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南洋之声VS BBC、VOA(下)

    “那咱们怎么办?”

    张弛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东西方差距客观存在,我从不掩饰这点。但咱们是不是只有苦日子可讲?

    不是吧。”

    张弛拿起了另一封邮寄给电台的信给他看。

    里面是在勃固中部平原建设的机械化农场的照片,农村里大片大片的土地被南洋自产的拖拉机开垦了。

    过去,这种工作纯靠人力,一个人一年也开不了多少亩,但现在有了南洋自己产的拖拉机就好办了。

    不仅如此,这座机械化农场还开始聘用工人,发放工资,农民赚的比以前多了,就能去县城购买消费品。

    同时这种发展模式,还能反哺工业。

    整个循环都会带动起来。

    陈七行一边听一边点头,恨不得马上掏出小本子记。

    “还有你听听这个。”

    张弛又拿起旁边的一封信。

    这封信是星光制药厂寄来的。

    信上说链霉素生产线已经投产两个月,产量逐步在增加,投放市场后肺结核病人用药后已经出现了治愈案例。

    “你看,肺结核以前是不治之症。现在咱们自己生产的药,能救命。这不是故事?”

    陈七行连连点头。

    “还有。”张弛从抽屉拿出一张南洋日报。上面印着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仰光港的一号干船坞里,一艘崭新货轮的船艏正从船台上滑入海中,溅起的浪花足有三层楼高。这是仰光造船厂今年下水的第四艘万吨轮,从设计到钢板全是南洋自己搞的。

    “咱们自己造的万吨轮,现在跑大洋航线,往欧洲运橡胶、大米和收音机。这是咱们南洋工人的手造出来的。”

    他把报纸推给陈七行。

    “这些故事,比bbc的议会辩论真实得多。因为这是咱们自己的故事。”

    想到前世的那种情况,甚至搞出了‘西方空气都是香甜的’的闹剧,张弛的声音放得更缓:

    “西方确实先进,我们不能狂妄自大。

    但也绝不能让国民崇洋媚外。

    为什么?因为一旦崇洋媚外,人就跑了。

    人才跑光了,谁建设南洋?”

    陈七行听到这里,不自觉挺直了腰。

    “那我回去就安排。

    先盯住吉打农场的春耕,还有仰光港的新船下水。

    挖得深一点,不单报成绩,也报他们遇到的困难。

    让听众知道今天的南洋是怎么一步一个坑爬过来的。”

    “哦?你不是光报喜?”

    陈七行咧嘴一笑:

    “您刚说的,敢把难处说出来,老百姓才觉得这是真的。”

    张弛也笑了。

    “行。具体怎么做,你拟个单子。

    我先口述几个方向,你拿本子记。”

    陈七行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软皮笔记本,翻到空白页。

    对于宣传的方向,作为穿越者的张弛脑子里可是有不少好想法:

    “《奋斗在南洋》。

    每周一期,找一个普通劳动者。

    可以是工人,可以是农民,可以是教师、医生、船员。

    讲他的真实生活,一天怎么过的,挣多少钱,吃什么饭,有什么发愁的事,有什么高兴的事。不用拔高,不用喊口号。”

    “《科技改变生活》。

    介绍咱们自己搞出来的新东西。

    杂交水稻怎么培育的,链霉素怎么从菌种变成药片的,晶体管收音机是怎么在流水线上装出来的。

    让听众知道,南洋也有科学家,也有发明家。

    在某些领域,我们已经领先西方了,华人或者说南洋公民绝不是什么东方的落后民族!”

    “《问政南洋:我家门前的路》。

    讲各地基建的进展。

    哪条公路通车了,哪座桥架起来了,哪个镇子通了电。

    想要富先修路,要让老百姓觉得,这个国家每天都不一样。

    同时也给老百姓一个反映的渠道,用民众来监督各地的交通建设。”

    “《南洋之声》。

    用多种语言,教听众说华语,同时介绍南洋的风土人情。

    要记住,电台不能只是内宣阵地,也要对外讲好咱们的故事。”

    “《大统领就在你身边》。

    这个你已经办得不错,继续办,稿子我自己写。”

    陈七行飞快地记着,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记完了,他抬起头。

    “《问政南洋:我家门前的路》这名字好。

    咱们的老百姓肯定会喜欢这个。

    而且大统领您是准备把问政南洋这个系列做出更多其他方面的节目吧?

    让南洋民众全面反馈?”

    “是的”,张弛点点头。

    “那你觉得难处在哪?”

    “人手不够。

    要跑遍全国找普通人采访,还要核实他们的身份背景,还要安排多语种广播……

    现在广播电视总署连行政带技术一共三百来人,光日常播出就已经排满了。

    再加这几个新栏目,肯定得招人。”

    “给你加。要多少人,你报上来,我批条子。先把框架搭起来,人到位之前,先集中精力办好一两个栏目。

    第一期《奋斗在南洋》的稿子写完了记得拿来给我看看。”

    陈七行站起来,忽然又想到什么。

    “大统领,这栏目的风格……”

    “你觉得该怎么把握?”

    陈七行想了想:

    “像您刚才这么说话就行。

    跟拉家常似的,不端着。喊口号没用,平起平坐地聊,老百姓才听得进去。”

    “对,就是这个意思。你是广播电视总署署长,平常怎么说话,就怎么指挥下面的人做节目。

    不用写漂亮文章,只要说人话。”

    陈七行把笔记本合上,忽然觉得广阔空间,自己大有可为。

    窗外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年轻的后生眼里闪着光。

    “大统领,我有个主意。

    第一期先采访吉打农场的拖拉机手。

    就那个原来种橡胶后来改开拖拉机的侬苏阿明。

    他去年刚学华语,说得磕磕巴巴的,但特别爱说。

    我听人说,他现在能背您炉边谈话里的句子。”

    “你自己定。记住一点。

    我们的观众是普通人,节目也要给普通人看的。

    太端着,没人听。太假,更没人信。”

    陈七行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

    “大统领,还有件事。

    您说的这些节目要是办起来了,效果可能比您想的还好。

    因为我们从头到尾讲的全是真事。

    真事,比什么都打动人。”

    他说完就出了门,脚步声咚咚地下了楼梯。

    张弛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封槟城教师的信,再次打开翻到了写信地址那一栏。

    他拿起钢笔,抽出一张信纸,略一思索,落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