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7章 一点小心意。
刘国栋连忙侧身,将娄晓娥让到前面,介绍道:“孙院长,这是我爱人,娄晓娥。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我们想着提前来医院住下,安心待产。我在医院也没什么熟人,只好厚着脸皮来找您,想请您帮忙安排一下。”
娄晓娥也适时地微微欠了欠身,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声音轻柔:“孙院长您好,给您添麻烦了。”
孙院长目光在娄晓娥身上停留了一下,又看了看她高耸的肚子,脸上露出过来人的、了然的笑意,语气带着宽慰:“不麻烦,不麻烦!你们来得正好!产妇提前住院待产,是最稳妥的做法,说明你这个当丈夫的,有心了!” 他说着,又转向刘国栋,语气带着赞赏,“小刘啊,现在像你这么细心体贴的年轻人,不多了!”
刘国栋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谦虚地低了低头。
孙院长走回办公桌后,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对着话筒说了几句:“喂,妇产科吗?我是孙为民。我这边有位特殊的病人,要安排一间单人病房,对,就是之前预留的那间。你安排一下,我一会儿亲自送过去。”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对刘国栋和娄晓娥笑道:“走吧,我带你们过去。病房已经安排好了,你们看看,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我说。”
刘国栋连忙道谢:“孙院长,真是太感谢您了,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
“诶,举手之劳,走吧。” 孙院长摆了摆手,率先走出了办公室。刘国栋扶着娄晓娥,紧跟其后。三人穿过走廊,来到妇产科区域,孙院长在一间病房门口停了下来,推开门,侧身让开门口:“就是这间了,你们看看怎么样。”
刘国栋扶着娄晓娥走进病房,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房间不大,但干净明亮,窗户朝南,阳光充足。屋里放着一张病床,床头柜,一把椅子,墙角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虽然陈设简单,但在当时,这已经是相当好的条件了。
娄晓娥看着这间干净明亮的病房,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转头对孙院长说道:“孙院长,这病房很好,真是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杨好不容易张回嘴,这要是没好好照顾你们,那老小子,绝对要上我家来耍酒疯的!” 孙院长笑着说道,又转向刘国栋,“小刘,那你们先收拾一下,安顿下来。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或者找妇产科的张主任,我都提前打招呼了!”
“好的,孙院长,真的太感谢您了。” 刘国栋再次道谢。
孙院长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刘国栋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远了,才关上门,转身看向娄晓娥。娄晓娥正坐在病床边沿,轻轻抚摸着平坦干净的床单,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神情。她抬起头,看着刘国栋,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这病房……真不错。辛苦你了,还托了杨厂长的关系。”
刘国栋走到她身边,在椅子上坐下,语气平淡却带着安稳:“辛苦什么,应该的。你安心住下,好好养着。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娄晓娥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心里那块悬了多日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大半。
不管怎么说,能住进这间干净明亮的病房,有医生护士照料,有刘国栋在外奔波,她觉得自己比起这院里院外许多女人,已经幸运太多了。她只盼着,孩子能平平安安地生下来,母子平安,那她也就没什么可求的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娄晓娥坐在床边,轻轻抚着自己高耸的肚子,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神情,又夹杂着一丝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抬起头,看着正在帮她整理带来的衣物的刘国栋,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娇嗔和期盼:“国栋,你说……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肯出来啊?我这身子,真是越来越沉了,走几步路都喘得慌。真想早点把他生下来,也好卸了这个包袱。”
刘国栋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现在嫌沉了?当初是谁说的,想给我生个孩子,生多少个都愿意?”
娄晓娥脸微微一红,啐了他一口:“去你的!我说的是正经的!” 她顿了顿,又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语气带着一丝温柔和期盼,“你说,这孩子生下来,会长得像谁?我希望像你多一点,男孩子嘛,得像他爹一样有出息。”
刘国栋走到她身边,在床沿上坐下,伸手轻轻覆在她抚着肚子的手背上,语气带着调侃:“像我?那可不一定。万一像你,也是个美人胚子,那也不错。”
“又贫嘴!” 娄晓娥轻轻拍了他一下,但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轻声说道:“国栋,你说……等我生完孩子,身子恢复了,咱们……”
她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刘国栋看懂了。他笑了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只有夫妻间才有的暧昧:“怎么?等不及了?”
娄晓娥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嗔道:“你瞎说什么呢!我是说……我是说等孩子大一点了,我想好好放松放松休息休息,你想哪儿去了!”
刘国栋被她拧得龇了龇牙,却也不躲,只是笑着看她:“我想哪儿去了?我可什么都没想。是你自己心虚,不打自招。”
娄晓娥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好别过脸去,假装看着窗外,但那红透的耳根,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刘国栋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心里觉得有趣,便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不过说真的,你现在嫌身子沉,恨不得早点生。等真生下来了,坐月子带孩子,忙得脚不沾地,到时候你怕是又要怀念现在这清净日子了。”
娄晓娥听了,转过头来,白了他一眼:“你净会说风凉话!到时候孩子哭闹起来,你可得起来帮忙换尿布,别想一个人躲清静!”
