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3章 这是进化了吗?

    不像人这话听起来不好听,但,其实是对现在江夏状况最贴切的描述了。

    就像前面老way自行脑补的暖男江夏,此刻,只能说他纯粹是想多了。

    江夏此刻的理智已经攀升到了极点。

    在他的认知里,身边不养闲人!

    老way坐在那儿听也听不懂,发呆也是发呆,刚好有一件他能干的事,那就去干。

    这仅仅是大脑在超频运转时自动执行的资源优化配置。就像一个正在高速求解的处理器,会把所有可调用的外围资源分配到最合适的任务节点上,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纯粹是效率最大化。

    江夏那双闪烁着异常光芒的眼睛从老魏身上移开,转向了一旁那台计算机的屏幕。屏幕幽绿的底色映在他瞳孔里,将那种非人的光芒稍微遮去了一些。

    大老王正弯腰收拾江夏铺在桌子上的草稿纸,低头的那一瞬间,恰好错过了江夏眼底那片异样的银河。

    江夏自己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只是觉得,思维变得无限通透。

    以以前想问题,像是在雾里走路,你知道方向大致在哪里,但看不清脚下的每一步,总要走走停停,试探着落脚。

    可现在,迷雾尽数散尽,万物脉络清晰可辨。

    只要脑海中触及任意一个技术节点,该节点便会瞬间炸开,铺展开一幅立体完整的树形全域推演图谱。

    主干为核心目标,层层衍生出所有可行落地路径,每条分支再细化出工艺、材料、电路、气动、适配性的细微末梢。

    所有依托现有工业基础、芯片技术、机型结构能够完美落地的路径,尽数亮起柔和温润的绿光,清晰稳妥;所有存在工艺瓶颈、设备限制、环境制约、需要攻坚突破的难点分支,则亮起醒目冷冽的红光,预警明确。

    类似的状态,江夏曾在无数个深夜独自体验过,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达到顶峰。这种状态下,仿佛把他所有的知识储备,以及逻辑推演能力,空间想象能力和工程经验全部调动到极限,在极短时间内进行穷举式搜索和并行求解的状态。

    大脑像一台被推到最高主频的处理器,每一个突触都在同时放电,每一个回路都在同步运转,不再有“思考”和“决策”这两个环节的间隙!

    思考即决策,决策即行动。

    用后世计算机科学的概念来类比,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运算”,这是大规模并行计算架构在生物学层面的一次偶然实现。

    或者说,这是——极境推演。

    一念起,万序分明;一念思,全局通明。世间所有技术逻辑、工程脉络、利弊取舍,尽数在脑海中有序陈列,清晰通透到极致。

    江夏心神沉定,指尖落在键盘上,行云流水般敲下整套特种无人机的改造方案,三大核心步骤,层层递进、环环相扣,无一疏漏。

    第一步,载荷重构,极简去冗。

    彻底剔除长空一号原型机为靶训设计的所有冗余模块,包括靶标应答机、模拟辐射源、过载预警装置、外挂配重模块等一切无效载荷。

    在完全保留原生气动外形、零改动机身壳体的前提下,最大化掏空机身内部空间,严格守住火蜂原型机超低雷达反射截面积的隐身优势,从外观、结构、雷达特征上不留下任何改装痕迹,只为高灵敏侦收设备腾出适配安装空间。

    第二步,天线系统的隐蔽化重构。

    这本应是整个方案中最考验巧思的环节。

    为了接收岛上发出的微弱副载波信号,接收天线必须有足够的灵敏度。

    但任何外挂式天线都会破坏火蜂原本极低的雷达反射截面积,那是火蜂能在海峡上空自由穿行的保命符,动不得。

    一念至此,江夏脑海中的树形图顿时亮起一条绿色枝丫——共形天线。

    利用集成芯片的高灵敏度,不需要挂载硕大的外部抛物面天线,直接把接收天线蚀刻成薄膜状,贴合在机翼蒙皮内部或尾翼表面。

    天线本身成为蒙皮的一部分,从外面看,这依然是一架完美无瑕的无人机。

    但它的蒙皮之下,已经多了一双能在浩瀚的电磁噪声中分辨出那一个微弱信号的耳朵。

    第三步,返航与回收机制。

    这是最关键的保密环节。

    在飞越海峡上空时,这套系统完全处于被动接收状态,绝不向外发射任何电磁波!

    不辐射,不通信,不应答。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飞过去,把藏在大气层中那些微弱到极点的加密信号全部吞进存储器里,然后若无其事地飞回来。

    等无人机安全飞回大陆上空,再由地面的大功率定向天线发送指令,引爆抛射螺栓,数据舱从机体腹部弹出,降落伞展开,在指定回收区缓缓降落。

    整个过程中,信号接收和信号回收完全分离!

    在天上是沉默的,落地后才开口。

    屏幕上,改造方案的文档逐页成形。通信链路预算重新核算,起飞重量重新配平,导航航线重新规划,每一个数字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每一项参数都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手指在键盘上的敲击声几乎没有中断过,像是一首没有休止符的进行曲。

    江夏终于把最后一个数据键入完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回椅背。

    按常理来说,这种从高强度专注中抽离的瞬间,应该是整个人松弛下来、大脑逐渐清空的时刻。

    但他很快发现不对劲……

    身体已经感觉到了疲惫,肩胛骨酸胀,手腕微微发抖,但这些生理信号并没有传递到大脑里。

    脑子还在转!

    树形图还在展开!

    那些绿色的枝丫还在不断地分出新的分支,一个节点刚被标记为“完成”,旁边立刻又冒出三个新的节点等待处理。

    江夏试图让自己停下来。

    闭上眼睛,深呼吸,强迫自己去看一些无关的东西,比如桌上那杯凉透的茶、烟灰缸里老魏留下的烟蒂,天花板上那盏嗡嗡作响的白炽灯……

    但没用!

    眼睛闭上的时候,那些树形图反而更清晰了。

    江夏能在黑暗中看到它们的每一根枝丫,每一个节点,每一条流动的数据流。大脑像是被卡在了高速档位上,而他找不到降档的开关。

    推演状态依旧锁死,无数技术优化细节、容错方案、迭代路径还在脑海里源源不断自动铺开、迭代推演。

    意识想停,算力不止!

    江夏一阵苦笑。

    这要是在后世,按token计费的话,就刚才那一阵极境推演,少说也烧掉了大几千万个token。

    按当时最便宜的ApI报价来算……自己应该已经是千万负翁了吧?

    只不过别人烧token挣钱,他烧token要命。

    要死,要死,要死,谁来救救……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恨胡儿乱中华强兵压境,我偏要撩虎须闯入敌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