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8章 元力法则的巨变
贺灵川的回答，只有四个字：
“与天地合。”
在座的都是高人，一点就透。
它作为“大方壶”是不存在了，但作为天地之理，又无处不在。
萧寒子慨叹：“这的确是龙神的追求啊。”
他作为上古最强大的真仙之一，真正与龙神深入交流过，也知道它秉持的理念。
这世间哪有多少真仙能够身化大道？萧寒子心里也是说不出的羡佩。
辛无患即道：“但大方壶的脱虚入实，也造成了天地法则的变化。我今次赶去灵山路上，就发现元力变了，竟与我在牟国时无甚分别。”
过去几千年，元力一直在缓慢演化。虽说它渐渐成为人类对抗天魔的新兴力量，但本身也受到诸多制约，想酝酿出强大元力的条件相当严苛，并且它还有地域限制。
贺灵川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
“大方壶从不与我对话，因而不会直接告诉我，元力都有哪些变化。”
当然，现在大方壶已经化入天地，更不会与他私下联系，“但以我这几天来的体会，大方壶合入天地带来的最直观变数，就是少数人持有的元力，可以摆脱地域和军队的限制！”
从前，元力的持有者离开本国疆域，身上的元力质量就会指数级下降；如果再离开军队，那元力几近于无。
贺灵川一直是个例外，因为他随时可以调用盘龙城的元力。
但现在盘龙城已经并入现世，不存在于青冥之间，不再是他的随身元力库了。
贺灵川也试着远离地母平原、远离盘龙城。按理说，他获取的元力也应该一并减弱。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他身上的元力强度，与他跟地母平原之间的距离没有关系。
这倒也罢了，自从离开拔陵以后，他竟发现身上的元力极其浓郁，几乎与身处苍晏无异！
也因为得到这意外的强大助力，他身上的伤才愈合得尤其迅速，比先前快了好多倍。
贺灵川大喜之下也难以置信，与孙茯苓揣摩了好几天，又给苍晏的武将们远程下达好些指令，做了不少实验，最终才确认了一点：
元力法则大改。
元力的掌管和分配者，比如九幽大帝和牟帝，他们即便离开本国，元力水准也不受影响。
国内的臣民军队却没有这项豁免，出了国土就会自动削弱，这一点仍和从前一致。
辛无患摇头：“好像不止于此。我试过，好像能够指定其他个体，同享这项豁免。”
“就与我们平时拨划元力的方式相同。”贺灵川与他印证自己的发现，“但有时限。”
“对，有时限。”
萧寒子总结：“也就是说，作为元力的掌控者，帝君或者国师可以指定某些人，离国之后还保持原有的元力水准暂时不变。”
贺灵川肯定道：“就目前而言，的确试出了这样的结果。”
“光是这一点变动，就真了不得！”辛无患正色道，“对你我来说，从此以后，元力也和我们自行修炼出来的真力一样，时刻存在于己身，不会因为远离国土而被削减！在天魔即将大规模神降前夕，这就是能够改变战果的重大利好！”
贺灵川点了点头。
是啊，他在地母平原之战活活燃尽最后一点精力而亡，最大原因之一就是身上的元力枯竭，对阵几位大仙魔就不再形成元力独有的压制作用。
因为远离苍晏本土，那时他的元力来源只有大方壶中的盘龙城。而盘龙城的元力，也在鸣沙林大战消耗一空。
如果那个时候，他能用出属于苍晏的元力，多半就不会身陨。
盘龙城的元力质量最高，到底总量有限，在这样超大规模的战役当中，用着用着就用光了。但苍晏的元力之庞大，与它的国土面积、人口数量、民心向聚有关，那可不是打几场大仗就能消耗完的。
萧寒子也不得不感叹：“你们这一次助大方壶融入天道，修改了天条，真是功莫大焉！”
诸神降临，灵虚圣尊一定也会前往人间。黑龙神尊已经陨落，又有谁能正面对抗祂呢？
元力的新法则出现，意味着九幽大帝和无患大帝可以坐拥众生之力，去对抗那个阶位的强者了。
从这一点上来说，九幽在地母平原的牺牲有价值、有意义。
贺灵川笑对辛无患道：“我早就说过，元力才是人间对抗天魔的终极武器，也是唯一的出路！”
很多年前，两位大帝在琚城会面，就打过这个赌。牟帝作为真仙还想依靠超凡之力，而贺灵川则把宝押在了元力上。
而那时的元力，还远没有今日这番演化。
辛无患不会讲出“被你说中了”这种话，因为仅仅“说中”俩字，不足以概括九幽的气节和付出。
他既认定这是大道，就一直坚定向前，甚至不惜以身殉道，来博取天地法则向着有利于人间的这一侧倾斜。
辛无患慨然：“你和龙神，终究是做到了。”
元力法则的萌芽始于龙神，历经几代英杰的努力，最后在贺灵川的全力推动下才终于大成。
龙神和贺灵川，同样鞠躬尽瘁，同样有参天之功！
无论灵山是否承认，但辛无患说出这句话，便是认定贺灵川对这世间的贡献与龙神同样伟大。
古往今来，从未有人获此殊荣比肩龙神！
对于这样的人物，辛无患心里同样只有佩服和羡慕。他很清楚，换作自己是万万做不到的。
这几千年来，仙宗和灵山之所以逐渐式微，反而不如天魔在人间的影响力，除了天地灵气衰竭之外，就是因为出不了这样的人物。
“以一己之力、凌驾众生之上，那样的时代终究会过去。”从这里，能望见城门上游过的黑龙图腾，“天魔还没有意识到，而这就是我们真正的机会。”
他说这句话时，萧寒子的面色也有一点黯然。
仙人何尝不是以一己之力凌驾众生之上的存在？天地法则的改变，总体上对他们是不利的。