“行行行,我换,我换。” 刘国栋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到时候你只管喂奶,换尿布、哄孩子,都包在我身上。”
娄晓娥看着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那点郁闷和焦虑,也在这插科打诨中消散了不少。她重新靠回床头,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虽然平淡,却也踏实。只要他在身边,只要孩子平安,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刘国栋将带来的衣物和零碎物件归置好,又检查了一遍病房里的热水瓶和洗漱用具,这才直起身,对靠在床头的娄晓娥说道:“你先在这儿歇着,我出去一趟,去看看孙院长。人家帮忙安排了这么好的病房,咱们不能就这么一声不吭地住下了,得去当面道个谢。”
娄晓娥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应该的。人家孙院长又是帮忙安排病房,又是亲自送过来的,咱们确实得好好谢谢人家。你去吧,我这儿没事,你不用担心。”
刘国栋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了一句:“那你别乱跑,好好躺着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了,我这个样子上哪儿跑去。” 娄晓娥笑着冲他摆了摆手,“你快去吧,别让人家等着。”
刘国栋这才拉开门,走了出去,又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刘国栋走出病房,沿着走廊回到院长办公室门口。
立刻从房间里审视了一番,他手里多了一个半旧的帆布袋,袋子鼓鼓囊囊的,看起来有些分量。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门内传来孙院长沉稳的声音。
刘国栋推门进去,脸上带着笑容,顺手将门带上:“孙院长,打扰您了。”
孙院长正坐在办公桌后写着什么,看到是刘国栋,放下笔,摘下眼镜,笑着站起身:“是小刘啊!怎么,病房还满意吗?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尽管说。”
“满意,非常满意!” 刘国栋连忙说道,走到办公桌前,“孙院长,我这次来,是专门来感谢您的。您百忙之中还亲自安排,又亲自送我们过去,这份恩情,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孙院长摆了摆手,语气带着老前辈式的宽厚:“诶,说这话就见外了!老杨的战友,就是我的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刘国栋将手里的帆布袋放到办公桌旁边的地上,动作自然,语气诚恳:“孙院长,我知道您不缺什么,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您务必收下。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些水果,还有两条烟,给您平时解解乏。”
孙院长看了一眼那个帆布袋,脸上露出略带责备的笑容:“哎呀,小刘,你这就见外了!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这让我怎么好意思?”
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微微前倾,目光在帆布袋上扫了一眼,又很快收了回来,脸上的笑容却更浓了些。
孙院长的想法其实十分简单,虽然走的是杨厂长的关系,但关系又不能吃饭,更何况刘国栋这个人又懂事儿。又会做人,何必要白送人情。
刘国栋将他的细微动作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更加诚恳:“孙院长,您要是不收,我这心里才真过意不去。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要是空着手来,那成什么了?以后我还怎么好意思再来麻烦您?就是一点水果,两条烟,您平时工作辛苦,熬夜看诊的时候,抽根烟提提神,也算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孙院长听他这么说,脸上的为难之色便松动了些,他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无奈和欣慰:“你啊你,不愧是老杨看重的人,会办事,也会说话。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收,倒显得我矫情了。” 他说着,动作自然而熟练地将那个帆布袋拎起来,放到了办公桌下面的柜子里,顺手还将柜门关好。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演练过无数次一般。
还是刘涛也透过他的视角。看到了那柜子里面,明显满满当当,别说刘国栋的帆布袋了,就是露在外面的烟和酒。都有不少,很明显这是一个专门是收东西的地方。
刘国栋见他收了东西,心里也踏实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孙院长,那就不打扰您工作了。我爱人那边刚安顿下来,我还得过去看看。以后有机会,再好好感谢您。”
目的已经达成,刘国栋和对方还不是十分了解,自然没有闲聊一下的必要。有些事情啊,说多了,反倒是会遭人厌烦,只要事情表达清楚,就已经可以了。
“好,好,你忙你的。” 孙院长笑着点了点头,“产妇这边你放心,我已经跟妇产科的张主任打过招呼了,她会重点关照的。有什么情况,随时找我。”
“哎,谢谢孙院长!那我先过去了。” 刘国栋再次道谢,这才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孙院长坐在办公桌后,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远,这才弯腰,打开柜门,看了一眼那个帆布袋里的东西两条烟,还有一些品相极好的苹果和梨。
“还行,这小子还算是懂事。怪不得啊老杨夸他会做人。”
之前孙院长把刘国栋送到病房的时候,以为这事儿基本上就完了,虽说没什么意见,但心里总是觉得空落落的。
但现如今,没想到这小子。确实,丝毫不差礼节,这也让孙院长高看了,刘国栋一眼。
要知道孙院长可是知道这小子是轧钢厂的采购科科长,想当上这个位置的人,没一点儿人情世故,孙院长。是觉得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