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7章 老祖之力
他抬头，看向陆轩。
眼中，浮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神色。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不是震惊。
是——敬畏。
“陆轩。”
他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一种仿佛放下一切后的平静。
“你确实很强。”
“强到让本座不得不动用月蚀一族最后的至宝。”
话音落下。
月蚀老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一道银灰色的符文浮现
“月蚀一族的底蕴，不是蚀月塔，不是大月，不是始祖法相，不是日月同辉。”
他低语。
“那些，都只是力量的外显。”
“真正的底蕴——”
他掌心猛然握拳。
符文炸开。
炸开的符文，化作无数道银灰色的光流，向四面八方射去。光流穿透虚空，穿透混沌，穿透一切屏障，射向月蚀祖地的最深处——射向那片被封印了无数岁月的禁忌之地。
下一刻。
月蚀祖地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轰鸣声震彻整片月蚀祖地，让所有月蚀弟子都捂住耳朵，痛苦倒地。有人耳鼻流血，有人双眼炸裂，有人直接昏死过去。年迈太上长老死死撑着，嘶声吼道:“那是——祖地的核心！老祖在召唤祖地的核心！”
话音落下。
月蚀祖地，开始崩塌。
不是普通的崩塌。
是彻底的崩塌。
整片月蚀祖地，从边缘开始，向中心崩塌。虚空碎裂成无数碎片，碎片又被某种力量碾成粉末，粉末又化作虚无。大地裂开，法则碎裂，混沌雾气被抽空——整片祖地，都在向中心汇聚，向中心坍缩。
“祖地在崩塌！”
“老祖在抽取祖地全部的本源！”
月蚀弟子惊恐嘶吼，声音中满是绝望。
年迈太上长老跪伏在地，老泪纵横:“祖地……祖地要被抽空了……”
月蚀老祖站在崩塌的虚空中，右手张开，掌心朝上。
崩塌的祖地，化作无数道银灰色的光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他的掌心。
光流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整片月蚀祖地的本源，全部汇聚到他掌心。
然后。
光流开始凝聚。
不是凝聚成塔，不是凝聚成月，不是凝聚成法相，不是凝聚成日月。
而是凝聚成一方印。
印不大，只有巴掌大小。
通体银灰，表面光滑如镜。
印的正中央，铭刻着一个古字——蚀。
那个字，不是写上去的，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印的内部渗透出来的——仿佛那方印本身就是那个字，那个字本身就是那方印。
印悬浮在月蚀老祖掌心，缓缓旋转。
不散发任何气息，不散发任何波动。
只是静静悬在那里。
却让整片崩塌的月蚀祖地，都在颤栗。
不是恐惧的颤栗。
是朝拜的颤栗。
仿佛那方印，本身就是月蚀一族的本源，本身就是月蚀一族的始祖，本身就是月蚀一族的一切。
“那是——”
年迈太上长老瞪大眼睛，瞳孔骤缩如针尖，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那是月蚀祖印！月蚀一族真正的至宝！传说中始祖留下的最终底蕴！比蚀月塔、大月、始祖法相、日月同辉都要古老、都要强大！”
“月蚀祖印？！”
“传说中始祖用这方印镇压过混沌深处的远古神魔？！”
“始祖陨落后，这方印就消失了！所有人都以为它随着始祖一起消失了！没想到它一直封印在祖地深处！”
月蚀弟子全员色变，有人瘫坐在地，有人疯狂后退，有人直接昏死过去。有太上长老嘶声吼道:“月蚀祖印蕴含着始祖全部的力量！甚至超越了始祖本身！因为始祖将毕生修为都注入了这方印中！”
“这一方印，就是月蚀一族全部底蕴的终极形态！”
月蚀老祖站在崩塌的虚空中，低头看向掌心的月蚀祖印。
他的眼中，银白色火焰跳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陆轩。”
他开口，声音如雷霆炸响，震碎百万里虚空。
“你斩碎了蚀月塔，斩碎了大月，斩碎了始祖法相，斩碎了日月同辉。”
“但这一方印——”
他抬手，五指张开。
月蚀祖印缓缓升起，悬浮在他头顶。
“是月蚀一族最后的底蕴。”
“你能接住吗？”
话音落下。
他五指猛然握拳。
月蚀祖印，轰然放大！
从巴掌大小，暴涨至百万里！
巨大的印，横亘虚空，遮天蔽日。
印身银灰，表面浮现无数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跳动，散发让整片混沌都在崩灭的恐怖威压。
印身翻转。
印底朝下。
那个“蚀”字，正对着陆轩。
字在发光。
银灰色的光。
光不是炽烈，不是刺目，不是耀眼。
而是——深邃。
仿佛那个字本身，就是一个黑洞，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月蚀祖印！镇压！”
月蚀老祖嘶声吼道。
话音落下。
月蚀祖印，轰然压落！
百万里的巨印，从虚空中碾压而下。
所过之处，虚空不是崩塌，不是碎裂，不是蒸发，不是消失——
是被“蚀”去。
彻底蚀去。
仿佛那片虚空，从未存在过。
印未至。
陆轩脚下的虚空已经开始被蚀去。
他站在被蚀去的虚空中，脚下已经没有虚空可以立足。但他悬浮在虚无中，握紧寂道剑。
