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8章 我砸死你个龟孙!

    姓裘也没什么,可是这位老爷子有一位妻子。

    有妻子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他的妻子,如果是华国历史上第一位加入华国国籍的汉斯人呢?

    当然,你要说这也没什么大不了,那么,批准这位入籍的,是温润老者这点够了嘛?

    来头太大,不好得罪。

    贵妇人虽然跋扈,但看人下菜碟这点还是运用得挺熟练。不过,面前这位老者不是第一次顶撞她了……

    虽然,不是他本人顶撞的,但,那人是他的徒弟,徒弟犯事了,自然要记在师父的头上。

    想到这,贵妇人微微抬了抬头。

    嗯?上面有人在看我?

    贵妇人皱眉还想仔细打量一下二楼的两道人影,一行工作人员排成纵列快步走进医院大门,领头的那个四十来岁,穿着深灰色中山装,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皮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些啥。

    他小跑到贵妇面前,站定,弯腰,低头,压低声音开始汇报。

    旁人完全听不清他说什么,只看见他的嘴唇快速翕动,偶尔顿一下,等贵妇回应,然后继续递话,眼睛始终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抬头。

    “什么!这么多钱……直接就就批了!还有没有纪律!”

    也不知道这名贵妇人得到了什么消息,来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惊呼后,贵妇人自觉失礼,压低声音对工作人员说了句什么,那名工作人员满脸大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她的声音虽然因距离和玻璃阻隔而模糊,但江夏此刻的精神力高度集中,眼中世界再次进入那种近乎“数据化”的清晰状态。他很自然地捕捉到对方嘴唇开合的细微角度。

    唇语解读:“造艇计划……专项外汇……已批准……额度……”

    消息够快的啊!

    我这边殚精竭虑从高卢鸡身上薅绒毛,你这边就得到了具体的消息?

    看表现,这女人……她竟然也盯上了这笔钱?她想用这笔钱干什么?为她丈夫寻找治疗方法?还是别的什么?

    江夏的怒火尚未完全升腾,只见那贵妇已从随从手中接过另一张纸,唰地抖开,几乎戳到裘老医生脸上:“看看这个!欧美最新、最顶尖的药物清单!有没有能用的?我就不信,你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老医生被那纸几乎戳到脸上,只得接过来,颤着手举起,眯起眼睛仔细看。纸上是打印的英文药名,一行行,列了不少。

    但这点词汇壁垒,还难不倒这位老先生。他看了几行,利福平,环磷酰胺,甲氨蝶呤,氟脲嘧啶……

    老医生皱了皱眉,缓缓摇了摇头,将纸递还:“这些药,适用范围不在领导的治疗范围内。”

    “利福平是抗结核的特效药,环磷酰胺、甲氨蝶呤是抗肿瘤化疗药物,氟脲嘧啶是治疗消化道肿瘤的……”

    “这些药,没有一种是对症首长的病情的。”老医生的手指在从上划掉下,“这些药,没有一种是对症首长的病情的。”

    贵妇的脸色彻底沉了:“既然你们这么废物,先前搬到你们医院的设备,给你们用了也是浪费。我找人搬走。”

    当然,有人比她的面色更沉。

    尼玛,说的这几个词,那不就是木兰从莱比锡那边费尽心思弄回来的药嘛?

    这药刚刚江夏问起的时候,大老王还说有流程要走,结果连海关都还没过,人家已经拿着清单在这儿挑肥拣瘦了。

    进入理智化的江夏对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很敏感,通过唇语来辨别那个妇人到底说了什么,是很轻松的事情。

    钱,她要动。药,她也要截?!设备还在用着,她竟然想搬?

