很快拐进了胡同，回到自家院门口。锁好自行车，推开屋门，一股暖意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明显就是于海棠已经将炉子烧好。
客厅里亮着灯，于海棠和于丽两姐妹正坐在餐桌旁吃饭。桌上摆着秦京茹之前留在锅里的几个菜，糖醋小排，一碟炒青菜，还有一盆还剩大半的鸡汤，旁边放着几个白面馒头。秦安邦坐在她们旁边，正小口小口地喝着一碗粥，手里还拿着半块馒头，吃得津津有味。
刘国栋进来时，于海棠第一个抬头，看到是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刘大哥回来了！吃过了没有？锅里还热着饭呢！”
于丽也跟着抬起头，冲他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拘谨的笑意：“刘科长回来了。”
刘国栋的目光在桌上扫过，又看了看跟两姐妹相处得颇为融洽的秦安邦，心里觉得有些意思。他临走前确实留了纸条，说饭菜都准备好了，让她们正常吃就行。
应该都是看到的，已经把晚饭都吃上了。不过，看着于海棠和于丽跟秦安邦有说有笑的样子，他倒是挺满意的。秦安邦，确实不怯生，这么快就跟于海棠两个打成了一片，省了他不少心。
“还没吃，正好一块儿吃。” 刘国栋说着，脱下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走到餐桌旁坐下。
刚才刘国栋我只是负责送饭，也没有带他的份儿。毕竟要是带他的，三个人的饭菜，明显就是有点太多了，刘国栋还不如回来吃方便一些。
于海棠立刻站起身，笑着道：“那我给你拿碗筷去！” 说完，便轻快地跑进厨房，很快拿了一副干净的碗筷出来，摆在他面前，又顺手给他盛了一碗还温热的鸡汤。
刘国栋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暖意瞬间从胃里蔓延开来。他看向于丽，问道：“今天怎么样？京茹做的菜，你们还满意不”
于丽听了，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刘国栋，说道：“刘科长，您家的饭菜……未免也太丰盛了。这鸡汤，还有这排骨，都比我们在食堂吃的好多了。其实……其实我和海棠可以自己准备饭菜的，您不用特意带着我们，我们随便吃点就行，这样太麻烦您了。”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于海棠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拍了自己姐姐一下，语气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哎呀，姐！你看你，又来了！人家刘大哥都给咱们准备好了，你还瞎客气什么？真是的！你要是真想自己做饭，那你就自己做去，我可舍不得。京茹姐做的饭菜，那叫一个香！我可太喜欢吃了！”
于丽被她说得脸微微泛红，有些尴尬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我就是觉得不好意思嘛……”
刘国栋看着于丽那副窘迫的样子，又看了看于海棠那副你再客气我就跟你急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摆了摆手，打圆场道：“行了行了，海棠说得对，吃饭而已，没什么的。你们在这儿住着，吃口热乎饭也是应该的。再说了，你们来这儿也算是给我帮忙，所以啊，你们不用跟我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该怎么吃就怎么吃。”
于丽听他这么说，这才抬起头，看着刘国栋脸上那真诚而随和的笑容，心里那点拘谨和不安，也慢慢消散了。她点了点头，小声道：“那……那谢谢刘科长。以后我们要是缺什么，或者有什么能帮忙的，你尽管说。”
“好，我知道了。” 刘国栋笑着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又喝了一口汤，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于海棠见气氛缓和了，也高兴起来，重新拿起筷子，一边给秦安邦夹了块排骨，一边笑着对刘国栋说：“刘大哥，你快吃吧，尝尝这排骨，京茹姐做得太好吃了！我跟你说，我姐她就是太客气了，老是怕麻烦您，其实我们心里都明白，您对我们姐俩好着呢！”
这边于海棠说着脚下的动作却是隐藏的极好，一只小脚不知何时早就已经将鞋脱下顺着刘国栋的小腿，轻。划了上去。
刘国栋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一脸。微笑。的于海棠顿时心领神会，椅子也往前挪了挪，身体尽量往对方的方向靠了靠，以防对方碰不到关键的地方。
不过，刘国栋的想法完全是多余的。刘国栋家里的桌子不是那种特别大的那种，尤其是于海棠的那双长腿，可不是白长的，碰到刘国栋，可谓是轻轻松松。
于丽听了，也忍不住抿嘴笑了笑，没有再反驳，只是低下头，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饭，对于自己妹妹在旁边干了什么，浑然不知。
餐桌上，四个人围坐在一起，于海棠时不时地说几句俏皮话，逗得秦安邦咯咯直笑，于丽虽然话不多，但也偶尔插上一两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刘国栋倒是心思没在这说话上面，就连吃饭的动作都明显僵硬许多一边听着她们说话，偶尔应和几句，但多数却是和于海棠的眼神交流。
刘国栋喝着汤眼神却再给于海棠关键信息，哪知道于海棠却像是没有接收到似的放下筷子，站起身，笑着拍了拍肚子身，拿起自己的碗筷笑着说道：“哎呀，吃得好饱！刘大哥，安邦，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屋了，还得把那篇广播稿再改改。”
说完一边还跟秦安邦摆了摆手，一边坏笑的看着刘国栋，又意味深长的说了句：“走了一天腿都快酸死了，脚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于丽听着自己妹妹的埋怨，心里暗忖，这丫头怎么是越来越矫情了。而且啊。不是在广播站上班吗？整天都是坐着，现在还觉得累了。
不过于丽还是点头答应，毕竟。自己蹭刘国栋家吃的就算了，要是再不干点活，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放心吧，于大小姐，赶快回去休息吧，这里面有我就行！”
这边秦安邦也表示着自己吃好了，学着于海棠的样子，拍了拍肚子，也起身离开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墙上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和于丽小口喝汤的轻微声响。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气氛，随着于海棠和秦安邦的离开，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刘国栋心里暗骂着于海棠竟是给自己出难题，这边被撩拨的正上头，突然停了，这谁受得了。
况且他现在还不能直接跟过去。毕竟还没有消下去，这要是站起来，准保被对面的于丽发现。
为了防止于丽看出自己的异常刘国栋眼神也不自觉的看向了对方。
此时的于丽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剩下的鸡汤，动作斯斯文文，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的确良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蓝色蝴蝶结，衬得她脖颈修长白皙。她吃饭的动作很慢，似乎在刻意拖延时间，又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纠结。
他看着于丽那副安静又略显局促的样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于丽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她脸颊微微一红，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刘……刘科长，您慢点吃。”
刘国栋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于丽被他看得更加不自在，手里捏着筷子，想要起身去收拾碗筷，又觉得刘国栋还没吃完，要是收拾碗筷，显得像是赶人，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手指。因为纠结，无意识的绞着自己的衣角。
就在她终于鼓起勇气，准备起身收拾的时候，刘国栋突然放下了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我也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