右臂白骨裂痕已经蔓延到整条右臂，左肩的血洞已经扩大到整个左半身，胸膛凹陷处白骨清晰可见。鲜血从无数伤口中涌出，但涌出的瞬间就被月蚀祖印的气息蚀去，化作虚无。
但他不退。
抬头，看向那方压落的巨印。
眼中，灰芒璀璨如星。
“月蚀祖印？”
他低语。
“有意思。”
话音落下。
他握紧寂道剑。
右臂抬起，高举。
剑身漆黑如墨，那丝纯黑在剑脊深处剧烈跳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嗡——
嗡鸣声扩散，让周围的虚无都在颤栗。
一剑斩出。
不是剑光，不是裂缝，不是漩涡，不是黑日，不是光柱，不是剑树，不是灰色领域，不是灰色光线。
是一道剑意。
纯粹的剑意。
无形无色，不可感知。
但月蚀老祖能感知到。
在场所有月蚀弟子都能感知到。
那是一种切割一切、吞噬一切、寂灭一切的剑意。
剑意迎向压落的月蚀祖印。
月蚀老祖冷笑一声:“区区剑意，也想抗衡月蚀祖印？”
但下一刻。
他脸上的冷笑凝固了。
剑意与月蚀祖印碰撞的瞬间——
月蚀祖印表面，浮现一道细密的裂痕。
裂痕很浅，比发丝还细。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留……留下了痕迹？！”
“陆轩一剑在月蚀祖印上留下了剑痕！”
月蚀弟子骇然失声。
年迈太上长老瞪大眼睛，瞳孔骤缩:“那可是始祖留下的月蚀祖印！陆轩竟然能在上面留下剑痕！”
月蚀老祖眼中浮现一抹波动。
他低头，看向月蚀祖印表面那道浅浅的裂痕。
“好剑术。”
他低语。
话音落下。
他双手结印。
月蚀祖印银灰色光芒翻涌，那道裂痕瞬间修复。
然后。
印身再次暴涨！
从百万里，暴涨至一百五十万里！
二百万里！
巨印横亘虚空，几乎撑破了月蚀祖地的边界。
“月蚀祖印还在变大！”
“老祖在燃烧自己的本源！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来催动月蚀祖印！”
年迈太上长老嘶声吼道。
月蚀弟子全员骇然。
月蚀老祖站在虚空中，浑身银灰色火焰燃烧——他在燃烧自己的法身，燃烧自己的本源，燃烧自己的一切。
“陆轩。”
他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却带着一种疯狂的决绝。
“这一印，是本座用生命催动的。”
“你——能接住吗？”
话音落下。
他双手猛然合十。
月蚀祖印，轰然压落！
速度暴涨十倍！
威势暴涨十倍！
印身所过之处，虚无都在崩塌——连虚无都在被蚀去！
陆轩站在巨印之下。
抬头。
看向那方压落的巨印。
不退。
他握紧寂道剑。
右臂抬起，高举。
一剑斩出。
黑色剑光宽达十万里，如一道横贯虚空的黑线。
剑光斩在月蚀祖印上。
铛——！
金铁交击之声震碎整片月蚀祖地。
黑色剑光崩碎。
月蚀祖印微微一震，表面浮现一道浅浅的白痕。
白痕很浅，比发丝还细。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月蚀弟子惊呼。
月蚀老祖眼中浮现怒意。
他双手结印，月蚀祖印继续压落！
速度更快！
印身光芒更盛！
陆轩不退。
铛——！
剑光再次崩碎。
印身上，那道浅痕旁边，又多了一道白痕。
两道白痕并列。
剑光与印身碰撞的声音密集如暴雨，震碎百万里虚空。
每一剑，都在印身上留下一道剑痕。
剑痕纵横交错，从印底延伸到印身，从印身延伸到印顶。
“他在用剑痕覆盖整方印！”
“他想用剑痕把月蚀祖印斩碎！”
年迈太上长老嘶声吼道。
月蚀弟子全员屏息，死死盯着战场。
月蚀老祖站在虚空中，眼中寒光闪烁。
“你能留下多少剑痕？”
他冷声道。
话音落下。
他双手结印。
月蚀祖印再次暴涨！
从二百万里，暴涨至三百万里！
印身如山岳般横亘虚空，遮天蔽日。
银灰色光芒更盛，将整片崩塌的月蚀祖地都染成了银灰色。
陆轩站在印下。
右臂白骨裂痕密布，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但他眼神依然冰冷。
不退。
右臂抬起，寂道剑高举。
一剑斩出。
印身剧震。
被斩击的位置，浮现一道深深的剑痕。
剑痕深达三尺，从印身表面切入内部。
“伤了！”
“陆轩一剑斩进印身内部！”
月蚀弟子骇然惊呼。
月蚀老祖眼中浮现震惊。
他双手结印，印身银灰色光芒翻涌，试图修复那道剑痕。
但剑痕深处残留着纯黑的剑意，阻止修复。
修复速度极慢。
“你——”
月蚀老祖开口，声音冰冷。
陆轩没有回答。
他再次抬剑。
七十二道黑色剑光，同时斩在同一位置！
铛——！
月蚀弟子惊恐嘶吼。
年迈太上长老脸色惨白:“他还在磨！他想用剑痕把整方印斩穿！”
月蚀老祖眼中杀意暴涨。
他双手结印，月蚀祖印不再修复剑痕，而是加速压落！
印身轰然压下！
距离陆轩头顶，只剩三万里。
掌风压得陆轩的法身表面浮现无数细密裂痕。
但他不退。
嗤！
剑痕贯穿印身！
从一面贯穿到另一面！
“贯穿了！”
“陆轩一剑贯穿了月蚀祖印！”
月蚀弟子全员呆滞。
年迈太上长老瘫坐在地，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月蚀祖印……被陆轩一剑贯穿……”
月蚀老祖低头。
看向印身上那道贯穿的剑痕。
又抬头。
看向陆轩。
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你——”
他开口，声音嘶哑。
话音未落。
月蚀祖印轰然碎裂！
从剑痕处开始崩塌，裂痕向四周蔓延，印身一块块脱落，银灰色光芒迅速黯淡。
巨大的印，一层层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