    一股无名的火焰,猛地从江夏心底窜起,瞬间烧尽了最后一丝理智。陈工躺在手术台上的脸、孟超医生焦灼的眼、被抽走的医护、眼前这妇人视规则与旁人性命如无物的跋扈……

    还有那被觊觎的经费和药品!所有画面拧成一股狂暴的洪流,冲垮了堤坝。

    盛怒之下,江夏想都没想,抓起手中那个沉甸甸的军绿色铁壳步话机,朝着楼下那贵妇的方向,用尽全力狠狠砸了下去!

    我砸死你个龟孙!

    “呜……!”

    步话机挣脱他的手掌,裹挟着刺耳的破空锐响,周身竟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色音爆云,如一枚蓄势待发的炮弹,带着毁天灭地的势头,直直朝着楼下那个跋扈妇人的脑门猛坠!

    看老子的天降正义!

    江夏冷笑,仿佛已经听见一声“啊”过后,世界就清净了……

    以后很多事,大概就能“和谐”不少吧。

    当然,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从看见音爆云那一刻起,你们就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这小子的幻想而已。

    不过,步话机确实是飞出去了。只不过这小子高估了自己的爆发力,也低估了地心引力与空气阻力的共同作用。

    步话机在脱手以后,就显露出力竭的迹象,飞行轨迹从一开始的笔直射出,迅速变成了一个带着旋转的抛物线。

    就像他在东北那嘎达手搓出的第一个空溜子一样,歪歪斜斜的打着旋儿轻轻拍在走廊外侧那面擦得锃光瓦亮的玻璃窗上。

    “嗙……”

    玻璃没碎,反把步话机直接反弹了回来。速度甚至比下去时还快了几分,军绿色的影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折线,像个回旋镖一样直奔江夏的脑门。

    “Σ(⊙▽⊙a!!!”

    江夏脑子里那点关于 “和谐” 的冰冷幻想瞬间被这迎面而来的物理攻击砸得粉碎,只剩下一片空白和本能倒抽的冷气。

    他眼睁睁看着那“不孝子牌步话机”在眼前急速放大,身体却像灌了铅一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躲闪动作。

    可理智化状态并未消退,大脑在身体陷入僵硬的瞬间,已然飞速运转起来,一道道物理公式在脑海里飞速闪过,精准计算着步话机的运动轨迹:

    先以动量守恒定律m1v1 + m2v2 = m1v1 + m2v2 算出玻璃反弹给步话机的作用力,再x = v0?t和h = ?gt2推算水平位移与下落高度,结合空气阻力系数……

    同时步话机撞击玻璃幕墙时间约为0.3秒,撞击点坐标(x=2.35, y=1.48),撞击速度v=12.7米每秒。

    玻璃将产生蜘蛛网状的放射性裂纹,裂纹扩展速度c,步话机将以v=6.2米每秒的速度反弹,反弹方向与法线的夹角θ=25度。

    它将沿着一条开口向下的抛物线飞回,在0.2秒后到达抛物线的顶点,此后以加速度g向下做平抛运动,最终在t=0.4秒后与他的左侧额叶皮层发生非弹性碰撞。

    撞击点坐标若以江夏本人为原点,则为(x=0, y=0,z=0,)。撞击产生的动量p将在0.01秒内传递至颅骨,导致局部软组织挫伤,挫伤面积A_p,疼痛指数,约为7.2分。

    无生命危险,不会影响后续工作。

    一秒不到,所有计算全部完成,江夏得出结论:避无可避,必然会来个 “亲密接触”。

    于是他偏了偏头,闭上眼睛。

    “呜……”

    破风声在耳膜上刮了一下,然后戛然而止。

    没有撞击,没有疼痛,没有想象中的那一声闷响。

    江夏睁开一只眼,再睁开另一只。视野里只有一个宽厚的背影挡在他身前。

    哦!

    物理模型未能计入一个最大的变量:大老王。

    大老王站在他面前,右手平平地伸着,五指张开,像是抓一只飞得太低的蝴蝶,掌心向上,步话机稳稳当当躺在他掌心里,天线歪着,指示灯还亮着,一闪一闪的。

    “啧,这玻璃,够硬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